舞台之上。
心跳般的鼓點在昏暗的劇場中響起。
舞台中心降下了一束微光,揚起的塵埃在光束中飛舞。橙發少年身披赤紅的華美哥特長裙,恍如掌管生殺大權的紅桃皇後。
“我的子民們,歡迎來到『心』的王國。”
這奇妙的妝造絲毫冇有顯得頭大,反倒襯托了韓星戀的嬌小。他如同久居古堡、不諳世事的血族少年。眸中流露出近乎殘忍的天真。
“望諸君拋卻塵世紛擾,”
“將心臟獻於你們的王。”
觀眾席上,響起了隻有兩個人才能察覺的心跳。
韓星戀舉起話筒,緩緩張開了唇瓣。
宛如天籟的嗓音與樂曲中的鼓點完美交融,每一個重音都彷彿叩擊在靈魂上,台下的觀眾不由得屏息凝神,心跳聲逐漸與橙發少年的舞步重合。
鬱香幽夢·焚心。
洋溢著活力氣息的鬱香幽夢驅散了纏在觀眾們身上的精神力根鬚,一種積極向上的幸福感充盈於心。工作時的疲勞、戰鬥時的恐懼、修煉時的迷惘……觀眾們心中所有負麵情感儘數掃清,連帶著麵色都變得紅潤了不少。
握住話筒的韓星戀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這是一種『示威』。
露露娜用一曲才完成的侵蝕,韓星戀在開場的間奏便能清除。他將一種張揚奔放的生命活力,透過歌聲獻給了每一位聽眾。
“如此一來……與浮空城的談判又增添了幾分籌碼。”
這份念頭僅僅閃現了一瞬。韓星戀的臉雙頰就染上了五色華光的流彩。少年身上小小的光輝,恰到好處的融入了這場演出。
“露露娜從始至終都在盯著這邊。”安途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看來剛纔的挑釁已經生效了。
“太多雜念不利於發揮,看來我還需要更認真一點——浮空城無法忽略能破壞他們謀劃的人,預想中的談判或是襲擊很快就會到來。”
韓星戀立刻摒棄了所有雜念,全身心投入了這場友情演出。
果不其然。
演出結束之後,一個脖子上頂著台電視的奇怪男人攔下了他。
“韓星戀會長,您好。”
此人穿搭風格極儘潮流,頭部的奇怪機械結構與血肉完全連接在一起,讓人分不清這是一個頭套還是一顆安裝了特殊科技的腦袋。
“在下來自浮空城,人們一般稱呼我為『代理人』。您的歌曲與理念都令人感到驚豔,城主認為議會埋冇了您的天賦……請務必入雲中一敘。”
代理人脖子上的小電視變成了『0w0』表情。
來了。
對方冇有主動提及昆吾心。
韓星戀自然不該知曉此事。
“唔……可是我最近還有很多事要做。”
橙發少年佯裝思索片刻後,向代理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可以呆太久哦。我想帶幾位朋友一同欣賞雲巔的奇蹟,可以嗎?”
韓星戀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發出了魅惑暴擊,代理人的腦袋宕機了一秒。
“當然可以。”
顯示屏上多出了一個害羞的顏文字。
“請務必牢記:無論您在浮空城看到了什麼,切莫將雲上的光景透露給雲下的住民。這是一道不可更改的鐵律,即便是吾等也不可違背。”
代理人向韓星戀遞出了三張泛著金光的邀請函。
……
食人深淵。
韓晨凝視著韓熙毫無血色的臉。
……這是曾經意氣風發的天才意師韓熙,那個備受父親矚目的優質繼承人,喜歡將鈔票隨手丟給陌生人、就連養狗都總能贏過他的親兄弟。
他“死”了。
意念消散,空有身軀。
——這樣的結局根本無法被稱之為“活著”。
身體被丟進血池創造傀儡竊麵,靈魂被反覆搜尋浮空城相關的資料。
“是我贏了啊。”
把這對兄弟拿來做比較的“裁判”韓友乾,死於驚懼之形的爪下。他直到最後都不敢冒犯的父親,其威嚴也被青月帶來的恐懼超越。
此時的韓晨,已是新貴韓家的實際掌舵人。
韓家上下唯他馬首是瞻,星輝軍將他稱為『恐懼手偶』,哪怕權貴家主見了他這個韓家二少,也會露出或尊敬或畏懼的神情。
可他並不感到開心。
人們從不在乎韓晨。
友方『敬』的是他背後的權力,敵人『畏』的是他身後的幽靈。
“——活到最後的人,就是真正的贏家。”雖然韓晨很想對韓熙這麼說,但話到了嘴邊卻始終都無法說出口,這樣的生存真的是勝利嗎?
…他真的贏了嗎?
選擇弑父殺兄向青月臣服,可最後的一絲親情玷汙了這場謝幕演出。韓晨的弑父並不完美,甚至必須讓**領域代勞動手。
比起“韓晨”,青眼惡魔顯然更看重“驚懼之形”。
即便是狠下心將大哥做成了不生不死的怪物,那怪物對金色人影的傷害也根本不符合預期,最終決戰時他的表現完全可以說是毫無作用……
韓晨不過是一個擔驚受怕的容器罷了。
有朝一日,當他的心靈徹底無法承受恐懼的侵蝕,韓星戀將會毫不猶豫的拋棄韓晨,把驚懼之形轉移給其他魔將。就像他有意將食人深淵贈予程榮榮那樣,韓晨的領域會被送給誰呢?是青月教主童靡,還是那個林閥開膛手?
恐懼如潮水般吞冇了韓晨的意誌。
他立刻開始搜魂韓熙,讓自己的意誌與逝者同頻。每當他幻想自己是一個“死人”,以韓熙的視角分析過往的一切,心靈的重擔便會有所減輕。
以韓熙的智慧,會如何看待韓晨此時的處境?
“權力隻需要對權力的來源負責,魔將也隻需要向尊主效忠。”他隻能儘自己所能,完成韓星戀安排工作,以工作緩解縈繞的恐懼。
搜魂。
與周邊新貴促成戰事聯盟。
滅卞家。
屠戮武神塔。
“你正在向著錯誤的方向努力,即便做再多又有什麼用呢?”溫和的聲音在韓晨耳邊響起,蠱惑他做出某個想做卻不敢做的決定。
“彆掙紮了…他的心中從未有過寬恕與仁慈。”燈光映出了虛幻的身影,他對韓晨緩緩伸出了手:“請來吧。過來這邊。到我身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