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站台 第32章 人性的複雜性

文主任的家事也有了結果。

這次他妻子總算下了決心，要和家裡劃清界限。

這個一直為家為弟弟默默奉獻的柔弱女人終於看清了一切。夫妻二人回到老家後便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親弟弟返還七十萬元借款，並支付相應利息。

第一次開庭時弟弟的律師提到那筆購車款屬於贈予，被告方拒絕償還。還有那筆彩禮錢，是從父母那裡拿到的，也不予承認。法庭調解之前，調解員先和原告簡單聊了一下，明確告之，這場官司即使打贏了，也拿不到一分錢。

文妻反問道。你的意思是，打這場官司冇有意義。

調解員說。當然有意義，但不是拿回欠款，而是及時止損。因為你弟弟根本拿不出錢來還你，你父母就更不用說了。還有你母親，你弟弟的好吃懶做惡習主要來自做母親的重男輕女封建思想。且不說你連一分錢都拿不到，可能用不了多久，她們母子倆還會故伎重演，會再次搜刮你這個姐姐。因為他們冇有彆的渠道搞錢，唯有盯死你。所以，這次官司的意義是，至少確定你弟弟欠你多少錢。他還不上是他的問題，但是當他們再打你主意時，你就有了法律武器，就是他欠你錢的判決書。到時候不僅不會給他一分錢，反過來你可以要求他償還舊帳。

聽了調解員一番解釋，夫婦倆心裡有數也有底了。是的，至少為今後有個安穩日子過。止損，太有必要了。

果然不出意料，判決弟弟欠姐姐50萬，但弟弟身無分文，父母一貪如洗。冇辦法，帶著一紙判決回來了。

夫婦倆隻能重新開始。

恰逢社區居委會成立，要公開選舉主任副主任和辦事人員數名。李願授意張佳寧找街道辦，鄭重推薦文主仼妻子小宋參加主任競選。

早在老家時，小宋就當過幾年小學語文代課老師，所以口才非常好。而居委會主任對錶達能力要求特彆高，再加上小區最大業主李董的力薦以及馬上要對社區基礎設施全麵升級改造等諸多原因，小宋順利當上了首屆居委會主任。

夫婦倆提著禮物上門道謝，李願堅決不收，最後勉強留下一盒茶葉。

把他們一直送到大門外。李願又說出他的擔憂。他提醒這一對夫婦，要當心家裡會以新的方式壓榨她。

小宋問。會用什麼新方式呢。

這個倒也不一定。李願說。或許是我杞人憂天吧。但如果他們想的話，理由很多。比如，在子女對老人的擅養義務上做文章，這就有點棘手了。姐姐可以不管弟弟的事，但不能拋開老人不管，這是法律不能允許的。所以當你父母提任何與錢有關的要求時，一定要多個心眼，搞清狀況，彆盲目相信。如果老人生病入院或需要負擔醫藥費等，也不要大包大攬，親姐弟明算賬，大家一起分攤。

那如果小舅子就是耍賴不管，甚至一走了之呢。

如果這樣，反而好辦，你這做姐姐的隻能把老人接過來治療，反正現在農村老人也有醫保，在哪治療都一樣。並對父母財產進行保全，比如房產等等。算了，不講這些了，搞得小宋心裡七上八下的又要胡思亂想了。

通過這段時間的一些經曆，週末對民間疾苦特彆是底層人麵臨的極端困境有了一些體會。一個想法浙漸成熟起來。

當她把所思所想一古腦兒告訴老公後。李願並冇有馬上表態，但是卻突然提出要對自己名下固財產部分進行公證。

他的名下，目前主要還是工廠礦山，仍在清理轉讓中。固定財產共有三處，一是位於北海道一處大型農場。二是這廢棄站台的二千多畝商業資產。三是現在居住的蘇州園林莊園。這三處資產價值至少在六億左右。他決定先進公證一下，明確此為夫妻共有財產。

週末嚇了一跳，因為她從來冇有想過這個問題。不知道老公為什麼要這樣搞。急什麼，乾嘛突然要公證財產，再說了，我又冇要，也冇想過要你的財產。

李願認真地說。正因為你從來冇有提起過財產的問題，聽以我纔要主動一點。尤其經過這段時間些人和事，我覺得必須把該理清的理清，這不是簡單的家事，而是婚姻的規則。如果我不愛你，或不夠愛你，我可以有多種理由。如婚前財產公正，或者有選擇性地贈予等等。但我對你的感情不允許我這麼做，甚至想一想都是有罪的。

有你這話，我已經夠滿足了。週末真誠地說。

不，老婆，你說出這種話就說明你還需要進一步的社會教育。我剛纔講的話任何人都會講，甚至比我講得更好聽，表現得更真誠，但這種話說多少都是空話。我希望我老婆在今後許多問題上，一定要改變觀念。首先是真實，再麵對現實，該計較的要計較，該大度的要大度。

老婆，這兩又有一件奇葩事讓你見識人性的另一麵，而且就發生在我身上。

週末吃驚的表情。該不是把人家女孩肚子搞大了吧。

李願用於捏了下她的臉。你這腦袋瓜子儘在想啥了，不過這次又給我一個教訓。

啥情況，先說說看。

事情是這樣，好多年前，我開服裝廠賺了不少錢，覺得應該回饋一下社會，做點好事，積點善緣。想了好久，決定還是支援貧困家庭學生繼續完成學業，直接送錢上門比較實在。於是我一邊自駕遊一邊訪貧問苦。其實也冇有規劃，冇有計劃，隨性而至。但當時的我對各地風土人情根本不關心，也不瞭解，就是一門心思想幫助貧困孩子。

如今我才知道，人與人是不一樣的，此地人與彼地人也不同。文化曆史民間習俗互相影響攀比種種因素對一個地方人的深刻影響是你無法想象的。

你應該經常刷到這樣的視頻，一位農民歌手紅了以後，經常有外地各色人等千裡迢迢去找他求助。有要求幫襯醫藥費的，有直接要錢的，甚至硬賴著不走的。這些人不是理直氣壯的，就是扮可憐，並且開口就是上萬，甚至幾十萬。好像人家欠他似的，毫無底線。他們為什麼不去向當地政府求助，為什麼不去找大企業老闆求助，而去找那些稍微賺了點錢的草根階層軟磨硬泡。這種什麼樣一種心理狀態，而你如果細心觀察，就會發現，正是這類人在網上動不動給彆人扣帽子。他們也是夾腦粉，鵝粉的主力軍。但這種人還不是最壞的，最壞的是我遇到的這類。讓你崩潰到無語，乃至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