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插進我心裡。
拆了我的骨,給雲渺渺做法器。
我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凍結了。
我看著他決絕的背影,看著他小心翼翼地護著雲渺渺離開,彷彿她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喉嚨裡的腥甜再也壓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
眼前一黑,我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
原來,這就是我愛了十年,護了三年的男人。
我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我擦掉嘴角的血跡,慢慢地走回房間。
地上的碎瓷片,還靜靜地躺在那裡。
我走過去,蹲下身,撿起一片。
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手指,血珠滲了出來。
我卻感覺不到疼。
什麼樣的疼,能比得上心口的萬分之一。
我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錦囊。
打開,裡麵躺著一小片晶瑩剔透的鱗片。
這是我最後一小片本命心鱗。
也是我和顧寒川之間,最後的牽絆。
我看著它,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我用那片碎瓷,對著自己的心口,狠狠地劃了下去。
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我的衣襟。
我咬著牙,將那最後一小片心鱗,從血肉裡,一點點剝離出來。
疼。
比三年前剜鱗時,還要疼。
因為這一次,我剝離的,不隻是我的心鱗,還有我對他最後的一絲情意。
當鱗片徹底離開我身體的那一刻,我彷彿聽到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是我和顧寒川之間的命脈聯絡,斷了。
從此,他的死活,與我無關。
我的生死,也再不由他掌控。
我將那片染血的鱗片,放在桌上。
然後,我拿出紙筆,寫了一封信。
一封和離書。
我,蘇鸞,鮫人族公主。
顧寒川,青雲宗首徒。
我們的婚約,是兩族長輩定下的。
如今,我親手斬斷它。
做完這一切,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冷風吹在我身上,像刀子一樣刮。
可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丹房外,我的劍侍阿影正焦急地等著。
看到我出來,他連忙迎上來。
“公主,您”
當他看到我滿身的血時,臉色大變。
“公主!您怎麼了?!”
“無事。”
我將手裡的和離書遞給他。
“派人,把這個送到宗主那裡。”
“告訴他,從今日起,我蘇鸞,與顧寒川,與青雲宗,再無任何瓜葛。”
阿影愣住了,看著手裡的信,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公主,這”
“去吧。”
我打斷他,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
“另外,傳我令,召集所有長老,到問心石前集合。”
“不閉關了。”
我走下台階,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先去問心石。有些賬,該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