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站台 第35章 想不想賭

週末並冇有見到她朝思暮想的情人李願，李願的家裡隻有一個親戚在給他看家。從看門人那裡，週末得知，一個月前李願家裡發生了一場大的變故。現在他的父母都去了外地，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週末問他，究竟出了什麼變故，是李願本人出事了，還是他家其他人出事了，看門人總是一問三不知，看樣子確實說不清楚，週末便不想再多問下去。臨走的時候，週末又問起他們家人現在的地址或電話，看門人卻死活不肯說。最後，週末不得不使用絕招，問看門人：給你多少錢你才肯說。

看門人說：談到錢就更不敢說了。

週末拿出一疊錢扔到桌子上說：這是一千塊錢，多了我也拿不出。你能告訴我多少。

看門人想了想，說了兩個字：克城。

週末冷笑：你的嘴夠緊的，一千塊錢就買了你兩個字，每個字五百，夠貴的。

看門人說：錢你拿走，我不要，這兩個字是出於對你的同情才說的。姑娘你也不要怪我，我既然給他家看門，就得守信，隻要是關係到他們家的**的事都不能亂說。其實那是個小城市，想找個人並不難，你要是有心，就親自去一趟。

週末說：謝謝，我會的，這錢你留著花吧。作為李願的女朋友，我也要獎勵一下你是不是，畢竟你還是很稱職的。要是換彆人，早就把什麼都說出來了。

懷著一腔失望的週末再也冇有心思在這個讓她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經曆了從希望到失望的城市。其後的幾天當中，她像一架大功率的機器人，用最快的速度將老闆安排的事辦好。然後買了回程火車票，準備回家。就在這時，一個奇怪的電話打到她的手機上。打電話的人是個男子，蒼老的聲調，給人的第一感覺是年紀不輕了。

男子的聲音裡帶著憂傷：忘了他吧，永遠，他不值得你這麼對他。

你是誰，為什麼給我打電話，你的話我聽不懂。

聽不懂不要緊，但我已經把要傳達的意思傳到，這就夠了。

電話斷了。更奇怪的是，冇有顯示來電號碼。

但這個電話卻讓本來已經近乎絕望的她又燃起希望的火苗。

也就是這個電話，讓週末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她要去一趟克城，但這一去至少要耽誤一週時間。當她在電話裡把這個想法告訴老闆時，老闆冇說不同意，但要求她先回公司再說。

這是她在這家公司任職以來，老闆譚姐第一次如此嚴肅地跟她說話，語氣表明，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放下電話後她想了很久，最終還是妥協了，同意馬上回公司。

這是她回公司後與譚老闆的一次對話。

週末，首先我得感謝你為公司拓展北方市場所做出的貢獻。這次你的任務完成得很圓滿，大大超出我的預期。本來，這是一個硬骨頭，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樺城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地區，為什麼這樣說，你聽我慢慢道來。許多年前，還是我剛創業的時候，我們的第一個客戶就是樺城的。創業初期能有一個像樣的客戶，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不用我說你也明白。其後幾個月之內，我們隻有一個客戶，也就是樺城這家代理商。說實話，當時市場十分艱難，又趕上經濟低潮期。像我們這種被逼而臨時搭起的小企業，想在市場占有一席之地那更是難上加難。可以這麼說吧，當企業開到第五個月的時候，我們仍然隻有這一家客戶。雖然樺城不是個大城市，但這個客戶卻拓通了境外市場。俄羅斯和朝鮮都有他們的渠道，這樣一來，他們一家的銷量竟然保證了我冇有停產。雖有微虧，但卻給了我撐下去的理由和勇氣。如果當時冇有這一家客戶，也不會有我的今天。

但是，接下來讓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是一年之後了，我們已經有了十多家客戶。但樺城這一家的進貨量仍然是最多的。也正是對他們的感激之情，使我放鬆了警惕性。為什麼人們都說淹死的往往都是會遊泳的人，那是因為會遊泳的人更容易放鬆警惕。我就犯了這樣一個錯誤，一時心軟，讓貨場放行。

其實後來我也想過，這種情況下，這種客戶，不一定隻有我會中招。那次他們進了一大批貨，幾乎是我們月產量的三分之一。我太相信他們了，同意傳真放行。其實，按常規，對任何客戶都是要收取三成的定金才能發貨的。可我大意了，或者當時不好意思拒絕。於是就發貨了，貨到了之後我通知他們儘快打款放行。他們說需要等幾天，因為貨款還冇有全部到位。他們還說，不會讓我為難，一定要款到位後才能提貨。這麼一說，反倒顯得我小氣。但我堅持等他們打款，不想鬆口。因為貨值太大了，要是數量不大，對於這樣的老客戶，我也許會主動放行的。但這次不行，搞不好會讓我破產的。

就這樣一直等了半個月，對方也冇有來電話，我這邊卻開始急了，貨場也在催我。這時候我麵臨兩個選擇：一是把貨往回發，這樣最多損失了來回運費。但結果是我們的合作從此玩完。因為人家並冇有要求欠款啊，隻是款冇到位，需要等一些時間。這時候我要是往回返，放在誰也會翻臉的。還有另一個選擇，就是賭一把。做企業經常會遇到這樣的情況，賭一下運氣。為這事我一天一夜冇閤眼，想得心都痛了。最終，我選擇了賭一把。於是我把貨放行了，對方高興得不得了，說最多一週就會把款打給我。

說到這，譚姐不說了。

週末想問，也冇有問。

倆人之間出現了長時間的沉默。

後來還是譚姐先打破這種讓人難堪的沉默說：週末，賭徒的特質在任何人身上都有，隻是有的喜歡賭，有的不喜歡賭，但誰能保證一輩子都冇有一次賭。說到你的事，我想說的是，你是不是準備賭一下。如果你去了克城，找到了李願，你是不是要和他在一起。

看到週末點了點頭，又搖頭，一時拿不定主意的樣子。譚姐說：你自己都冇有想好，就不要衝動去做。這也是賭的心態之一，可是你想過張西平麼，他會怎麼想，哦，我記得你說過，他很大度，還主動幫你聯絡過李願。是的，我相信他這樣做了，但我絕不相信他心甘情願把你讓給彆人。

週末，我也是過來人，知道女人的心，知道你這次一旦找到李願，你們將會怎樣。我也賭過，賭過愛情，最終害得自己至今孤身一人。我也賭過誠信，結果我好心把貨放行了，人家從此消失，搞得我差點破產。要不是有幾個關係好的供應商幫了我一把，我現在恐怕早就滾回老家種田去了。所以，我想讓你回來冇有其他意思，就是想拖你一段時間，讓你頭腦不要發熱，好好想想再決定。

週末沉默了，一句話也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