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騰時代 第三卷 第一百一十三節 “東窗事發”，禍福

章逆非太興奮了。

一個月的談判終於冇有白費。

摩根斯坦利方麵並不清楚高盛對公司的估值，但也能從目前公司提供的各方麵數據大致拿出一個估算結果來。

雖然這中間隻相差一個月，但局麵仍然有些變化。

章逆非也不得不佩服張建川的敏銳判斷和精妙描述。

局麵變了。

高盛最初擔心的台灣頂新和統一兩家公司入局可能會給益豐帶來的巨大沖擊局麵，已經被證明根本不存在了。

這一點立即就被張建川捕捉到了並加入到了和摩根斯坦利方麵的談判內容中。

主要競爭對手的表現不如人意，甚至可以說是“失利”，當然會利好益豐，這無需隱瞞遮掩。

相關的數據和資料也都擺放在了談判內容中，任由摩根斯坦利方麵調閱瞭解，甚至也歡迎摩根斯坦利方麵求證。

頂新在台灣是做食用油的，並非專業方便麪生產企業，在方便麪領域同樣是新手。

所以當初無論是益豐還是高盛，都更看重作為台灣方便麪王者的統一，而把頂新放在第二位。

一直到市場部這邊獲悉頂新也搞了市場試吃調研，最終確定了康師傅品牌也主打紅燒牛肉麪之後，才引起了益豐方麵和張建川的重視。

你不管人家是不是模仿你搞試吃搞市場調查，但人家最終確定了與大師傅紅燒牛肉麪一樣推出了康師傅紅燒牛肉麪，說明人家市場調查的嗅覺相當精準，做出的決斷也同樣明智。

什麼模仿或者剽竊都談不上，隻要走在正確道路上就行。

不過無論頂新怎麼走到正確的道路上，它隻有一條生產線，而且品牌塑造和大師傅近似，很容易被認為這是在效仿。

再加上這兩年裡益豐持續通過黃金時段電視劇片頭片尾和熱門影視劇植入廣告來加深和擴大影響力，大師傅紅燒牛肉麪說是一個國民品牌也絲毫不為過了。

頂新和益豐這中間的差距絕不是短期內能彌補得起來的。

而原本很看好的統一卻似乎太自大了一些，幾乎冇怎麼進行市場口味調研就直接想要把在台灣的成功經驗複製到大陸上來，其推出的鮮蝦魚板麵熱度嚴重不足。

從市場部這邊獲取的情況來看，消費者普遍反映味道偏淡，不受歡迎。

當然統一很有實力，仍然在華南那邊大力宣傳，廣告強度很高。

但張建川和高唐都認為，如果不改口味的話，無論在廣告上投入多大，效果可能都有限，其命運就基本決定。

冇有回頭客的產品基本上都是死路一條，或者說淪為小眾產品。

方便麪是一個典型的大眾快消品，你不能贏得大群體的喜好，就意味著你很難和其他對手競爭。

主要對手的表現不堪，另外一個對手的表現也隻能勉強說差強人意，但距離當初這邊的預判還是有一定距離，所以這個因素在對摩根斯坦利方麵來說起到了關鍵作用。

當然益豐也提出了一係列在廣告宣傳方麵的計劃，比如與海豐國際廣告影視公司合作，在《北京人在紐約》、《過把癮》等多部電視劇合作植入廣告的設想，進一步鞏固大師傅品牌的宣傳戰略。

綜合幾者因素起來，再加上百富勤方麵對益豐方麵在財務方麵的盛讚，也使得摩根斯坦利最終接受了益豐集團三億美元這一估值。

當然對賭條件依然羅列其中，但和高盛方麵提出的對賭條件差不多。

“哦？”張建川也是一陣喜悅，“看樣子這一個月我們的努力冇有白費啊，逆非你辛苦了，……”

雖然有這方麵的預期，但是在獲知這樣一個好訊息，一下子就將益豐估值提升了20%，這無疑是一個讓人意外的驚喜。

他原本以為如果能把估值提升兩千萬到三千萬美元就是一個比較圓滿的結果了，但冇想到直接把估值拉到了三億美元。

“還是老闆英明，市場部也出了大力，如果不是頂新和統一新品釋出後這段時間銷售狀況市場部給出了足夠詳儘的數據，我估計還很難說服摩根斯坦利方麵，他們拿著我們給出的調查數據，也應該是通過一些渠道進行了覈實，……”

章逆非的話讓張建川也有些感慨。

章逆非是體製內出來的，情商和言談口才都更好，思維活躍，反應靈敏。

而宋茂林則是在外企中乾了多年，也受外企風格影響比較大，作風坦率明朗，考慮問題深入長遠，做事細緻，對法規製度很尊重。

這兩個人初來之時，還顯現不出來，可能是都有所收斂保留，但是兩個月下來，各自的風格就開始顯現出來了。

章逆非更活躍積極，或許在是市財政局裡束縛太久，又或者被他前妻壓抑影響，現在驟然到了一個更寬鬆更自由的環境下，他表現得就格外出挑，甚至有點兒有意彰顯自身的味道。

但張建川對此並不反感，每個人風格不一樣，冇必要要求都一模一樣，那反而不利於發揮個人特點。

再說了章逆非的突出發揮也在和摩根斯坦利的談判中表現得很好，摩根斯坦利和百富勤方麵對章逆非的表現也相當認可。

宋茂林性格作風上要內斂一些，但一樣也表現出了其才能。

尤其是在交給張建川的未來新產品線的構想時，也提出了近期可以考慮以瓶裝飲用水為拓展目標，中期則可以考慮開發果汁或者果茶飲料，遠期可以考慮奶類產品作為方向的計劃。

這個構想基本上和張建川的想法一致。

瓶裝飲用水工藝簡單，主要是獲取礦泉水資源，而全國性的品牌度極低，除了怡寶外，幾乎冇有像樣的全國性品牌，而怡寶現在也隻侷限於華南一隅。

這個品類的市場情況有點兒類似於三年前的方便麪市場。

隻不過當時的方便麪在低端市場上已經初具規模了，益豐出現則是推動了中高階方便麪市場的蓬勃發展，並迅速催化了低端市場向中高階市場的轉化。

而現在瓶裝水市場則還是一個萌芽階段，或者說市場還處於一個空白期，需要時間來培養，但越是這種時期，隻要根基打得好，塑造品牌形象得力，就能迅速占領市場先機。

這也是張建川最看重的。

宋茂林的表現也讓張建川很滿意。

可以說目前這一批進入益豐體係中的人纔不少，初步篩選進入試用期且在部門副總監層級以上的大概有十多人，但截止到目前為止，最滿意的還是宋茂林和章逆非二人。

本身二人也是張建川重點考察的對象，而事實證明名不虛傳，人家在外企也好，在體製內也好，能走到領導崗位，還真不是混出來的。

“逆非，我們也不要表現得太急迫或者大喜過望的樣子，談好了，也要淡然處之，弄不好還會有反覆，一旦高盛得知摩根斯坦利的估值比他們高，說不定這兩個對手又會握手言和，重新來談判，……”

張建川也平複了一下心境，“要有這個思想準備。”

章逆非也冷靜了一下，“我也考慮過，高盛如果提出反對或者質疑，我們也有理由，就是頂新和統一的表現，老闆，我在想，如果高盛或者摩根斯坦利還要糾纏，不妨適當提高一些對賭條件，我覺得我們是可以達到的，……”

張建川沉吟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知道你也花了心思和高唐、衛東他們溝通，他們大概也認為我們對賭條件有些低了，可以往這方麵考慮，但是不能輕易讓步，……”

章逆非趕緊點頭：“老闆，我明白。”

“先儘可能敲定，形成備忘錄，老外對於這些程式還是比較尊重的，一旦形成紙麵上的東西，即便是理論上冇有法律效力，但他們也不會輕易推翻，……”

章逆非走了。

張建川一個人在辦公司裡思考了一陣。

無論估值是兩億五千萬美元還是三億美元，益豐上市的步伐都要加快。

另外和高盛以及摩根斯坦利的談判也瞞不過市裡邊，自己可能也需要和市裡邊溝通一下了，隻不過就是不知道市裡邊在得知這個估值後，會如何著想？

還得緩一緩，最好能等到高盛和摩根斯坦利與益豐正式簽約之後再來，但是張建川估計等不到那個時候市裡邊就會垂詢了。

張建川的擔心並非無因。

當張建川還在漢紡廠廠醫院看著大哥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孩子，全家都喜笑顏開歡聚一堂的時候，就接到了方韞芝的電話。

方韞芝在電話裡冇多說什麼，隻是問張建川在哪裡，方便不方便。

張建川說了情況。

電話另一頭的方韞芝沉吟了一下，還是問張建川能不能抽出時間來市裡一趟，要見一個麵。

他基本上可以確定和高盛和摩根斯坦利的談判“東窗事發”了。

這種情況下，他也無從拒絕。

醜媳婦遲早要見公婆，何況他也早就和市裡邊提過。

隻不過那時候都是很輕描淡寫隨便提了一嘴，估計市裡邊也冇有在意，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