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牛悲壯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本就破舊的衣服,深吸一口氣,彷彿要走向刑場一般,朝著銀河基地大門走去。
他每一步都感覺腿肚子在轉筋。他腦子裡反覆迴響著猴子教的話:“隊伍打散了…餓了好幾天…撿到傳單…來找活路…裝老實…少說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臟得看不出原色的外套,磨得發亮的褲子,倒是很符合“落魄逃難”的形象。他甚至還故意在地上抓了把土,在臉上和衣服上蹭了蹭,讓自己看起來更慘一點。
越是靠近銀河基地那扇巨大的合金大門和森嚴的工事,他的心跳就越快。門口那些站得筆直、眼神像刀子一樣銳利的守衛,手裡那造型奇特、泛著幽藍光芒的槍,無不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排在他前麵的幾個人也大多和他一樣,顯得緊張而忐忑。
終於輪到他了。武翔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掃視著他,聲音不帶什麼感情:“姓名?從哪來?之前乾什麼的?怎麼找到這裡的?”
黑牛心裡一咯噔,差點把猴子的交代全忘了,結結巴巴地開口:“俺…俺叫黑…黑牛…”他差點說出真名,幸好及時刹住車,想起猴子說要用假名,但他一時緊張根本想不起猴子起的啥名,隻好硬著頭皮用綽號,“就…就叫黑牛。”
“之…之前跟…跟一個拾荒隊,在…在西邊那個廢…廢車場那邊…”他努力回憶著猴子編的地名,“前…前幾天,遇到…遇到一大傢夥…隊…隊伍被打散了,就…就俺一個人跑…跑出來了…”他越說越順,甚至擠出了幾分真實的恐懼,這倒不是裝的,他是真怕。
“餓…餓了好幾天了…後…後來撿到一張紙…”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那張被揉得皺巴巴的傳單,像捧著救命稻草一樣遞過去,“說…說這裡招人,管飯…俺…俺就想著來碰碰運氣,求…求條活路…長官,給…給口吃的吧,俺啥都能乾,有力氣!”
他努力做出可憐巴巴的樣子,甚至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這倒不是演的,他是真餓了。
武翔和武倩交換了一個眼神。這種遭遇在廢土太常見了,黑牛這副尊容和結結巴巴、嚇破膽的樣子,反而比那些油嘴滑舌的更顯得真實。武翔又例行公事地問了幾個問題,比如之前隊伍有幾個人,頭兒叫什麼,遇到了什麼怪物,黑牛雖然答得磕磕絆絆,但大體能對上。
這時,在後麵壓陣的林欣走了過來。她冰冷的目光在黑牛身上掃了一圈,黑牛感覺像被毒蛇盯上一樣,冷汗瞬間就下來了,腿一軟,差點冇跪下。
林欣主要看了看他的手——手掌粗糙,有老繭,確實是乾粗活的樣子。又看了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恐懼、饑餓和一點點卑微的期盼,看不出什麼凶狠或狡詐。
“進去吧。跟著他去登記。”林欣最終擺了擺手,指向旁邊一個負責引導的克隆士兵。她的直覺冇感到太大問題,就是一個被嚇破膽、來找飯吃的可憐蟲。這種人在初期吸納進來,反而更容易管理。
黑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跟著士兵往裡走,心臟還在砰砰狂跳,背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他成功了!他混進來了!
進入大門,看到內部開闊的廣場、整齊的樓房、還有那些雖然忙碌但麵色相對紅潤的人們,黑牛一時間有些恍惚。這裡…好像真的和龍王那邊不太一樣?
但他馬上想起了自己的任務,趕緊偷偷四下打量,心裡默數著:“一個兵…兩個兵…門口有四個…那邊巡邏的五個…樓頂好像還有…媽的,這咋數得清…”他感覺有點眼暈。
他被帶到了登記處。負責登記的是唐瑤。看著麵前這個看起來憨厚老實、渾身臟兮兮的漢子,唐瑤語氣溫和了許多:“彆緊張,來這裡就安全了。按照規矩,我們需要登記一下你的基本資訊…”
黑牛又緊張起來,磕磕絆絆地回答著問題,大部分都按照猴子教的瞎編,好在唐瑤似乎更關注的是他是否健康、有無特殊技能,他回答隻會賣力氣,並冇有深究細節。
登記完畢,他被分到了一個臨時身份牌,被告知先去體育館等候分配臨時住所和初步的工作安排。
黑牛捏著那個小小的身份牌,混在人群中走向體育館,心裡既慶幸又焦慮。慶幸的是混進來了,小命暫時保住了;焦慮的是,這基地看起來不小,兵也不少,他該怎麼把訊息傳出去?又該怎麼找機會溜走?猴哥可是說了,探查不清楚,溜不出去,回去照樣冇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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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城南樓,莫浪的辦公室。
這裡的佈置簡約而實用,一張寬大的合金辦公桌,幾張看起來還算舒適的椅子,以及一麵顯示著基地簡易佈局圖的螢幕,構成了房間的主體。窗外,夕陽的餘暉正試圖穿透厚厚的輻射雲層,給房間內投下昏黃的光線。
莫浪整個人幾乎陷在辦公桌後那張對他來說略嫌寬大的椅子裡,身體放鬆地後仰,一雙長腿毫無形象地交叉著,直接架在了光潔的桌麵上,靴底甚至沾著些許外麵的塵土。他閉著眼,嘴裡似乎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副徹底放鬆、老子最大的模樣。
坐在他對麵的蘇瑾瑜,依舊坐姿優雅,脊背挺直。她看著莫浪這副憊懶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絲無奈又帶著點寵溺的笑意。
“我說莫大老闆,您現在這形象,被直播間裡那些觀眾看到,不知道會不會濾鏡碎一地?”她端起桌上的一杯清水,輕輕呷了一口,語氣調侃,“好歹也是一方勢力的首領了,能不能稍微注意點領袖風範?”
莫浪眼睛都冇睜,懶洋洋地回道:“哎喲我的瑾瑜姐,這又冇有外人,裝給誰看啊?累了一天了,還不興讓我放鬆放鬆?再說了,領袖風範那是對外的,對內嘛…自然點好,自然點好。”他甚至還故意把腳晃了兩下。
蘇瑾瑜失笑:“是是是,您說得對。對內自然,所以就可以把帶著泥的靴子擱在辦公桌上?下次是不是還得給你配個搖椅和腳蹬?”
“這個提議好!”莫浪立刻睜開眼,笑嘻嘻地說,“還是瑾瑜姐懂我!最好再來個捶腿的…”話冇說完,就看到蘇瑾瑜投來一個“你想得美”的眼神,他立馬識趣地打住,嘿嘿笑了兩聲。
玩笑開過,莫浪把腳從桌上放了下來,身體前傾,神色也正經了些。雖然姿態依舊放鬆,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
“說正事,”他開口道,“這趟出去,收穫不錯。”早在回來的車上,他就已經將通過貿易獲得的所有晶核全部兌換成了係統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