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號穩穩地泊入了皇城區北側那座直通著皇宮的皇家軍港。
這兒和帝國皇宮其他部分的主題詞一樣:華麗且戒備森嚴。
走下方舟號,顧翊倫帶隊直接登上了皇家專列。
在皇家專列上,淩霄拿出自己的通訊終端,剛準備開機被旁邊接替淩安然工作的那名雲霧嵐影叫住:“請不要在皇家專列使用任何帶有定位功能的電子設備。”
淩霄瞪大了眼睛:“可是這個是海軍配發的加密終端……”
那名雲霧嵐影還要說什麼,顧翊倫便先開口道:“讓他用吧,現在年輕人都愛看看這玩意兒,再說了,你還怕信不過海軍的保密部門嗎?”
雖然嘴上說的是海軍保密部門,但淩霄聽得出來,顧翊倫實際想說的是他信任顧驚武。
他相信顧驚武不會乾出喪心病狂,天理難容的事情。
既然顧翊倫開口了,那名雲霧嵐影也不好再說什麼,隻能點點頭,任憑淩霄打開自己的加密終端。
顧翊倫問道:“你還是很關心卡利姆岡的戰事對嗎?”
淩霄點點頭。
顧翊倫非常準確地猜出了自己現在在看的是什麼。
顧翊倫笑了起來:“說到底你也是帝**人,多關心是好事,我想再休養上幾天,我們就可以北出暗暮之國,不過,想安穩北出,我們還是有許多問題需要解決。”
“比如野人?”
“冇錯,克蘭登堡人怎麼樣我管不著,但我不希望我們的後勤線被襲擾,讓我們的軍人在前線忍饑捱餓或者缺醫少藥。”
“其實翊倫叔,對於野人問題,我有個想法。”
“你說。”
“野人就是雜草,我們不可能殺得光,不管是派出帝國陸軍還是民間的野人獵手,都是殺完這一茬還會有下一茬,甚至野人的人口數量增幅要遠高於我們。”
雖然自己在帝**隊中自己就是個二級準尉,但在洛神製藥,自己是高管中的高管,淩霄得到了非常多帝**方不可能告訴自己的情報。
例如活動在地麵的野人其實隻是冰山一角。
他們中的大部分都住在雪原之下那些巨型黃金時代遺蹟中。
那些遺蹟層層疊疊,像蟻穴般複雜,哪怕帝國什麼都不顧了,派出全部兵力進入其中,清理這些遺蹟也需要的至少十年時間。
至於曾有人建議過的,直接使用鑽地彈連城帶人一併除掉,帝國確實這樣做了。
但很快帝國就發現,那些遺蹟根本就是不可能被完全摧毀的——
一旦做成了,帝國的北境四省也要出大麻煩。
“那你認為我們應該采取什麼樣的手段?”
“豢養。”
“怎麼個豢養法?”
“野人冇有固定的生產方式,即使黃金時代遺蹟裡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那也不能當飯吃,所以給他們修幾座城讓他們滾進去,然後挖遺蹟來和我們做交易。”
“問題是野人根本聽不懂除了槍炮之外的語言。”
“那就更簡單了,我們堅壁清野,補給不使用除空投之外的手段,然後增加我們在每個帝國據點的防禦兵力,然後在他們最饑餓的時候提出這個建議。”
“想法很不錯,隻不過我們已經試過了。”
“呃……可是他們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野人什麼都吃,同類、蟲骸和黑墮生物,所以想用堅壁清野來逼迫他們妥協是根本不現實的。”
“靠……”
淩霄歎了口氣。
看來自己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不過,你倒是提出了個很具創新性的想法,讓他們挖遺蹟來和咱們做交易,我會讓戰爭部具體考量一下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如果可行的話,以後科學挖掘部就不用再搞得灰頭土臉了。”
皇家專列駛入了皇宮,直到顧翊倫下車進入皇宮,整個過程都是閉環管理的。
顧翊倫帶著淩霄在皇宮裡吃了飯。
這期間淩霄遇上了顧翊倫的三位夫人。
說起來,顧翊倫也是個苦命人。
三位夫人共給他生下了十六個兒女,但活到今天的,就隻有顧驚武、顧驚月、顧驚欒和顧驚鴻四人。
其中長夫人的人生最為淒慘。
她誕下的六個兒女,包括顧驚翎在內已經全部被帝國確認死亡。
這位年紀與顧翊倫相仿的老婦人格外優雅,舉手投足間儘顯國母風範。
相比之下,另外兩位年輕的夫人就顯得有失水準了。
見到淩霄後,長夫人寧媛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翊倫,這就是敬之和靜白的兒子嗎?”
顧翊倫點了點頭。
寧媛不由長歎一聲:“天哪,簡直太像了,我還以為是敬之回來了呢。”
“我見到他的第一眼也是這樣的想法,這世界上怎麼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呢,可笑居然還會有人去質疑這一點,他洛神製藥是吃乾飯的嗎?!”
“究竟是誰在質疑,我想陛下您心中應該有數了吧?”
年紀在四十七八左右,風韻猶存的二夫人,顧驚武與顧驚月的母親秦鈺平靜地說道。
這時候,年齡最小,長相頗有漢薩人風韻的三夫人莫欣冇有理會秦鈺的陰陽怪氣,用尖銳的聲音說道:
“陛下,既然淩霄今天在這裡,那我想讓您來評評理,洛神製藥公然派兵乾預皇家婚姻,這件事……”
“閉嘴!”
顧翊倫的聲音中充滿了威嚴。
“洛神製藥為什麼乾預皇家婚姻,難道你自己心裡冇數嗎?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給你那蠢兒子找來盧高這麼個謀士的,但是他出的那主意會讓唐家和顧家徹底反目,
讓我們成為天大的笑話!”
很顯然,顧翊倫不是傻子。
洛神製藥為什麼衝進去和空軍交火,為什麼寰宇重工突然把唐熙帶走了,他是一清二楚的。
畢竟他是帝國皇帝,隻要他想,可以把探子派到帝國的每個角落。
莫欣依舊不屈不撓,提高了聲音說道:“我不管,顧翊倫,你馬上讓唐家把唐熙送回來,我們驚欒受不了這個委屈。”
淩霄似乎明白了,顧驚欒這個狗屁樣子是怎麼回事了。
從小爹不打娘寵著,又不像顧驚武一樣,在戰場上吃過苦頭,見過生死。
養成這種飛揚跋扈的性格的根源似乎找到了。
仔細想想,淩霄開始同情唐熙了。
顧翊倫深深地吸了口氣。
淩霄發現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見此,秦鈺說道:“淩霄,我先帶你進去吧。”
淩霄點點頭。
這時候,旁邊的寧媛冷哼一聲,做出了看戲和準備勸架的姿態。
走進餐廳時,淩霄聽到莫欣罵唐熙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說唐熙像唐家所有女人一樣風流放蕩,在外麵不知道勾搭了幾個——
關於這點,淩霄震驚地發現論據居然是唐子珺和自己來往密切。
秦鈺笑道:“彆在意,淩霄,有人現在坐不住了,前幾天冒出來了不少關於她的風言風語,現在她的貞潔和天上飛的炮彈一樣。”
就在淩霄思考這是個什麼鬼比喻的時候,秦鈺抬手去拿高處的盤子時,露出了手腕上一個淩霄簡直不能再熟的傷疤。
這明顯是被漢薩人的光束武器轟擊裝甲,裝甲片融化後燒傷皮肉留下的。
這說明她曾上過前線。
顧翊倫有兩位夫人曾在帝**隊中服役:
一位是出身貴族的帝國海軍軍醫,隻在月球基地派駐過;
另一位則是從貧民窟中走出的野丫頭,是陸軍的神槍手,參加過至少六場廢土區戰役。
按照她的身份,如此難看的傷疤必須立馬除掉。
但是她冇有,這就非常好地證明瞭一個事情:
這位二夫人秦鈺就是戰爭電影裡,顧翊倫遠征時認識的那位神槍手了。
秦鈺為淩霄拿了餐具,帶著他在一個小包間內坐下後自己走了出去。
五分鐘後,她回來了。
坐下冇一會兒,餐廳的侍應便開始上菜了。
秦鈺笑道:“這是之前敬之愛吃的,我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隻能根據這個吩咐了。”
淩霄彬彬有禮地道謝。
待侍應走出去後,秦鈺問道:“我先替驚武和驚月謝謝你的支援,我知道你們洛神製藥從來不會下場做這種事情,但你為了我們破例了。”
“其實我這麼做也是有私心的,我不想被顧白鶴抓去切片研究。”
淩霄也很乾脆,直接將實際情況說了出來。
秦鈺不由大笑起來,完全冇有貴族女子那種拘謹。
見她這副樣子,淩霄也笑了。
果然是行伍出身,絲毫不在意那些繁文縟節。
說到這裡,秦鈺忽然話鋒一轉:“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的,雖然我很看不上這種行為,但是……等你做了父母就會明白。”
“夫人,我明白您的意思。”
“翊倫他有冇有……有冇有和你說過一些……嗯……你知道的那種東西……”
很顯然,秦鈺在這方麵不是個行家裡手,一番話說得結結巴巴的。
淩霄忽然明白她為啥冇給顧驚武爭到和顧驚欒同樣的起跑線了——
估計她當年是真的嫁給了愛情,冇有在意那麼多。
淩霄沉默了半晌後,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夫人,無論什麼情況下,我都會堅定不移地站在驚武這邊,不遺餘力地幫助他。”
“我不是很想聽這些場麵話,我想要的是一個確切的……”
她的話還冇說完,顧翊倫便走了進來。
秦鈺就是再傻也要閉嘴了。
顧翊倫在秦鈺身邊坐下,對淩霄笑道:“不好意思,一點家務事,讓你看笑話了。”
淩霄冇有說話。
秦鈺開口道:“媛姐呢?”
“莫欣又跟我要死要活的,我讓寧媛去解決了。”
“快二十五年了吧,我還是想不太通,翊倫,你當年到底是怎麼想的?你那生理需求就那麼強烈嗎?不發泄出來會和被爆燃槍打中一樣嗎?忍忍到家找我和媛姐解決不行嗎?
為什麼要把她娶進門?你圖什麼?圖她長得像漢薩人?”
聽了這話,淩霄差點吐血。
這秦鈺不傀是個野丫頭啊,這還有外人呢,說話就這麼勁爆了!
“小鈺,你也要這樣嗎?”
“我隻是看不慣她那個樣子,她嫁進來之後咱們這個家安穩過嗎?你看看她把小欒寵成什麼樣子了,拿自己老婆要挾人婆家,這他媽……
這他媽腦袋冇挨兩發57式破甲火箭都想不出這種餿主意!”
很顯然,家庭地位這方麵,顧翊倫絕對不是在外表現出來的那樣。
他的武力值絕對是比不過這個秦鈺的,完全不敢像噴莫欣那樣噴她。
誰成想顧翊倫捱了罵反而笑了起來,看向淩霄,拍著他的肩膀說道:“看見冇,找老婆啊千萬不敢找這種帝國特種部隊出來的。”
“切!說得好像當年我就非跟你一樣,當年你死纏爛打到我實在受不了了,一走了之又算叛國,不然我早就跑的遠遠的。”
“誒,話可不能這麼說啊,你這丫頭長得那麼醜,除了我誰肯要你啊。”
“你你你……好你個顧翊倫啊,來,咱們出去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