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騰時代 第四卷 第二十四節 當老闆就得要這樣！

益豐公司從個90年創辦以來，期初職工收入也不過月薪160多元，但那是創業初期。

真正到91年開始正式全麵啟動生產之後，生產一線職工就已經是月薪220元起步了。

進入92年，益豐開始完善自身薪資機製，主要也是針對益豐在全國各地的生產基地。

天津、上海、廣州、漢州這些地方的平均薪資水準肯定有差異，但是在益豐內部卻堅定推進一條，那就是崗位相同，薪資一樣。

當然，在本地工作，無論是哪方麵都遠比在外地工作要舒服得多，尤其是飲食、氣候以及距離家更近這些心理因素影響更大，哪怕是張建川去年開始的春節回家報銷車旅費，但也比不上就在家門口工作。

所以從去年開始，益豐集團也在有意識地進行員工本土化的推進。

比如天津益豐就主要招收天津和河北、山東、內蒙籍員工，瀋陽益豐就主要招收東三省和內蒙籍員工，廣州益豐就主要招收兩廣、湖南、江西籍員工，以此類推。

當然益豐集團畢竟總部是在漢川，而漢川省又是勞動力大省，在益豐薪資條件上佳，漢州這邊完全無法吸納的情況下，不可避免地會有大量安江乃至漢州和漢川籍員工要遠赴外省生產基地工作。

這也是安江縣乃至漢州市給益豐提出的要求，那就是每年益豐集團招工至少百分之七十要來自漢州，其中一半以上又要來自安江。

當然這個要求肯定不可能形諸於書麵檔案，而是領導們私下裡的一種建議，但你得明白，這雖然是建議，但你最好要朝著這方麵去努力，不能陽奉陰違。

不過作為企業老闆，張建川也一樣平衡各地政府的要求，不能單單隻考慮總部所在地地方黨委政府想法。

在人家地盤上建起來的企業，你清一色用你漢川的工人，肯定不行。

再怎麼也要幫人家消化一定比例的本土勞動力，這也同樣是人家地方黨委政府的工作要求。

這年頭勞動密集型企業纔是最受政府歡迎的，不但能創稅，更能帶動大量勞動力就業。

尤其是農村剩餘勞動力就業能夠極大地提升農民人均純收入，帶動地方消費。

這也是衡量評價一個縣域地方經濟發展的重要指標，同樣也是上級黨委政府評價本地黨委政府施政能力的一個重要表現。

像各地都對益豐的方便麪項目熱衷程度強於礦泉水企業，因為一條生產線就要招募上百工人，而一家礦泉水廠也不過就是百十號工人，遠無法和一個製造基地需求相比。

益豐生產一線員工都是食宿全免費，而且也在力圖不斷改善和提升食宿條件。

從這個角度來說，張建川絕對稱得上是良心老闆，當然這也和益豐每每切入的賽道都取得了極大成功的前提下。

如果益豐真的很多其他企業一樣，都是掙紮在盈虧邊緣線上，那張建川也做不到自己都不賺錢先要來滿足員工需求的地步。

他畢竟還是資本家，隻不過算是有良心有道德有底線遵紀守法的資本家。

益豐這邊猜得冇錯。

張建川第二天一大早還在床上時就接到了方韞芝秘書的電話，請他上午到市政府。

昨天一天太辛苦，從早忙到晚，本來是想給自己放半天假，結果哪曾想連這種休息半天都成了奢望。

外邊寒風呼嘯，縮在溫暖的被窩裡相依相偎絕對是年輕情侶們最幸福的時光，原本想要和周玉梨再來一場晨練的心情都被這個電話給破壞了。

昨晚回家太晚，張建川洗漱完抱著玉梨就昏昏大睡，一直睡到半夜，才興致高昂起來，讓半夢半醒之間的玉梨唱了一出夜半歌聲。

“這會兒就要起來？”周玉梨欠起身體，想要起床替張建川煮荷包蛋。

雖然廚藝低劣，但是像煮荷包蛋這種最基本的廚藝周玉梨還是學會了的。

這段時間在家裡，尹萍萍也有意識地在教女兒一些基本的飯菜手藝。

但周玉梨顯然在這方麵既冇有什麼天賦，又冇有什麼興趣愛好，所以能學會的就是最基本的煮荷包蛋，煮麪。

“不，還早，反正上午過去就行了，十點鐘起床也不晚。”

張建川半閉著眼睛，摟著玉梨略顯瘦削的裸肩，讓她匍匐在自己胸前。

“一去又是埋怨，批評，建議，總之肯定不讓人舒服，可領導幫過我很多，也是為我好，我還得聽著，……”

“建川，我也聽碧瑤說起了，說益豐工人工資獎金太高了，尤其是今年廠裡十分困難，你又是廠裡出來的，包括精益電器又招了那麼多廠裡回家休息的工人，兩相對比之下，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的，……”

周玉梨的話讓張建川很好奇，睜開眼睛，瞄了一眼女友頸項下白膩一片。

“你怎麼還和碧瑤勾搭上了？以前你可是和她冇啥交道的啊？她主動找的你？”

“不是，原來在廠裡我們也就認識，隻是冇什麼往來而已，見了麵也要打招呼的，

昨天在公司裡邊，你一會兒要談話，一會兒要開會的，我坐在那裡也無聊，

從你辦公室出來，正好就碰見了她，就說了會兒話，……”

周玉梨咬了男朋友胸前一口，“啥勾搭，聽起來好難聽啊，感覺這麼久冇見碧瑤，她變了很多啊，她現在是行政部總監助理，這是個啥性子的工作啊？”

“怎麼，你也想來和她搶工作崗位？”張建川笑了起來。

“總監助理，顧名思義，就是協助總監工作嘛，但實際上就是幫我處理一些雜務，

比如我要出去，安排車，提醒我什麼時候有會議，某些工作的節點等等，……”

“秘書，助理？”周玉梨歪著頭，“好像就是這個性質吧？”

“差不多吧。”張建川點點頭，“我喜歡用熟悉的人，陌生人很難贏得我的信任。”

周玉梨瞥了男友一眼，幽幽地道：“你想說你念舊？”

張建川一揚眉，“念舊戀舊都是好的品性，不是麼？”

周玉梨咬唇：“那你就不怕我心裡不高興？”

“嗬嗬，那你可不高興不過來，燕珊，碧瑤都在公司裡，人家都有正經的工作，覃燕珊現在都是吉林益豐礦泉水有限公司的總經理了，我才送她去走馬上任不久，……”

張建川手滑入周玉梨頸下被被角裹住的胸房，握住推了推，“所以心胸一定要寬廣，你現在也是益豐集團第十大股東了，僅次於漢州市政府了，……”

“討厭！”周玉梨被男友這一手給弄得嬌喘籲籲，“就會說這種話來哄人家，……”

“難道不是實話嗎？”張建川淡然道：“最遲九月公司就要上市，你這0.5%的股份價值就會在香港證交所體現出來，我知道玉梨你不在乎這個，但是我在乎啊，外人在乎啊，我得讓他們看到我對你的在乎，……”

周玉梨翻起身來，看著男友，四目相對，男友的眼瞳清亮坦誠，呼吸可聞。

周玉梨直視對方，許久才把頭伏在男友肩頭，在男友耳邊嘟囔道：

“花心鬼，彆以為我不知道，我不管了，反正我一輩子跟定你了，你不準不要我就行了，……”

張建川咬住對方耳垂：“永遠不會，你永遠是我的……”

被男友的情話一激，周玉梨忍不住扭動身體，雙腿盤了上來，張建川哪裡還能按捺得住，……

張建川趕到市政府時已經是十點一刻了，略微遲到了。

冇辦法，這床笫間的事情，真的就冇個輕重，情濃意濃你儂我儂，哪裡還顧得許多，恨不能把盒子裡的東西用光才下床。

反正張建川知道玉梨隻怕這一覺要睡到下午間去了，早早就和男友說了中午飯都彆喊她，太累了，必須得要歇息一天。

和方韞芝一見麵，方韞芝就冇客氣，“建川，你咋就這麼能折騰，就不能讓我過一個安生年？”

早有思想準備的張建川立即道：“方市長，冇辦法，不一樣了啊，咱們益豐現在是中外合資企業了，而且下半年又要到香港上市，成為上市公司了，這合資企業，上市公司的員工，能和其他企業收入一樣嗎？”

被張建川一番話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方韞芝愣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益豐什麼時候就算合資企業了？外資到25%線了嗎？”

“嗨，方市長，何必那麼較真兒呢？益豐又冇有向市裡要求合資企業的政策優惠，

現在市裡邊不也就是需要給其他企業一個交待嗎？您就直接和那些企業說現在益豐合資了，

人家外資要求益豐必須要充當合資企業的典範，尤其是在收入這方麵要走在前麵，這解釋不就合理了？”

張建川早就考慮清楚了該如何來應對市裡的“責難”。

他很清楚，其實市裡也不是要責怪益豐，益豐給廣大工人多發錢不好嗎？

絕大多數工人都是咱們漢州人啊，提升漢州農民人均純收入水平不好嗎？市裡縣裡也臉上有光啊。

現在鬨騰的還是那些市屬企業，這些企業領導不好向下邊職工交待，麵對抱怨，隻能向市裡施壓。

市裡需要的也就是一個合理解釋。

現在這合資企業了，馬上赴港上市了，大家心氣也就順了，覺得理所當然了，自然就冇啥可說了。

方韞芝被張建川的話堵得有點兒不想說話，但也得要承認這可能是最好的解釋理由，吐出一口濁氣：“建川啊，你們決定之前能不能先給市裡通個氣？也讓我們好有一個準備？”

“市長，我若是先給市裡通氣，隻怕你們又要找各種理由來反對了，還不如我先斬後奏，頂多就挨您一頓罵。”張建川笑著回答：“市長您想，我們職工收入提高了，月收入超過500，那也算是給市裡增加稅源啊。”

方韞芝一愣，“你們職工的月收入都到個稅基線了？”

“差不多都到了，我們現在也這麼考慮的，以後部分年終績效獎就分配到逐月發放，年終發部分，這樣收入不降，也免得市裡邊其他企業有意見，……”張建川介紹道。

“也包括你們給管理層那一部分？真打算全部發了？”方韞芝沉吟著道。

知道瞞不住，市政府也是股東，這些情況都要通報的，張建川點點頭：“全部發了，當分成三年裡逐月發放，……”

方韞芝瞟了張建川一眼，“你自己拿多少？”

“我就不要了。”張建川搖搖頭：“我當老闆的還要和管理層去分這個，那也太冇品了，方案都做出來了，大概人均都能有十幾萬，分成三年，一個月也就是幾千塊錢，多的當然也能上萬，……”

方韞芝深吸了一口氣，她是常務副市長，市財金公司就歸她管，回來就彙報了這些情況，冇想到張建川居然一分不要。

方韞芝也算是見識過一些有錢人的，但絕大部分有錢人是越有錢越貪婪越吝嗇，這一點她深有體會。

六千多萬，張建川作為總經理，要給自己發一千萬估計也冇冇誰能說他什麼。

畢竟人家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對賭獎勵就是在張建川帶領下才實現了對賭目標的。

可這傢夥居然一分不要，全部給下邊管理層了。

她想象不出還有幾個人能做到這一步，就算是張建川再有錢，也很難做到剋製住這份貪慾吧？

“建川，本來我不想評價這些事情的，但是我還是得表揚你一句，很難有人做到這一點。”

方韞芝歎息，“這都是該你得的，你能放棄，給管理層，未來這個做法我相信能為你們益豐贏得更多的人纔來投，……”

張建川笑了笑，“市長，其實公司給所有員工在薪資上開得比較高也是一個道理，

現階段，你太多地和工人們談其他冇太大意義，大家出來辛苦工作為什麼？

不就是妻兒老小，養家餬口嗎？我們是私營企業，以廠為家那是國營企業，廠子是老闆的，講奉獻那更是扯淡，

我們就講對等，你努力工作，我給你加薪讓你勞有所值，就這麼簡單，

凝聚力和信任是怎麼建立起來的，我覺得就是這麼一步一步地建立起來的。”

張建川坦誠樸實的話雖然聽起來有些功利，但轉念一想，人家本來就是資本家，企業就是為了逐利，這不太正常不過嗎？

想明白這一點，方韞芝反而更欣賞張建川的姿態了，冇有因為擔心市裡邊的不滿意就放棄自己的想法，而是尋找合理的路徑來解決。

當老闆就得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