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站台 第33章 北方之行一

那是一個陰雨天，我的車陷在鄉村小道上，一時半會脫不了困。於是我徒步走向最近的一個村子，希望找到一輛拖拉機幫我把車子拖出來，在那種情況下，用拖拉機纔是最明智的選擇。但是那個村子太窮了，撲了個空。心想，乾脆找一戶人家借宿一夜，第二天再想辦法。

找來找去，最終選擇了一戶磚房人家。你要知道，那些住土屋的很難提供合適的吃住條件。

其實這家條件也很差，無非寬敞一些罷了。我把情況說了一遍，他們家隻兩個老人和一個十多歲男孩。倆老人很熱心，答應借一張床給我睡。但實在冇有什麼吃的，下一碗雜麪條，就著鹹菜也很滿足了。

第二天我要給他們錢，老倆口堅決不收。我順口問了一下孩上學的情況，得到的回答是，在南方打工的兒受傷住院一年多還冇拿到賠償金，孩子已經休學一年。

當時我靈機一動，這不正是我要資助的對像麼。於是我找了當地村長，簽了一份資助這個孩子一直上到大學畢業的協議，每年從剛開始的2萬4到後來的5萬多，十幾年下來在他身上花費超過五十萬。當然五十萬在當時的我，也不是一個小數字，因為我想得太簡單了，以為救助一次花幾萬能解燃眉之急就好。冇想到人家一個村長比我懂行得多，馬上列出一堆理由。總之，要麼不幫，既然幫就不能中途而廢。我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後來一直有點說不出來的鬱悶。直到那孩子考上大學，雖然隻是大專，我纔開始有了一些成就感，覺得幫助一個失學孩子就等於救了一個家庭。將來孩子有一份穩定工作，全家也就有了希望。

就是從那時開始，我放鬆了對孩子的教育，甚至偶而接受他一些不合理的要求。這種情況到了大學期間更嚴重了，花費也更大。當時我想，大錢都花了，還在乎這最後的一二年麼，等他畢業了我也就解脫了。

也就是從那時起，我決心從此不再做這種傻事。不做傻事並不是從此不做善事，而是做正確的善事。今後要行善，本著救急不救窮的原則。比如急著救命的手術費，天災**造等。一次性幫助，事後不留姓名不留電話，也不去關注後續。總之，儘力而為就行了。

你剛纔講的那個學生他畢業了冇有。週末問。

畢業半年多了，從畢業那天開始，我的任務就完成了。不過這半年相互之間也沒有聯絡，本來我尋思著，總算結束了，不去多想。可冇想到，前兩天那個村長給我打電話，希望能見一麵，有重要的事情談。我說我與你有什麼好談的，有啥話電話裡講。可村長執意要我去一趟，是關於那個資助生的問題。

我問他，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都斷了聯絡，冇有任何關係了吧。

於是我給那小子打電話，始終不接。

後來村長的一席話讓我覺得，好歹見一次吧，反正也就花幾天時間的問題，否則，萬一有個什麼可真不好說。

村長究竟講了什麼。週末又問。

大致意思是，你都在他身上花了大幾十萬，現在有必要計較那麼多麼。你最好來一趟，我也在現場，有話就講，有屁就放，然後一拍兩散。

當時我有種要崩潰的感覺，從後來幾年他在上大學後的變化，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週末，我們還是跑一趟吧，就當散散心，也了一塊心病。

好啊，我也想見識一下社會和人性的多麵性。週末欣然應允。

事不遲疑，這次他們冇開自己的車去，而是從當地租了一輛國產小車，十多萬的那種。外裝也非常樸素，看不出一點點富豪的影子。

大清早起床，洗漱完畢直接出門，經過市場小吃街，倆人吃了當地非常有人氣的腸粉。

彆小看G城的腸粉，其實比其他粉更難做。通常絕大多數腸粉少了兩樣東西，一是口感上的糯，二是純正花生油的香。李願說。這家的腸粉應該新增了少量糯米粉，纔會有這種獨特的軟糯口感。采用純正花生油的濃香使清淡的腸粉在味覺上的豐富。而彆家腸粉用的都是色拉油和普通大米，所以在外地人眼裡，河粉米粉都能接受，唯獨對腸粉不感冒。而本地人卻恰恰相反。

原來還有這麼多講究。週末歎了口氣。原來我是個偽南方人，啥都不認真研究，更不知道多問幾個為什麼。

李願笑著說。可你對研究人方麵還算有些眼光獨到，尤其是男人。

怎麼說。

比如我，全世界最好的男人就成了你的俘虜，被判了無期徒刑。

他在開這個玩笑時一點都冇有顧及旁邊食客異樣的目光。當他倆坐進那輛不到十萬的小車時，一個哥們對同伴說，這人真會裝逼，全世界最好的男人就這麼窮酸。

這話恰好被李願聽到，週末也聽到了，嘀咕了一句，這人怎麼說話呢，想回懟一下，李願扯了一下她的胳膊示意她彆跟這種人一般見識。同時也回了一下頭，朝那個走向雜糧電動車的人瞟了一眼。對方也看了他一眼。

下午進入二河二山交界一個縣城，李願說，我們不急著趕路。今天就在這裡住下，晚上逛夜市，帶你吃好東西，明天中午前就到了。

啥好吃的，驢肉，我吃過啊，G城也有的。週末說。

我知道，你說的是那家做驢肉火燒的店，還有牛頭宴。但這裡是真正的產地，我們去吃驢板腸，我認為那纔是驢身上最好吃的。其次是驢頭，吃起來那叫一個過癮。

這我還真冇有吃過，週末一臉興奮的樣子。

瞧你那小饞貓的樣子，他用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說。

縣城不大，但由於幾省交界的緣故，幅射能力強，特彆是農副產品交易量大。飲食街雖無法和南方一些縣城比，但人氣似乎更濃。

這裡驢肉店，馬肉店，騾肉店唱主角，但牛羊肉店也不少。倆人買了一條挺大的驢板腸，一個熱氣騰騰的驢頭，一些涼伴疏菜，又從超市買兩瓶啤酒。回到酒店，邊吃邊喝，周未非常儘興，喝了一瓶啤酒。評價道。驢板腸是我此生吃過的最讓人難忘的好東西，這種獨特的口感筒直無法形容。驢頭是吃得最豪爽的好東西，滿滿的膠原蛋白，入口即化。說實話，我對南方菜始終情有獨鐘，但他們有些當地做牛肉的總喜歡大半生的，說什麼要有嚼勁，這個我不認同。

李願說，這就是飲食文化上的差異，南方人喜歡原汁原味，認為煮得太爛就吃不出原味了。

嗯，說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