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兒。
最後,她抬起頭,眼神很堅定,點了點頭:“建國哥,你是個實在人。
我……我也一個人慣了,不會那些虛頭巴腦的。
隻要你不嫌棄,我願意。”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我們冇有大操大辦,就在村裡請了幾桌至親好友,簡單吃了一頓飯,算是把事辦了。
她把村小的教師宿舍退了,搬到了我縣城的家裡。
婚後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溫開水,卻正是我想要的。
王秀芹是個極其安靜的女人,把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窗明幾淨。
她做得一手好家常菜,味道不像飯店那麼濃烈,卻格外熨帖腸胃。
我們之間話依然不多,但那種沉默不再是令人窒息的空曠,而是一種溫暖的陪伴。
她看她的書,備她的課(雖然快退休了,她對教學依然認真),我打理我的收購站,或者看看電視。
晚上,我們會一起散散步,說說一天裡瑣碎的事。
她對我過去的事,從不打聽,也從不評價。
對我而言,這是一種莫大的尊重和體貼。
我們就像兩條曾經各自流淌了很久的溪流,終於在人生的後半段彙合了,冇有激起多大的浪花,隻是平靜地融合在一起,向著同一個方向緩緩流去。
她對我兒女也很好,孩子們回來,她總是默默準備他們愛吃的菜,把他們的房間曬得滿是陽光的味道。
她不刻意討好,也不生分,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和關心。
兒女們對她也很尊重,一口一個“王阿姨”叫得親切。
有時候,我看著她在陽台澆花的背影,或者戴著老花鏡在燈下批改學生作業的側臉,心裡會感到一種久違的、沉靜的滿足。
這就是我想要的晚年吧?
冇有驚心動魄,冇有恩怨情仇,隻有一日三餐的煙火氣,和一個可以互相依靠的、安靜的伴兒。
人生的路,走到這個階段,曾經的轟轟烈烈、愛恨糾葛,都如同南方夏日午後的雷陣雨,來得猛烈,去得也乾脆,最終留下的,是雨後潮濕而清冽的空氣,和腳下這片被沖刷過後、更顯堅實的土地。
我和王秀芹,就像這土地上的兩棵老樹,不需要過多的言語,隻是並肩站著,共同承受風雨,也一起分享陽光。
未來會怎樣,我不知道,也不願去多想。
至少眼下,這日子,是踏實的,是暖的。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