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緩緩駛近銀河基地那高大的合金大門。與往日不同的是,此時的基地門外已不再是死寂一片。
大門外不遠處,三三兩兩的小隊伍駐足觀望著。他們的目光緊緊跟隨著莫浪的車隊,眼神中混雜著羨慕、渴望與一絲難以置信。竊竊私語聲隨著風隱約傳來:
“快看!那就是銀河公司的車隊!這裝甲車…真帶勁!”
“要是能加入這樣的隊伍就好了…聽說他們基地裡安全得很,任務明碼標價,還管住…”
“傳單上說的都是真的嗎?那麼大個公司,應該不會騙我們這些小蝦米吧?”
“你看那守衛的架勢,多正規!比那些小據點靠譜多了!”
這些觀望者成分各異。有的顯然是幾個家庭組成的微型團體,婦女緊緊拉著孩子的手,男人則警惕又期盼地張望;有的則是五六人一夥的傭兵模樣,身上掛著五花八門的武器,裝備雖舊卻帶著血與火的氣息,眼神中評估的意味更濃;還有的隻是形單影隻的兩三人,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眼中隻剩下對生存最基本的渴望。他們的共同點是顯而易見的掙紮痕跡和對新生活的嚮往。更遠處,還能看到一些人影對著基地方向指指點點,似乎還在猶豫。
基地大門旁專門留出的側門入口處,已經排起了一支二三十人的隊伍。他們正在克隆士兵們冰冷而警惕的目光注視下,接受武翔和武倩兩兄妹仔細的盤問和檢查。
英姿颯爽的林欣抱著手臂站在稍後方壓陣,表情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血教官”模樣。看到莫浪的車隊回來,她也隻是酷酷地朝頭車方向微微頷首示意,完美維持著她的人設。
大門內側不遠處的空地上,則更加有序。幾十名新來的倖存者排成兩列,在士兵的注視下安靜等待。那裡擺放著兩張從體育館搬出來的舊書桌,唐瑤和另一位看起來頗為乾練的婦女正在伏案疾書,進行登記工作。李建和吳鳴則在一旁維持秩序,同時用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個人。登記好的人會被專人帶領,前往體育館內暫時等候安排。
看到莫浪和蘇瑾瑜下車走來,唐瑤立刻放下筆,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忙碌卻充滿乾勁的紅暈。
“莫首領,蘇總,你們回來了。”
“唐姐,辛苦了。”莫浪溫和地說道。
“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我們的份內事。”唐瑤連忙擺手,隨即彙報道,“從今天下午開始,就陸續有人拿著傳單來投靠了,都是小隊伍居多。到現在為止,我們已經接收登記了將近兩百人。李建用他老警察的經驗都初步盤問過,除了有極個彆身份經曆暫時無法完全確定的,需要重點觀察外,其他大部分都可以初步確認,是實在活不下去、純粹來找個依靠的弱勢群體。整體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好。”
莫浪滿意地點點頭:“做得很好。你們放手去做,大膽管理。遇到無法決斷的事情,再來找我和蘇總。以後這一區的日常運轉和人員接納,就全靠你們了。”
得到莫浪的肯定和放權,唐瑤眼中閃過激動和堅定,鄭重地點頭:“謝謝首領信任!我們一定儘全力,絕不會讓您和基地失望!”
莫浪和蘇瑾瑜又簡單看了看登記的情況,鼓勵了工作人員幾句,便轉身向內城走去。
銀河基地大門外,那棟廢棄民宿的三樓房間內。猴子和他那兩手下正壓低了聲音,進行著一場激烈的爭論。
那個皮膚黝黑,身材敦實的手下此刻卻像隻受驚的鵪鶉,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猴哥!彆啊!咱就在這兒看著不就行了?非得讓我混進去?我這人嘴笨得像棉褲腰,萬一…萬一說漏了嘴,被人看出破綻咋辦?那麼多槍指著呢!人家稍微一懷疑,‘噠噠噠’給我一梭子,我…我找誰哭去啊我!”他越說越怕,幾乎要哭出來,連忙指向旁邊那個的同夥,“讓翹嘴去!猴哥,讓翹嘴去!他靈泛,會來事,肯定能糊弄過去!”
翹嘴一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尖聲道:“放你孃的屁黑牛!猴哥讓你去就是你最合適!你瞅瞅我和猴哥這尊容?”他指了指猴子那尖嘴猴腮的臉,又指了指自己的麵相,“一看就不是好貨,人家能不第一個懷疑?”
“你他媽說誰尊容呢?!”猴子聞言,冇好氣地反手就給了翹嘴後腦勺一巴掌,惡狠狠地瞪著他。
翹嘴嚇得一縮脖子,弱弱地辯解:“我…我這不是誇您有氣勢嘛…說得不對嗎?”
猴子懶得再理他,轉回頭繼續對黑牛進行思想工作:“黑牛啊,聽哥一句勸,冇那麼嚇人。你進去之後,就記住一個字——‘裝’!少說話,裝老實!就說你以前那個小隊前幾天遇到厲害怪物,被打散了,餓了兩三天了,快不行的時候撿到了這張傳單…”
他晃了晃手裡那張皺巴巴的銀河傳單,“你就說你是來討口飯吃。隻要混進去,大致瞅清楚裡麵有多少兵,裝備咋樣,有冇有大傢夥…摸清楚了,就找個機會溜出來。就這麼點事,簡單!”
見黑牛眼神依舊閃爍,猴子又祭出了胡蘿蔔加大棒:“這事兒辦成了,我給你記頭功!回去稟報龍哥,龍哥一高興,冇準媚姐一開心,賞你個水靈的妹子,天天給你免費洗腳按摩,那不爽死你?”
眼看黑牛似乎有點被“免費洗腳”說動了,但還在猶豫,猴子臉色一沉,語氣瞬間變得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黑牛,哥這可是在給你機會。龍哥和二彪哥派下來的任務,安排你去,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要是因為你慫了誤了事,回頭二彪哥發起火來…基地裡那些不聽話的人是什麼下場,被扔去喂喪屍的還是填工廠鍋爐的,不用我再多給你回憶回憶了吧?”
聽到“二彪哥”和“下場”這幾個字,黑牛猛地打了個冷顫,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二彪那猙獰的怒容和種種可怕的下場。他咬了咬牙,腮幫子鼓起老高,像是下了赴死決心般,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行!我去!”
但他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最重要的事,一把抓住猴子的胳膊,緊張地、幾乎是哀求地壓低聲音道:“但是猴哥!我…我要是進去了,我床底下左腳那隻破膠鞋裡頭,我塞了…塞了七個晶核…你可一定得幫我看好了!我總覺得這兩天有人在老子鋪位旁邊轉悠,打它們主意!”
猴子聞言,差點冇笑出聲,強忍著拍胸脯保證:“放心!哥給你看得牢牢的!少一個,你回來找我!”
黑牛這纔像是了卻了最大的心事,悲壯的走出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