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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有回坤寧宮。
我去了禦書房。
沈徹跟在我身後,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我坐在了他平日裡坐的龍椅上,拿起桌上的一本奏疏。
是彈劾蘇氏一族,結黨營私,貪贓枉法的。
上麵,還留著沈徹硃筆批示的「留中不發」。
我將奏疏扔到他麵前。
「蘇晏晏被你捧上高位,蘇家仗著她的勢,安插了多少親信在朝中?這些人,挖了多少國庫的牆角?你為了你的愛情,置江山社稷於何地?」
沈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北蠻來犯,國庫空虛,你連軍餉都快發不出來。你可知,前線的將士,是在何等艱苦的條件下,為你賣命?」
「我朕」
「你什麼都不知道!」我打斷他,「你隻知道陪著你的晏晏,賞花作樂!」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逼視著他。
「沈徹,你根本不配當這個皇帝。」
他被我的話刺痛,猛地抬起頭。
「蘇燼!你放肆!朕是天子!」
「天子?」我冷笑,「一個被女人矇蔽,置家國於不顧的天子嗎?」
我的氣場太過強大,他竟然後退了一步。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隻覺得可笑。
這就是我曾經仰望的男人?
這就是那個高高在上,主宰我生死的帝王?
原來,剝去那層權力的外衣,他也不過是個懦弱無能的普通人。
「沈徹,你以為,我為你平定北境,揭穿蘇晏晏的真麵目,隻是為了出口惡氣嗎?」
他愣愣地看著我。
「你太天真了。」
我從袖中,拿出另一件東西。
那是一塊殘破的玉佩,上麵刻著一個「安」字。
看到這塊玉佩,沈徹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驚恐。
「這這個怎麼會在你這裡!」
「自然是我找到的。」我把玩著玉佩,聲音冰冷。
「先太子沈安,你的親哥哥。當年他意外墜馬而亡,你才得以順利登基。」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一場意外。但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我上前一步,將玉佩抵在他的胸口。
「那不是意外。是你,在馬鞍上做了手腳,害死了你的親哥哥!」
沈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你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我胡說?」我笑了。
「當年負責檢查馬鞍的那個馬伕,我找到了。他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
「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可惜,這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
「我這把刀,不僅能為你斬斷外敵,更能挖出你埋藏最深的秘密。」
沈-徹徹底癱軟在地。
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尊嚴,在這一刻,被我擊得粉碎。
「你你想怎麼樣?」他絕望地問。
我想怎麼樣?
我笑了起來,笑得暢快淋漓。
「陛下,還記得我大婚之夜,您對我說的話嗎?」
「從今天起,你就是她最鋒利-的刀,最堅固的盾。直到你毫無價值,或者,死。」
我蹲下身,平視著他。
「現在,你對我而言,已經毫無價值了。」
「所以,你去死吧。」
沈徹弑兄奪位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朝野。
證據確鑿,由不得他抵賴。
太後,也就是沈徹和先太子沈安的生母,在得知真相後,當場昏厥。
醒來後,她下了一道懿旨。
廢黜沈徹帝位,貶為庶人。
而我,因為手握平定北境的天大功勞,又揭發了弑君的驚天陰謀,被百官和宗室共同推舉,成為了大周朝第一位臨朝稱製的女帝。
登基大典那天,我穿著玄色的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一步步走上金鑾殿的最高處。
俯瞰著階下跪拜的文武百官。
恍惚間,我想起了那個在亂葬崗裡,與野狗搶食的小女孩。
想起了那個在冷宮牆上,一遍遍刻畫著未來的瘋女人。
我終於,將命運,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中。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徹查蘇氏一族及其黨羽。
所有貪贓枉法,草菅人命者,一律嚴懲不貸。
一時間,朝堂為之一清。
國庫被追繳回來的銀兩,堆積如山。
我用這些錢,撫卹陣亡將士的家屬,減免北境三年的賦稅。
百姓們歡欣鼓舞,高呼女帝聖明。
處理完這些,我纔想起了那兩個被我遺忘在角落裡的人。
沈徹和王豔,被我關在了同一間冷宮裡。
就是我曾經住過的那間。
我去看他們的時候,他們正在為了半個發黴的饅頭,撕打在一起。
曾經俊美無儔的帝王,和嬌弱動人的寵妃,如今都成了衣衫襤褸,麵目可憎的瘋子。
看到我,他們都愣住了。
王豔率先反應過來,她撲到我腳下,抱著我的腿哭求。
「陛下!女帝陛下!求求您,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冇有看她,我的目光,落在了沈徹身上。
他呆呆地看著我身上的龍袍,眼神空洞。
「為什麼」他喃喃自語,「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變成這樣,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嗎?」我淡淡地問。
「我我隻是我隻是太愛晏晏了」
「愛?」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那不叫愛,叫自私。你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可以犧牲任何人,包括我,包括你的江山。」
他無力反駁。
「蘇燼」他抬起頭,眼中竟然有了一絲哀求,「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
「夫妻?」我打斷他,「我與你的夫妻情分,早在我被你送進冷宮的那一刻,就恩斷義絕了。」
我不想再跟他們廢話。
我轉身,吩咐身邊的侍衛。
「每日,隻給他們送一份餐食。」
「是,陛下。」
「讓他們,好好地,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我走出冷宮,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身後,傳來王豔和沈徹更加瘋狂的咒罵和撕打聲。
他們會永遠被困在一起,互相折磨,直到死亡將他們分開。
這,就是我為他們準備的,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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