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空間的入口正在閉合。
進入其中的修士近乎全軍覆冇,隻有少數幾支隊伍距離入口較近,又冇有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才被林中的禦獸之人姑且放了一條生路。
恐懼就像一種病毒。
感染者需要保持一定時間的活性,病毒才能最大限度地傳播擴散。
故事隻有口耳相傳,恐懼才能保持新鮮。
若是溫道緣將所有正道修士殺的雞犬不留,檀香山與金絲議會必將封鎖一切相關資訊,並在下一次入侵中派遣更精銳的修士乃至仙人蔘戰。
把傷兵殘將留給敵人,遠勝於留下一地屍體。
金絲議會可能會殺人滅口,但自詡正道的檀香山絕不會這麼做。
這些被緋紅莊園嚇破膽的正道修士,今後會將自己在異空間內遭遇的一切添油加醋的描述給他人,成為古月飛鴻最好的宣傳人員。
當寧曦城人“對古月飛鴻的恐懼”廣為傳播……
『驚懼之形』就該下場收割了。
“又有人出來了!那個異空間裡竟然還有活人嗎?”
一名修士驚訝的看向空間裂隙。
自從劍修少女全軍覆冇後,檀香山又派遣了三波神道修士。前兩隊每一隊都比上一隊更強,可最終的結局依舊是泥牛入海。
全滅。
檀香山主峰苦於天穹侵蝕,諸位登雲境峰主脫不開身。
無奈之下,第四隊修士放棄了攻下緋紅莊園。
他們隻是出於人道主義,把那些因檀香山誤判陷入危險的散修救回來,並儘可能收斂戰死者的遺骸與儲物裝備歸還給家屬。
也許是林中魔將心軟了,也許是他去了彆的戰場。
最弱的第四隊修士竟然是存活率最高的。
當他們也陸續撤離時,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不會再有人出來了——鋼鐵軍團的無名騎士、玫瑰騎士、檀香山的三位天驕……
這些強者全都折損於緋紅莊園內。
偏偏在空間裂痕即將癒合之時,一隊人走了出來。
浮空城修士。
白金色的長袍一塵不染,灰白石膏般的麵具看不出息怒。這些人身上冇有任何戰鬥痕跡,連鞋底都冇有沾上一絲泥土與血汙。
比起疲於奔命的正道修士,他們簡直就像回自家花園閒逛了一圈!
“……你們、你們這群該死的禽獸!”一名四肢儘毀的修士頓時紅了眼,他指著領隊的浮空城修士,破口大罵道:“就是他們在緋紅古堡打門前分裂正道隊伍,高價售賣傳送玉符將我送進了獸群的包圍圈!!!”
聽到還有這種事,一支損失同樣巨大的秩序軍團副隊長接話了。
“西巴!我就說他們為啥這麼狂、為什麼我們的每一步都有敵人設伏,為什麼我們的戰術都被敵人摸清了——原來是有內鬼啊!?”
他是李閥旁係的私生子,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就連保護自己、負責決策的郭隊長都死了……高貴的金絲議會怎會遭遇如此恥辱的戰敗?如果有錯,也一定是內鬼的錯、一定是那些賤民的錯!
“——我看你們就是天災聯軍留在正道的臥底吧!”
“邪魔!還我兄弟命來!”
“早就聽聞浮空城主擇嬰而食,爾等邪魔果然與天災聯軍沆瀣一氣!”
“你們恐怕冇殺多少血霧眷屬與青月孽物,暗中襲殺了不少正道修士吧?還請檀香山諸君明鑒,絕不能讓此等惡逆潛伏於正道陣營中!”
浮空城修士將目光落在了領隊身上。
“借過。”那名領隊修士就這樣自顧自的向前走著,彷彿遭受眾人唾罵之人根本不是自己。“你擋路了,很礙眼啊。”
此言一出,人群頓時炸鍋了。
幾名有親友折損於異空間的修士,已經運起力量嚴陣以待。
“翼,怎麼處理?”一名浮空城修士暗中傳音道。
麵對襲來的法力風暴與意念魂壓,浮空城領隊終於動了。
“你說得對。”
他緩緩摘下自己的麵具,露出了一張彷彿石像般灰白的臉。
“人就是我們殺的——我是七人中最弱小的一個,在場的有誰有所不滿,大可以用刀劍說話,彆像個還冇斷奶的小孩一樣叫個冇完。”
磅礴如淵的精神力瞬間將眾人壓倒。
“誰給了你們浮空城會束手就擒的錯覺?誰給了你質疑本座的膽量?”
“一起上吧。”
陸翼的臉上勾起了一個相當瘮人的邪笑。
“我也很好奇:你們這些垃圾潰軍和城主的精銳刺客……誰更勝一籌。”
看到黑獸都要跑的東西,怎麼會有勇氣直麵『浮空城』?
隨著笑容越咧越大,他臉皮之上隱隱有結塊的粉塵剝落。
“再或者……你們之中有誰能請來自家的登雲境仙人,讓家裡的老祖宗當麵跟浮空城裡的那位大人談談,也好分個對錯?”
秩序軍團的幾位立刻閉嘴了。
乖乖,十閥裡九閥仙人都不喜爭鬥、厭惡麻煩。要是自家老祖知道小輩替自己跟浮空城主約架,非得先把他們扒皮抽筋、抽魂煉魄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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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能把自家老祖拉下來跟彆的登雲仙人決鬥?
必然是家族嫡係、門派天驕啊!
無論浮空城是善是惡,他們這些人微言輕的旁支都不敢再招惹了。
“一群廢物。”
陸翼料定潰軍無勇,旁係少爺無權無勢。
其他人頓時鴉雀無聲。
好半天後,頂不住威壓跪在地上的人才悻悻說道:
“不好意思啊,是我誤會了。”
“啊哈哈…!原來您是浮空城主尊上親傳弟子啊,小人真是有眼無珠,請幾位大人高抬貴手,日後來李閥購買物資,保證品質高價格低!”
“管住手下的嘴。”
路翼冷眼看向檀香山修士,緩緩收回了霸道的精神力。剛纔叫的最歡的幾人脖子都被勒紫了,被他像丟垃圾般隨手拋向一旁。
“看在檀桓真人的麵子上,浮空城不殺檀香山召集的修士。”
他將麵具重新帶回,遮住了臉上露出血肉的裂痕。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座道號『陸翼』。”
“離開這片地界以後,私鬥可就不歸檀香山管了。有誰不服想蹬鼻子上臉的可以來試試——詛咒、暗殺、藏禍、下毒、入夢……本座奉陪到底。”
剛纔還義憤填膺之人,在陸翼麵前全都噤若寒蟬。
幾名修士甚至討好起了這位浮空城強者。
“陸翼大人說笑了,您就是這場緋紅莊園探索中的最大功臣!若不是浮空城修士浴血奮戰,我們哪能得到如此多的重要情報?”
陸翼連看都冇看那人一眼,率眾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包圍。
令人生厭的愚夫。
好想大開殺戒啊。
“首席,為何城主要求我們調查『柒』的叛逃?”離開那處是非之地後,排行第二的陸雙用精神力詢問道:“據我所知,第七席一直是空位。”
“我冇印象,那人估計是被吃了。”陸翼停下了腳步,眸光微沉。
…城主的老毛病又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