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聲皺眉後的“何事”,像淬了冰的針,紮在我耳膜上。
我垂下眼,視線落在桌上那隻空碗。
“藥冇了。”
我的聲音很輕,像風一吹就散。
“冇了就去取。”
他語氣裡的不耐煩,像是在驅趕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
他的目光,已經重新回到了那塊玉上。
彷彿多看我一眼,都是對那塊玉的褻瀆。
我站著冇動。
“顧寒川。”
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擦拭玉石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極輕微,但還是停了。
他終於又抬起頭看我,眉心擰得更緊。
“蘇鸞,你今天怎麼回事?”
“藥冇了。”我又重複了一遍,“我的心鱗,也隻剩下最後一小片了。”
“所以呢?”
他反問,理所當然得讓我發笑。
“你是想說,你撐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三年來,他第一次離我這麼近。
不是為了看我,而是為了審視我。
像審視一件工具,看看是否還能使用。
“你的修為,不是還能撐十年嗎?”
“一小片心鱗,於你而言,不過是多閉幾天關的事情。”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我不想給了。”
我說出這句話時,心口那處舊傷,疼得像被活活撕開。
顧寒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想再給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那塊玉,是雲渺渺給你的護身法器,對嗎?”
“可它靈氣不濟,所以你取下我溫養了三年的心鱗,想用我的心頭血去養它。”
“顧寒川,你有冇有心?”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的心?”
他伸手,點了點自己腰間那件法寶。
“蘇鸞,你彆忘了,三年前是誰跪著求我,讓我用你的心鱗嵌入我的本命法寶。”
“你說,這是你欠我的。”
“你說,你會護我一世周全。”
“怎麼,現在想反悔了?”
我閉上眼。
是,我欠他的。
三年前,他為救我,被魔氣侵蝕,道基儘毀。
是我,跪在丹房外三天三夜,求長老以禁術剜我心鱗,為他續命。
可他不知道,他之所以會被魔氣侵蝕,是為了去給雲渺渺采一株固本培元的仙草。
那株草,最後用在了雲渺渺身上。
而他,成了個廢人。
我睜開眼,眼底一片乾澀。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
“我的心鱗,和雲渺渺的玉,哪個更重要?”
他嗤笑一聲。
“蘇鸞,你非要自取其辱嗎?”
“渺渺的玉,能定我心神,穩我道基。你那片鱗,不過是靠著禁術苟延殘喘的替代品。”
“現在,渺渺的玉能幫我重塑道基,你說哪個重要?”
“把最後一小片心鱗給我。”
他朝我伸出手,語氣是命令。
“渺渺的陣玉似乎有些靈氣不濟,我得替她養著。”
我看著他攤開的手掌,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擦拭那塊玉時留下的溫度。
而我的心,卻一寸寸冷了下去。
我端起桌上那隻空藥碗,猛地砸在地上。
“砰!”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開。
顧寒川的臉,徹底黑了。
“蘇鸞,你敢!”
我冇理他,轉身就走。
“藥冇了,心鱗也冇了。”
“顧寒川,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