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行者：蘇 第13章 低語真相，夜幕突襲

埃利奧特·晨星將白虹“送”回房間門口，態度依舊溫和得體，彷彿真的隻是為迷路的客人提供指引。

“好好休息，晚餐時會有人來叫您。莊園的夜晚很安靜，適合安眠。”他微笑著說完，便轉身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逐漸遠去。

白虹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緩緩吐出一口氣。剛纔那短暫的接觸，他更加確信這位學者絕非常人。對方身上有種與廢土格格不入的、過於“整潔”的氣質，不僅是外表，更像是一種精神層麵的隔離和掌控。而且，他似乎對白虹這個突然出現的、擁有東方麵孔的少年嚮導，抱有超乎尋常的關注。

這不對勁。

白虹走到房間唯一的窗戶邊檢查。窗戶是厚重的防彈玻璃，隻能從內部打開一條不大的縫隙，外麵是堅固的金屬格柵。典型的軟禁式客房。他試圖集中精神，感知金屬片與遠方黑石前哨的微弱聯絡，同時將那種模糊的感應能力投向腳下。

地下……那種能量流動的感覺更清晰了。並非狂暴，而是像某種大型機械在規律運轉，又像是……脈搏？一種緩慢而有力的搏動，帶著難以言喻的古老與疏離感，與他從艾莉諾那裡聽到的關於“低語”的描述有幾分相似，但更加“有序”，也更加“冰冷”。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非常輕微的、有規律的敲擊聲——三短，三長，再三短。這是他和艾莉諾小時候在鏽火鎮玩過的、從舊時代故事裡學來的簡易密碼，代表“注意，有情況”或“我在這裡”。

白虹立刻以約定的方式迴應。很快，艾莉諾的聲音隔著牆壁，壓得極低地傳來，帶著抑製不住的緊張：“白虹，剛纔有女仆送來換洗衣服和熱茶，我……我冇敢喝那茶。味道有點怪，不是普通的草藥味，裡麵混著一點……金屬和……那種‘低語’的感覺，很淡，但就在茶水裡。”

白虹心頭一凜。下藥？這麼直接？

“東西彆碰，裝睡，等我。”白虹快速迴應。他不能坐以待斃。莊園明顯有問題，埃利奧特對艾莉諾彆有所圖，而他們現在就像掉進蛛網的蟲子。

他看了看時間，距離晚餐還有大約兩小時。必須做點什麼。

首先，他嘗試更專注地激發金屬片的感應。這一次，他不隻是被動接收，而是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代表“探尋”和“連接”的意念，沿著那種與地下能量節點的模糊聯絡延伸過去。

嗡……

腦海輕微刺痛，像是有微弱的電流竄過。緊接著，一些更加破碎、斷續的“畫麵”和“感知”浮現在他意識邊緣：

——明亮的、佈滿各種複雜儀表和顯示屏的地下空間，遠比比莊園地麵建築龐大。

——巨大的透明圓柱形容器，裡麵充滿了淡藍色的營養液，浸泡著一些……難以名狀的生物組織片段，有些像放大的植物根係，有些則閃爍著金屬和晶體般的光澤。

——能量管線如同血管般密佈，彙聚向中央一個更加複雜的、半生物半機械的聚合體，那個聚合體與地脈（白虹莫名地想到這個詞）相連，正規律地搏動著。

——幾個穿著白色防護服、戴著呼吸麵罩的身影在忙碌，其中一人的側影……有點像年長些、更加冰冷的埃利奧特。

——感知快速掃過一些區域，捕捉到一些“聲音”碎片：

“標本7號穩定性提升……”“靈脈共鳴頻率還需校準……”“‘鑰匙’載體已進入莊園，生命體征穩定，與‘源質’的親和度初步檢測……極高……”“外部乾擾因素（指白虹？）需儘快處理或隔離……”

“鑰匙”載體？源質？親和度極高？處理或隔離？

白虹猛地切斷連接，額頭上已經滲出冷汗，呼吸有些急促。這些資訊碎片太過沖擊，但也印證了他的猜測。這個莊園地下，在進行著某種結合了生物、能量乃至地脈（靈脈？）的禁忌研究！而艾莉諾，很可能就是他們所謂的“鑰匙”載體，與地下的“源質”有高親和度！他自己，則成了需要被“處理”的乾擾因素！

難怪埃利奧特看艾莉諾的眼神那麼複雜，看自己的眼神帶著審視和隱晦的冷意。所謂的“治療”、“調理身體”，恐怕根本就是幌子！艾莉諾被家族送到這裡，很可能不是簡單的求醫，而是……一場交易？或者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獻祭”？

必須立刻告訴艾莉諾和雷婭，必須想辦法離開！但外麵守衛森嚴，鋼鐵遊騎被隔離在營地，沃克隊長態度不明……

就在白虹心念急轉，思考對策時，莊園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尖銳的警報聲！緊接著是零星的槍響和爆炸聲！聲音來自……外圍營地的方向！

出事了！

白虹立刻撲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隻見莊園圍牆上的探照燈全部亮起，光束亂掃，守衛們奔跑呼喝著衝向圍牆各處的防禦位置。遠處外圍營地方向，火光閃爍，槍聲和爆炸聲正迅速變得密集！

襲擊！有人在攻擊鋼鐵遊騎的營地，或者試圖突破莊園外圍！

機會！

混亂是此刻最好的掩護。白虹不再猶豫，他迅速檢查了一下隨身裝備：獵刀“青影”在靴筒，幾根自製的鋼絲撬鎖工具和一小包應急藥物在貼身口袋，複合弓“破曉”和箭袋被留在之前的車上，現在手無寸鐵，除了……他的雙手和腦子。

他輕輕拉開房門一條縫。走廊裡空無一人，原本可能存在的暗哨很可能被外麵的騷動吸引或調走了。他閃身出門，快速來到艾莉諾房門前，用一根細鋼絲熟練地撥動門鎖內部的機關——這是羅根教給他的小技巧之一。

哢噠一聲輕響，門開了。艾莉諾正緊張地躲在門後，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從房間裝飾架上取下來的、並不鋒利的黃銅拆信刀，看到是白虹，才鬆了一口氣，眼圈有點紅。

“外麵打起來了，我們趁亂離開這裡。”白虹言簡意賅，抓住她的手腕，“雷婭的房間在另一邊，我們去找她彙合。”

艾莉諾用力點頭，冇有絲毫猶豫。

兩人沿著走廊快速移動，儘量貼著陰影。槍炮聲越來越響，甚至能聽到莊園圍牆上重機槍開始嘶吼的聲音。襲擊的規模似乎不小。

剛拐過一個彎，迎麵差點撞上一個匆匆跑過的莊園護衛。那護衛一愣，剛要舉槍，白虹已經如同獵豹般撲上，一手格開槍管，另一隻手並指如刀，精準狠辣地切在對方頸側動脈上。護衛哼都冇哼一聲就軟倒在地。白虹迅速奪下他的步槍和兩個彈夾，將槍遞給艾莉諾：“會用嗎？”

艾莉諾臉色發白，但咬咬牙接了過來：“看雷婭姐姐用過……我試試。”

“跟緊我，儘量彆開槍，除非萬不得已。”白虹又從那護衛腰間搜出一把匕首和兩顆手雷，自己揣上。

他們繼續前進，快到雷婭房間所在的區域時，卻發現那邊的走廊傳來打鬥聲和怒喝！

是雷婭！她已經和莊園的人動起手了！

隻見雷婭房間門口倒著兩名護衛，她本人正手持那柄奇特的電矛，與三名包圍她的護衛對峙。電矛尖端跳躍著危險的藍白色電弧，讓那三名護衛投鼠忌器，不敢輕易上前。雷婭顯然也聽到了外麵的動靜，試圖強行突圍。

“雷婭姐姐！”艾莉諾低呼。

雷婭聞聲看來，見白虹和艾莉諾在一起，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立刻被焦急取代：“快過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主樓！埃利奧特不對勁！他剛纔想讓人‘請’我去地下‘協助研究’！”

果然！白虹心道，對方動手比預想的還快，很可能外麵的襲擊也打亂了他們的步驟。

“一起衝出去！”白虹舉起剛奪來的步槍，瞄準那三名護衛。他和雷婭雖然冇配合過，但此刻生死關頭，默契自生。

雷婭會意，低喝一聲，電矛猛地橫掃，逼退正麵兩人。白虹趁機點射，精準命中左側一人的肩膀，雖然不是要害，但也讓其慘叫著失去戰鬥力。雷婭趁機突前，電矛刺向右側那人，對方勉強用槍格擋，卻被強大的電流打得渾身抽搐倒地。

最後一人見勢不妙，轉身想跑，被白虹一槍托砸在後腦，暈了過去。

“走哪邊？”雷婭喘了口氣，問道。

“不能走正門，守衛肯定最多。找側門或者後勤通道，最好能靠近圍牆薄弱處。”白虹快速說道，同時側耳傾聽外麵的動靜。襲擊似乎更加猛烈了，甚至能聽到某種重武器轟擊圍牆的沉悶聲響。

“我知道廚房後麵有個通往外部儲藏室和垃圾處理通道的小門，平時守衛較少。”雷婭畢竟經驗豐富，之前被“護送”進來時就留意了路線。

“帶路！”

三人組成一個簡單的三角隊形，雷婭打頭，白虹斷後，艾莉諾在中間，沿著雷婭記憶的路線快速移動。途中又遇到了兩撥零散的莊園人員，都被他們迅速解決或避開。莊園內部顯然因為外部的猛烈襲擊而陷入了相當的混亂，很多守衛力量都被調往圍牆。

終於，他們來到了主樓後部靠近廚房的區域。這裡瀰漫著食物和清潔劑的味道，通道狹窄。雷婭指著一扇厚重的、帶有輪軌的金屬門：“就是那裡，外麵是堆放雜物的小院，再往外就是莊園圍牆的一角，那裡有個排水口，我記得不小，可能能鑽出去。”

就在他們準備上前打開那扇門時，門卻突然從外麵被猛地拉開了！

刺目的手電筒光束照射進來，同時響起拉動槍栓的清脆聲音。

“不許動！放下武器！”一個冷硬的聲音喝道。

白虹的心瞬間沉到穀底。被堵住了？是莊園的巡邏隊？

但緊接著，他藉著對方手電的餘光，看清了門口幾人的裝束——並非莊園護衛的粗布衣服或簡陋護甲，而是更加統一、帶有模塊化插袋和防刮麵料的戰術服，頭上戴著加裝了夜視儀的戰術頭盔，手裡的武器也是製式的、保養良好的突擊步槍。

這不是莊園的人！

是外麵襲擊者的精銳小隊！他們已經滲透進莊園內部了！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麵罩遮住了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白虹三人，尤其在雷婭的電矛和白虹手中明顯是奪來的莊園步槍上停留了一下，隨即開口，聲音透過麵罩有些發悶，但帶著一種專業的冷酷：

“你們不是晨星的人。俘虜？還是……也想趁火打劫的？”

白虹大腦飛速運轉。這些人是敵是友？他們的目標是莊園，是埃利奧特，還是莊園地下的東西？自己三人現在的處境極其危險，前有不明身份的強悍襲擊者，後有隨時可能追來的莊園守衛……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空著的左手示意冇有敵意，同時用身體隱隱將艾莉諾護在更後麵，迎著對方審視的目光，沉聲道：

“我們是被困在這裡的客人，想離開。埃利奧特·晨星在地下進行危險研究，我們的朋友是他的目標之一。你們……是衝著那個來的嗎？”

他冇有直接說出“地下實驗室”或“靈脈”，但點明瞭埃利奧特和危險研究。他在賭，賭這些襲擊者的目標與此相關。

高大的襲擊者頭目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判斷白虹話語的真實性。外麵的爆炸聲和槍聲更加激烈了，隱隱傳來圍牆某處被突破的呼喊聲。

幾秒鐘的沉默，彷彿無比漫長。

終於，那頭目再次開口，語氣稍緩，但依舊不帶多少溫度：“我們對埃利奧特的老鼠洞冇興趣，我們要的是他倉庫裡的‘月影塵’和‘淨水晶簇’。不過……”他看了看白虹和雷婭的架勢，又瞥了一眼被白虹護在身後、雖然害怕但緊握步槍的艾莉諾，“既然你們也想找那老狐狸的麻煩，又認得路……臨時合作，怎麼樣？帶我們找到通往地下倉庫最便捷的路線，我們幫你們離開莊園，甚至……順手給那老狐狸添點堵。”

月影塵？淨水晶簇？白虹冇聽過這些名詞，但聽起來像是某種高價值的資源或材料。這些襲擊者似乎是專業的掠奪隊伍，目標明確。

合作？與虎謀皮。但現在，他們似乎冇有更好的選擇。單獨麵對莊園的追捕或者眼前這支精銳小隊，勝算都渺茫。

白虹與雷婭交換了一個眼神，雷婭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艾莉諾也輕輕捏了捏白虹的手腕，表示信任他的決定。

“好。”白虹放下舉起的左手，但持槍的右手依舊保持警惕，“我知道地下能量節點的大概位置，那裡很可能連通重要區域。但那裡守衛肯定更嚴，而且埃利奧特本人可能就在下麵。”

“足夠了。”襲擊者頭目似乎很滿意，“我叫‘剃刀’，這支小隊暫時聽我指揮。帶路吧，動作快，我們時間不多。”

剃刀打了個手勢，他身後的幾名隊員立刻分出兩人到前方探路，另外幾人則警惕地注視著後方和側翼。

白虹定了定神，再次集中精神，感應著地下那規律搏動的能量節點，結合對莊園建築結構的粗略觀察，指向廚房深處一條通往地下的、看起來像是運送食材的斜坡通道。

“這邊。”

新的、臨時而脆弱的同盟，在晨星莊園燃燒的夜幕下，倉促結成。三方勢力——莊園守衛、神秘襲擊者、以及試圖逃出生天的白虹三人——在這片充滿秘密的土地上，即將迎來更加激烈的碰撞。而莊園地下，那冰冷搏動的“源質”和埃利奧特·晨星的真正麵目，也即將在混亂中被揭開一角。

（第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