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四方不由得生出了幾分訝異。
他在雲遊寧曦城時,也不是冇有見過林閥之民對軍閥的恐懼。可恐懼這種東西即時性很強,長期浸泡在恐懼中的人,最終都會不可避免的走向麻木。
為何韓晨的恐懼會如此“新鮮”?
在龍四方與韓晨四目相對的瞬間,一種強烈的懼意直通龍四方天靈!
他彷彿一名手無寸鐵的凡人,在一處無光的陰暗迷宮中四處奔逃,背後是某種不停追擊的怨靈,腳下則是數之不儘的人類屍體……
絕望感湧入腦海,彷彿每天都有比昨日更深邃的恐懼等著他!
人究竟要遭遇何等的不幸,生活在怎樣的地獄中……纔會將『恐懼』本身淬鍊成自己的道、成為一名恐懼領域的求道者?
龍四方的眼中不由多了一絲憐憫。
韓晨此人,果然是被韓星戀推上台前的傀儡。若不是被下達了死命令——區區一個『封號武神』怎敢跟顧家硬拚、與五階求道者角力?
“多麼可悲的生命。”
龍四方踏前一步,手中的烈焰比任何時候燒的都更為旺盛。
“我來助你解脫吧。”
就在龍四方向前跨出一步的同時,韓晨臉上露出了陰謀得逞的笑容。一道堅硬的意誌囚牢憑空出現,將這位求道者的身軀牢牢鎖住!
“殺!”
不等韓晨的話音落下,一隻紫黑色的魂爪比他更快一步。
“不好意思,死的隻會是你。”韓晨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左臂開始緩緩充血腫脹,整條胳膊扭曲為了成人大小的赤紅鬼手。
在他的左右兩側,出現了一男一女兩位五階高手。
一名魂主,一名意師。
“僅憑武神之軀,是不可能戰勝求道者的。所以我早就聘請了兩位保鏢,補全自己在意誌和魂魄上的短板。意師之念遠勝於求道者,魂主精魄同樣有過之而無不及。最後再加上我的封號武神之力……”
韓晨的巨拳狠狠砸向了龍四方。
“必能送你歸西!”
在意師和魂主的雙重控製之下,這位特級第四躲無可躲,被一拳命中。他的皮膚肌肉轟然破碎,身體像裝碎肉的麻袋般癱軟下去。
“嘻嘻!我殺了龍四方?我竟然殺了那個英雄龍四方?!”少女魂主驚喜的蹦跳起來。“如此戰績,攝魂殿定會賜我封號權。”
“以後要叫什麼好呢……屠龍魂主?”
不同於欣喜的魂主少女,一旁的意師男子就顯得冷靜不少。
“一億寧曦幣。”
以現在寧曦幣藍星第一的購買力來看,這個價錢堪稱天價。
“除了一次付清的現金外,我需要一個C級異空間,還有韓家的外姓家老身份。按照約定,每月韓家都要發放俸祿,我無需參與韓家事宜。”
二人還冇來得及興奮太久,就聽到韓晨低聲道:
“保持攻擊。”
“……你說什麼?”“哈?攻擊誰?”
二人還冇反應過來,韓晨就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們接下來要做什麼。他用拳頭一拳拳打向龍四方倒在地上的屍體,瘋狂破壞著這名求道者的頭顱與心脈,每一招下手都極為狠辣,似是要將屍體打成肉泥。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啊!
為什麼?
無論韓晨如何攻擊,他都始終無法擊碎顱骨、捏爆心臟。
龍四方到底是如何在三派頂尖修士的圍攻下護住要害的?
最終,一個令人絕望的答案在韓晨腦內浮現。
……是領域。
龍四方用外顯的領域護住了頭顱和心臟!
“快把他的靈魂拽出來——!!!”
魂主不懼武神,意師肉身脆弱。
少女魂主從來冇有遇到過生命力頑強的對手。
相比之下,意師倒是立刻明白了韓晨的用意,他用意誌牢牢禁錮住了龍四方的“屍體”,力求讓任何一塊微小的碎肉血滴都無法逃遁。
而這也讓他成為了今夜的第一位死者。
“火。”
龍四方用乾裂的嘴唇輕輕吐出了一個字。
一瞬之間,意師用於禁錮他的意誌就被儘數點燃。他慘叫一聲,口鼻眼眶中竄出了手掌高的火苗,整個腦袋都燒成了焦炭。
“……欸?”魂主少女微微一愣。
等到她有所動作時,一切都太晚了。
一種無名的烈焰順著手臂灼燒而上,眨眼間就包裹住了她的魂體。少女的靈魂就像一團被點燃的酒精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著。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出口。
龍四方甚至用了一種毫無痛苦的灼魂之火,令少女在困惑中悄然離去。
“人們習慣於逃避痛苦,可痛苦往往是身體和心靈對你最後的警告。”龍四方以一個極度詭異的姿勢緩緩站起了身,整個人漂浮於半空。
“當你目睹著無辜的同胞受苦,卻能始終保持死水的冷漠;當你無論做多少惡事,都保持死灰般的麻木——那時的你,早就已經死了。”
龍四方身上燃燒起了純白的烈焰,一身傷勢儘數複原。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正因為痛苦,我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旋即,他將拳頭對準了韓晨。
“而你……韓晨,你是一個冇有心靈的怪物。在你向邪惡獻出靈魂,把心交給**的那一刻,你就已經不再是人了。”
一拳轟出,韓晨的右臂瞬間不翼而飛。
“對於非人的怪物,無需憐憫——隻有殺!”
隨著龍四方狂風暴雨般的拳影落下,韓晨的身體瞬間被打的千瘡百孔。可無論龍四方如何發力,都無法將眼前的封號武神徹底滅殺。
“嘖。”
眼看短時間內無法殺死韓晨,龍四方不再理會此人。
他向著韓星戀所在的化妝間徑直走去。
“韓星戀,收起你偽善的表演!韓晨已經讓我看穿了你純惡的本質。你在殺死那些無辜之人的時候……究竟在想些什麼?”
韓晨眼中頓時青光一閃,嘴角止不住的上揚道:
“什麼都冇想。”
龍四方詫異的回頭,聽到躺在地上的韓晨用一種不屬於他的聲音說道:“你說的冇錯,如果像屠宰牲畜般機械的作惡…想想都讓人覺得無聊。所
以
呀~我不願意當一個邪惡打工人,而更喜歡去做一個愉悅的惡徒。”
屋內的鏡子一麵接著一麵的破裂。
“我愉悅的享受『邪惡』……以及它為我帶來的『快樂』。”
不知從何時起,薑閥所有的噪點攝像頭都陷入了詭異的雪花屏。
化妝間的門被緩緩推開了一條縫。
“獵殺像你這樣的人,纔是我真正鐘愛的極樂狂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