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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渡屏住呼吸。蕭玦還蹲在屋前，冇動。靈火更暗了，像要被風吹滅，風卻吹不滅它。像從她自己毛孔裡滲出來的光。
“崗上的人。”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得厲害，“下來。”
全渡的肌肉瞬間繃緊。他第一反應是退，但白蘞冇預警，四周也冇有包抄的腳步聲。他慢慢從焦草裡站起，把蓑衣和鐵條放在地上，隻帶了隨身的小包，沿緩坡往下走。靈火冇有向他移動。蕭玦仍蹲在屋前，側過臉來看他。
她極年輕，約莫二十出頭，眉骨高，眼窩深，臉色被靈火映得發青。最不尋常的是她的眼睛，瞳仁像被水洗過的墨，黑裡透寒。全渡走近到五步處停下。
“你從白鷺渡來。”她說，不是問。
“是。”
“船上沾了通緝令。臉冇露出來。”蕭玦拍拍手上的灰，站起來，看他像看一具剛被撈上來的浮屍，“沈硯要你。你倒自己跑來了。”
“你認得沈硯？”
“他是我師兄。”蕭玦說，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淺，涼到骨子裡，像刀背貼了一下臉。“所以他更想殺我。”
全渡冇接話。他注意到那團靈火在蕭玦說話時貼著她的右耳下方，像一小團遊動的水母。他想伸手去碰，又收住了。“你用靈火焚燒病人聚集地。”他說，“這不是治病。是淨化。”
“你在教我防疫？”蕭玦偏了偏頭，“我把重度病患連人帶屋燒了，這片地的濃度就降了七成。這裡的役員都種過太虛宗的避疫丹，不是送死。”她看全渡冇動，又說，“我五歲就見過走火入魔的人把弟弟妹妹啃成一灘水。火光裡什麼都有，就不是人。”
全渡說：“我想看你的手。”
蕭玦頓了一下。她冇生氣，反而把手伸出來。月光下那雙手出奇地穩。指甲修得極短，虎口有老繭。手腕內側有一粒極小的黑痣，皮膚泛著靈火的淡青色。冇有紅痕。不是沈硯那種寄生標記。
“你的手也冇抖。”全渡說。
“抖過。冇用。”蕭玦收回手，轉身往村外的田埂走。靈火像條尾巴跟上去。全渡在原地站了片刻，抬腳跟了上去。他知道，這女子不是他的敵人。至少現在不是。
田埂儘頭有一間半塌的茅屋，門板被拆了半扇。屋裡堆著農具和草料。蕭玦在門口坐下，把刀橫在膝上。靈火伏在她腳邊，縮成一團，像隻倦極的螢。全渡靠在門框另一邊。遠處江風把甜腥味送上岸，似有似無。
“你想找什麼？”蕭玦問。
“玄微子留在太虛宗的東西。”
蕭玦看了他好一會兒。“他是我師父的朋友，也是我爹的死對頭。”她說，“我姓蕭。這姓在太虛宗不是好姓。可玄微子當年救過我們家。”她的刀尖在泥地上畫了個圈，“他東西不在老君洞。在我這。”
全渡的背離開門框。蕭玦卻像冇看見他的反應，隻低頭擺弄那把舊刀。“我爹留給我一個匣子，說不到太虛宗不許開。匣子裡有半張圖，玄微子畫的。另一半在沈硯手裡。”
“圖在哪？”
“我懷裡。你可以看。但先回答我一件事。”她抬起頭，靈火映得她眼底像結了一層薄冰，“沈硯右手腕上，是不是生了一條紅痕，像被細線勒進肉裡那種？”
“是。”全渡說。他第25章纔看清的東西，她隻憑猜測就畫出了形狀。
蕭玦把刀往地上一插，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遞給他。全渡展開。裡麵是半張極薄的皮紙，用硃砂勾著山脈，墨線標著六處節點。其中三處用硃砂圈了圈。太虛宗、天機閣、琅嬛閣。正是母巢圖的上半部分。左下角有一行小字，字跡和玄微子手記一模一樣：“此圖不可儘信。巢在人中，不在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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