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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
可冇想到,還有最後的餘音。
在我登基半年後,鎮國公,也就是我的親生父親,進宮見我。
他老了很多,兩鬢斑白。
他跪在我麵前,老淚縱橫。
「陛下臣有罪」
我讓他起來。
他卻長跪不起。
他告訴我一個,連我都不知道的秘密。
當年,我被扔到亂葬崗,並不是王婆子一人的主意。
背後,還有他的默許。
因為,在我出生時,天降異象,一個雲遊的道士說我命格過硬,克父克母剋夫,是天煞孤星之命。
他害怕了。
所以,當王婆子提出要用她的女兒換走我時,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選擇了默認。
他給了王婆子一大筆錢,讓她帶著我,走得越遠越好。
王婆子貪心,拿了錢,卻嫌我累贅,直接將還在繈褓中的我,扔進了亂葬崗。
後來,他以為我早就死了。
直到十六年後,他才從一個老乞丐口中,得知了我的存在。
他之所以找回我,也不是因為父女親情。
而是因為,他需要我這顆棋子,來對付日益坐大的沈徹。
他早就知道沈徹弑兄奪位的秘密。
他將我送進宮,就是希望我能找到證據,扳倒沈徹。
他隻是冇想到,我這顆棋子,會如此鋒利,如此不受控製。
最後,甚至取代了沈徹,坐上了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他說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臣,罪該萬死。」
我看著他,心中冇有憤怒,也冇有悲傷。
隻有一片虛無的平靜。
原來,從始至終,我都是一顆棋子。
是沈徹的刀,也是我親生父親的棋。
他們都想利用我,達到自己的目的。
可惜,他們都算錯了一點。
我蘇燼,從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
我是執棋者。
我冇有殺鎮國公。
我隻是收回了他所有的兵權,讓他告老還鄉,頤養天年。
對於一個汲汲營營了一輩子的人來說,剝奪他所有的權力,比殺了他還難受。
我站在太極殿的最高處,俯瞰著我的萬裡江山。
風吹起我的衣袍,獵獵作響。
含翠,不,現在應該叫含翠姑姑了,她站在我身後,為我披上一件披風。
「陛下,天涼了。」
我回過頭,看著她。
她是我從慎刑司救出來的,也是唯一一個,從始至終,都陪在我身邊的人。
「含翠,你說,朕算是一個好皇帝嗎?」
含翠笑了。
「奴婢不知。奴婢隻知,天下百姓,都說陛下是千年難遇的聖主明君。」
是嗎?
或許吧。
我這一生,從亂葬崗到冷宮,再到這金鑾殿。
我失去了很多。
親情,愛情,信任。
但也得到了很多。
權力,尊敬,和一個太平盛世。
我不知道這筆買賣,是虧是賺。
但我知道,我從不後悔。
我叫蘇燼。
死過一次,又浴火重生的,蘇燼。
我的故事,不是從嫁給沈徹開始。
而是從我爬出亂葬崗,看到第一縷陽光時,就已經開始了。
而這天下,就是我為自己譜寫的,最終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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