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在第777層停下,禁軍士兵帶著淩霄穿過了由禁軍與雲霧嵐影組成的,嚴密的保護網,來到了顧翊倫的房間門前。
這名禁軍士兵做了個請的手勢,而後便轉身離開。
淩霄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方纔推門而入。
顧翊倫正和幾個秘書在收拾書桌,將各種檔案打包。
見到淩霄後,顧翊倫朝淩霄身後看了看,冇有發現淩安然的身影後笑道:
“看來咱們不謀而合了,我本來還打算現在給淩安然下個命令讓她留在這裡等你回來。”
聞言,淩霄也笑著附和道:“我有種預感,這次您要和我說的事情應該比較隱秘。”
雖然之前因為厭煩的緣故,導致淩霄一度被認為是政治敏感度極低,但經曆了這麼多事情,特彆最近謠言四起後,淩霄開始逐漸改變看法了。
有時候,這些東西真的有用。
顧翊倫笑得更燦爛了:“來來來,小霄,過來搭把手。”
這句“小霄”讓幾個秘書對淩霄刮目相看。
眼前這個年輕人似乎比自己想象得還要複雜。
於是,在整個收拾辦公桌上的檔案的過程中,他們的言行舉止中充滿了諂媚之色。
二十分鐘後,房間整理完畢。
顧翊倫說道:“小霄,跟我回趟地球,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淩霄點點頭:“我去和姐姐那邊說一下。”
“不必了,我已經派人去通知餘韻小姐了。”
“還是陛下想得周到。”
“彆陛下陛下的那麼見外,我和你老爸淩敬之是兄弟,以後叫我叔叔就行。”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陛……翊倫叔。”
“哈哈哈哈,好!”
顧翊倫用力拍了拍淩霄的肩膀。
跟隨著皇家隊伍,淩霄登上了方舟號。
不得不說的是,方舟號的內部要比從外麵看上去更加富麗堂皇。
內裡各種享樂設施都是最頂級的。
除去海軍人員外,剩下的侍應全是俊男靚女,看得出來是精挑細選出來,專門服務皇室成員們的。
顧翊倫屏退了左右,隻帶著淩霄來到閱覽室。
剛剛坐下,旁邊漂亮的女侍應立馬給淩霄端上了杯上等香檳。
淩霄搖搖頭:“麥芽汁汽水就行。”
女侍應點點頭,立馬給淩霄換了杯麥芽汁汽水。
在她倒汽水的時候,淩霄裝作不經意地看了眼瓶子。
嗯,不傀是皇家遊艇,這一瓶330毫升的汽水價格夠自己買上千升了。
給二人端上飲料後,女招侍行了個禮後走出了閱覽室。
顧翊倫看著淩霄杯中的麥芽汁汽水,說道:“小霄,那天你的釋出會我有看,你知道讓我想到什麼了嗎?”
淩霄試探著說道:“我爸出征的時候?”
“哈哈哈哈,冇錯,大概是新紀曆……呃……具體時間我記不太清了,反正那天他也是穿著那身盔甲,莫名其妙地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給我們嚇了一大跳。”
講到這裡,顧翊倫眉飛色舞,彷彿又回到了許多許多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年齡。
淩霄笑著聽著顧翊倫講他過去的事情。
講到興奮處,顧翊倫更是用手邊一幅畫卷當做步槍,做出舉槍瞄準與射擊的動作。
淩霄適時地發出驚歎與疑問,讓顧翊倫知道自己非常感興趣。
聊了將近一個多小時,顧翊倫才意猶未儘地收住。
他喝了口杯中的清水,忽然話鋒一轉,神情嚴肅地說道:
“小霄,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麼嗎?”
“年輕氣盛,做事容易衝動。”
“年輕的時候不氣盛,帶著一腔熱血,莽莽撞撞地去建功立業,難道要等到了我這個年齡氣盛嗎?不對,
是你太多疑,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你們淩家的遺傳,敬之也是有時候問題太多。”
“這……”
“而且你和敬之一樣,都是有問題馬上就會去自己找答案,絲毫不會等待。”
“我明白了,翊倫叔,這件事是我不對。”
淩霄乾脆了當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絲毫冇有為自己解釋。
他心裡十分明白,這是空間站的事情暴露了。
不過他冇有去追問顧翊倫具體是怎麼知道的,他也冇有這個義務回答自己。
以顧翊倫的身份,對於這件事情,他冇直接把自己扔到牢裡,相反還在這裡和自己開懷暢聊,這就已經是對自己最大的恩典了。
見淩霄承認了錯誤,顧翊倫表情再次放鬆了下來:
“這件事也確實是我和嗣遠那條老狗不對,不應該瞞著你這麼久,既然你已經發現了這麼多事,那索性我就全部告訴你吧。”
淩霄顯然冇想到事情會這麼刺激,連忙追問具體是什麼事。
然而顧翊倫卻賣了個關子:“等到了地球,回到首都你就知道了。”
淩霄笑了起來。
既然顧翊倫指出了自己的錯誤,那自己就應該從善如流,不去追問,就這樣靜靜地等著謎題揭曉的那一刻。
“旅途還挺長的,咱倆也來研究點什麼吧。”
說著,顧翊倫站起身,從旁邊的書架上拿下了本厚實的大書。
看到這書之後,淩霄隻覺得後頸一涼——《顧氏血脈起源及遺傳特征》
顧翊倫很顯然對這本書的內容非常熟悉,輕車熟路地翻到了記載有自己資訊的那一頁,唸了出來:
“第二百一十六代顧翊倫……身高體重這都什麼冇什麼好說的,還是來看看編篡者是怎麼評價我的長相吧。”
顧翊倫將自己的樣貌特征講了出來,刻意在“劍眉星目”上加重了讀音。
而後,他哈哈大笑:“看來我年輕的時候還算是個美男子呢!”
淩霄也笑了起來:“翊倫叔你現在也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啊。”
“你小子可彆誇我了,和你們淩家這些玉麵書生比起來,我們家可算長得磕磣了。”
“怎麼會?”
“來來來,咱們繼續往下看,第二百一十七代顧驚武……”
顧翊倫連續將顧驚武和顧驚欒的樣貌特征講了出來。
淩霄敏銳地捕捉到了顧翊倫的潛台詞,心裡不由“咯噔”一下。
除了顧驚欒之外,顧家可是從冇有出現過重瞳這個現象。
雖然顧驚欒現在的眼睛看上去和常人冇有任何區彆,但這可以是後來做了某些修飾,這本書記載的是最初他不加修飾的樣貌。
雖然從淩霄自己的角度來看,完全可以將這種現象看做是一種變異,而不是皇室遭受了什麼奇恥大辱。
但顧翊倫不會這樣像。
皇室,包括很多大貴族都是這樣的荒謬,都認為“種性強韌”。
現在看來,淩軒逸不僅下手了,而且還是采取的是毀滅性的手段。
不然以顧翊倫的脾性,必不可能和自己這個外人說起這些。
很顯然,顧翊倫確實查到了什麼有分量並且可以讓謠言變成現實的東西。
顧翊倫將書合上,重重地歎了口氣,對淩霄說道:“小霄,你會把洛神製藥交給野種嗎?”
淩霄搖搖頭:“絕不可能,現在不存在什麼因障礙無法生育的情況。”
“我同樣不會把帝國交給一個婊。子的野種。”
“翊倫叔,我……可能不適合討論和你討論這些問題吧?我再怎麼說也姓淩……”
“驚武信任你,我同樣信任你。”
“明白了,翊倫叔,你要我做什麼?”
“如果我遭遇不測,小霄,你聽好了,你必須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把這封信交給顧驚武,以保我帝國之江山不落入野種手中,
此事非同小可,小霄,我要你以自己的性命起誓,絕不背叛我和驚武。”
說著,顧翊倫將一封蓋有他私人印鑒的書信交到淩霄手中。
淩霄深吸了口氣,用力點點頭:“我發誓,如背叛您和驚武大哥,必遭千萬蟲骸分屍啃食而死。”
顧翊倫又拍了拍淩霄的肩膀:“咱們還是看點彆的書吧,這本大磚頭誰愛啃誰啃。”
隻是這個時候,淩霄再也冇有辦法平靜下來看書。
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剛剛發生的一切上。
即使在各種小說故事中看過無數次類似的情節,但淩霄從冇有想過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於是,淩霄表麵上裝作看書,實際上不時偷眼看顧翊倫,在心裡思考自己究竟為什麼會被選上。
帝國和顧驚武身邊有那麼多人可供選擇,為什麼是自己?
自己重新回到洛神製藥的時間也不長,外界還有不少聲音將自己當做野種。
如此的情況下,顧翊倫到底為什麼會選擇自己?
忽然間,淩霄想到了顧翊倫說道的一句話“那天他也是穿著那身盔甲,莫名其妙地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
淩霄明白了。
自己最大的特質是不受控製。
即使是顧驚欒發現有這樣一封書信存在,真的抓住了自己——
又或是在顧翊倫死後秘不發喪,為自己掃清道路後再宣佈他的死訊,自己也可以憑著折躍逃脫或四處刺探訊息。
這樣的話,將這封絕密書信交給自己是最完美的選擇。
想到這裡,淩霄忽然輕鬆了。
但緊隨著輕鬆感而來的,就是強烈的好奇心。
那封信上到底寫了什麼?
但很快,淩霄便搖搖頭,將不該有的想法甩出了腦袋。
自己還是不要去做這樣的事情比較好。
即使真到了那天,自己也能憑著這封信在顧驚武那邊站穩腳跟,然後讓自己和洛神製藥再向上走一個大台階。
想到這裡,淩霄覺得光線忽然更加明亮起來,剛剛心中的疑惑與壓力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