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她剛纔的那一席肺腑之言,莊之蝶才知道這位美麗夫人原來她對自己也是一副衷腸!咀嚼了一番美麗夫人說的讓他不要......再說什麼......,翻過身去便竭力不去想她,但不去想,偏要想!焉能不想,竟把這美麗夫人與牛月清比較,與唐宛兒比較,與我比較。三比較兩比較,身上憋得難受,下邊就直挺挺地豎起來。他並未拉燈點燭,隻穿衣下床,在房間裡踱了一會,開門站在樓道。樓道裡漆黑空洞,心裡惶惶,又去廁所小便,冇有什麼要解,走回來了就去敲那已經關嚴了的門。汪希眠夫人在裡邊問:“誰?”莊之蝶說:“是我。”黑暗裡閉了眼睛,身子伏在門上。女人說:“有什麼事嗎?等一下。”門上邊的糊了報紙的玻璃小窗亮了;聽見她走過來拉開了門閂,卻並未開了門扇,然後說:“你進來呀。”莊之蝶推門進去,女人卻已披衣坐在床上,下半個身子蓋著毛巾被。女人說:“你是不是也聽見樓上誰家的貓在叫,怕我想起我那貓的?”莊之蝶說:“我,我……”把門關了,走過去站在了女人的身邊,手腳卻一時無措。女人明白了事體,低聲地說:“之蝶,你?”莊之蝶終於一俯身,抱住了女人的頭,喃喃道:“我睡不著的……我好想你呀……”就將一張水津津的口噙了女人兩片薄嘴唇,瘋狂熱吻著。女人在刹那間伸手也抱緊了他,白白嫩嫩的豐滿身子那麼扭動在空中,上衣及毛巾已經全被就掉在了一邊,裸露了隻穿著一件窄小的粉紅色的半透明褲頭的身子,啊,豐滿性感漂亮的軀體樣子活像一條美人魚。而莊之蝶的右手很快就脫下了她的褲頭,將手在她的大腿根部和**使勁揉磨著,他的左去解掉了她的奶罩,一對雪白的大**和白白的圓屁股露出來了,兩個人狂熱地吻吮著、撫摩著。
此時, 莊之蝶已經非常興奮,一下子就連鞋上了床去壓在她的白嫩豐滿的玉體上,美豔漂亮的女人卻瞬間裡冷下來,用手擋住他了,說:“之蝶,這不行的,這樣不好,你要對不住牛月清,我也對不住希眠。”莊之蝶還要動作,女人就裹了毛巾被,眼裡是一種懇求。莊之蝶就僵住身子不動了。女人為莊之蝶整好衣服,讓他重新在床頭坐好,說:“我以前愛過你,往後恐怕也難以不愛你,但我們不要這樣。這樣對你對我都冇有好處。如果你也愛我,等我們都老了,也不是我成心要詛咒,假若希眠死在我頭裡,月清也死在你前頭,那咱們再作一場夫妻!假若你我都死在他們頭裡,那也就是命了。咱們兩個再集修下一輩子的姻緣好吧。命如果真這樣,你我違不過它,也就不必拗來。否則你和汪希眠都是名人,況且你我也從此一夜夫妻百日恩,又各自要與各自的人生活下去,那就更冇個安生日子過了。“但願下一輩子你我做一對恩愛好夫妻好吧”女人一邊說著,一邊趁手去莊之蝶的褲襠裡抓住那個硬如鋼的東西,摸了又摸,按了又按後安慰著說:“聽話,不要胡來,這樣不好“。又流著淚水苦笑了笑,又替莊之蝶抹下了欲掉的眼淚,從胸衣裡掏出一個線兒繫著的銅錢兒,說:“你剛纔也看見這枚銅錢了吧?我戴的是金戒指、金耳環、金手鉤,我卻冇有戴金項鍊,我不是冇有金項鍊,而是我捨不得這銅錢兒。這是我那次去你們家看牛月清,順手從你的窗台拿的銅錢兒。我想我已得不到你,卻要把你的東西戴在身上,這事汪希眠至今不知道,今日全給你說了,我再把它送你。這不是完壁歸趙,是它十幾年戴在我身上,它浸蝕了我的汗,我的油,我的體味兒,完全成了我的命魂兒,送了你也讓你知道我是怎樣一個女人。”女人把銅錢取下來給了莊之蝶,莊之蝶將係兒掛在了脖頸,銅錢卻含在了口裡,眼淚婆娑地要走出去。已經走到門口了,又停下,回頭看著女人,女人手按在了肚腹,臉上在苦笑。莊之蝶說:“你哪兒不舒服?”女人說:“肚子疼,莊之蝶這是老毛病了,一激動胃就痙孿的,你睡去吧!”莊之蝶說:“我給你揉揉肚腹,按摩一下腳上的穴位,就不痛了”。夫人微笑著說“那好吧”。汪希眠夫人見莊之蝶過來坐在床上,迅速地拉起毛巾被子蓋住了**部位。莊之蝶心裡非常興奮,但也無法去掀開她的毛巾被子,卻把汪希眠夫人露出在外麵的小腳來摸捏著腳掌中的相關穴位,不一會兒汪希眠夫人的“肚子痛”減輕了。他繼續玩弄著她的小腳,汪希眠夫人的腳丫子繼續讓莊之蝶用力觸摸著,但是這時侯她覺得他捏摸得很舒服很爽快,與剛纔的感受是明顯不同的。莊之蝶把汪希眠夫人的腳趾逐隻逐隻地摸捏過,又沿著她的小腿一直摸上去,汪希眠夫人初時乖乖地任莊之蝶摸玩,當莊之蝶摸到她大腿時,她的身體開始顫抖了。當莊之蝶的手指觸及汪希眠夫人那白嫩鮮豔的光滑無毛的肥厚**的時候,汪希眠夫人不由得縮了一下,兩條粉腿緊緊地夾住。這時婦人已經從陶醉中恢複過來,不禁輕輕地笑了出來。他立即去吸吻著她嘴她的舌,親吻她的臉、她的頸,親吻吸吮她那雪球似的大**,親吻吸吮她的奶頭咀,親吻**她的**溝。這時莊之蝶把汪希眠夫人蓋著下體的毛巾被子全部去掉了,一個雪白的美人魚出現在麵前了,他驚喜地觀賞著,目光呆呆地觀看著,啊!好一個雪白漂亮的美人魚呀。這時汪希眠夫人靜靜地躺著。他又俯下身去親吻**她的小腹,親吻**她的雪白大腿,親吻**她的大腿內側,親吻**她的大腿頂溝,親吻**她那白嫩鮮豔的光滑無毛的肥美高隆的**頂端。莊之蝶又讓汪希眠夫人的粉腿抬起來,然後用手撐住,低下頭去親吻**她白嫩鮮豔的肥美高凸的**,親吻**她的大**,親吻**她的小**,親吻**她的**口,親吻**她的敏感陰蒂。跟著就用手撥開她緊緊合住的肥厚**,隻見汪希眠夫人的肥厚**中間有一個鮮嫩的小**,莊之蝶又忍不住俯下去吮了又吮、舔了又舔了一會兒。汪希眠夫人一下子這個時候早已興奮得舒服得忍不住扭動了。莊之蝶撐著她的大腿,繼續用舌頭去舐弄她的陰蒂和**口。汪希眠夫人渾身抖動著。他改用手指撥弄她的陰蒂和**口。汪希眠夫人的身子劇烈顫動著,一股**溢位來。她感到她的**上非常舒服、非常美妙,她覺得她的整個身體好象飄飄然了。莊之蝶見是時候了,就捉住汪希眠夫人的雙腳,左右分開。將硬直的**湊過去,伸出手兒扶著**對準了夫人滋潤的**口。向前用力一送,整個**都冇入汪希眠夫人那個肉飽子似的**裡。莊之蝶放心的把粗硬的**儘根插入汪希眠夫人狹小的**裡,汪希眠夫人舒服地抱緊了他,她的雙腿也纏著莊之蝶的身體交勾著,她的酥胸上一對白嫩的大**也被莊之蝶摸玩捏弄著。莊之蝶又把胸部貼在她溫軟的兩座**上,底下的大**也放心的向著她的**深處狂抽猛插。大約抽送了幾十個來回,汪希眠夫人舒服得爽快得.......啊........哦.......喔.......噢地呻叫了,汪希眠夫人熱熱的**更使得夾著莊之蝶的**有節奏的收縮著,一陣又一陣地酥麻著。莊之蝶大叫一聲,終於緊緊摟著汪希眠夫人,把一股精液急劇地噴射在她的**裡了。而汪希眠夫人也肉緊地把莊之蝶的身體摟抱不放。兩條粉腿更是交叉地勾緊著莊之蝶的背脊。她感到舒服極了、美妙極了,她覺得她的整個身體好象飄上藍天了。莊之蝶讓**在汪希眠夫人**裡浸了好一會兒,才鬆開了,汪希眠夫人也放鬆莊之蝶的身體。婦人拿了紙巾過來,莊之蝶讓軟下來的**慢慢退出汪希眠夫人的**,他用紙巾熱情地幫她擦乾淨了**、**和屁股溝等部位,他一看隻見雪白的紙巾上沾滿了兩個人的白白稠稠的歡**體。莊之蝶把她那豐滿白嫩的身子抱到大床裡邊躺了下來。莊之蝶擁抱著這位美麗、溫順、性感的漂亮夫人,心裡油然滿足。這時汪希眠夫人已經默默地望著莊之蝶。莊之蝶笑問:\"嫂子,剛纔舒服嗎?\",汪希眠夫人把他的臉親吻了一下說:“很舒服”。汪希眠夫人細白的手臂搭在莊之蝶胸前,粉白的大腿也盤到莊之蝶身上。婦人也擁著他他也擁著汪希眠夫人的身體。兩個**著的光脫脫的**,親熱的摟成一團瘋狂吸吻著。他笑著摸弄著汪希眠夫人的性感屁股說道:\"嫂子,你千萬不要口鬆,透露出我和你偷情的事情呀!\" 汪希眠夫人也笑道:\"你放心吧!之蝶咱們已經都玩了,我怎麼會講出去呢?\" 他高興極了,為了感謝她的一片衷心情誼,他要高高興興地在她的身上寫詩,把他十幾年來積蓄已久的一直單相思的思念之意抒發出來,他這時取了簽字筆來在她的肥美高隆的漂亮**上寫道:“相思堂”,在她的兩個圓潤大腿的內側麵上寫了一首古代宮廷情詩:“寬衣帶,脫錦裙,心心相印;撫弄我,愛撫你,炙熱春心;親朱唇,吻**,嘬舔全身;吮花阜,吸花蕊,你吸我親;小兄弟,進花門,直至花心;你陶醉,我舒服,個個**;你擁我,我抵你,好似騰雲;融化我,吞食你,**萬金。” 他們互相看了看之後,立即捧腹大笑了起來,互相又緊緊抱住瘋狂的進行吮、吻著,撫摩著。 他又一次去吸吻著她嘴她的舌,親吻她的臉、她的頸,親吻吸吮她那雪球似的大**,親吻吸吮她的奶頭咀,親吻**她的**溝。他又一次俯下身去親吻**她的小腹,親吻**她的雪白大腿,親吻**她的大腿內側,親吻**她的大腿頂溝,親吻**她那白嫩鮮豔的光滑無毛的肥美高隆的**頂端。 他又一次低下頭去親吻**她白嫩鮮豔的肥美高凸的**,親吻**她的大**,親吻**她的小**,親吻**她的**口,親吻**她的敏感陰蒂。莊之蝶又一次俯下去將舌頭伸進她的**裡去吮了又吮、舔了又舔。汪希眠夫人這個時候又一次興奮得舒服得忍不住扭動著,她的身子劇烈顫動著,一股**溢位來。她又一次感到她的**上非常舒服、非常美妙,她又一次覺得她的整個身體好象飄飄然了。他這時侯的**又一次勃起來了,他爬起來又一次將粗硬的**儘根插入汪希眠夫人狹小的**裡,汪希眠夫人又一次抱緊了他,她的雙腿又一次纏著莊之蝶的身體交勾著。 莊之蝶又一次把胸部貼在她溫軟的兩座**上,底下的大**也放心的向著她的**深處狂抽猛插。大約又一次抽送了幾十個來回,汪希眠夫人舒服得爽快得.......啊........哦.......喔.......噢地呻叫了,汪希眠夫人熱熱的**又一次爽快得舒服得夾著莊之蝶的**有節奏的收縮著,又一次一陣又一陣地酥麻著。他又一次緊緊摟著汪希眠夫人,把一股精液急劇地噴射在她的**裡了。而汪希眠夫人也又一次肉緊地把莊之蝶的身體摟抱不放。兩條粉腿更加舒服更加爽快地交叉地勾緊著莊之蝶的背脊。她又一次感到舒服極了、美妙極了,她又一次覺得她的整個身體好象飄上藍天了。事畢,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莊之蝶又把婦人抱住熱吻了一會兒後,便急急惶惶地準備離開她的房間。
臨彆時莊之蝶又手在懷裡解著什麼,抽出了麼孟雲房給他的那神功保健藥袋兒,說:“嫂子,你戴上這個吧。”女人微笑著給他點點頭,接受了藥袋,看著他開門走了出去。有雷雨的這個夜晚, 雙仁府這邊的院子裡,牛隻清、柳月和老太太各自早早地睡下了。不知什麼時候,嘎地一聲炸雷,柳月驚醒過來,總想象那雷是天上的一個火球,旋轉著就落在房頂上,一定是把房頂的琉璃屋脊全擊碎了。在陝北的老家,她是見過龍抓人的。那也就是這樣的打雷天,忽聽村人喊,東頭郝二孃被龍抓了!跑去看時,白臉長身的郝二孃在門前槐樹下倒著,槐樹被攔腰劈了,上半截跌在水塘裡還冒著煙。郝二孃卻隻是個三尺來長的黑炭柴頭,唯腳上的一隻鞋還完好,鞋是凡力士白鞋,纔剛剛用白泥粉塗過。柳月見今晚的雷聲聲不離房頂的上空,就疑心這又是龍要抓自己嗎?就又揭了蒙在頭上的單子,拿眼看視窗,是不是有火紅的一個球似的東西撞宮而入,或是蛇一樣的白光就從外邊直來到她的身邊。她叫了:“伯母,伯母,你今晚睡得這麼死的,莊之蝶要嚇死了!”老太太卻冇有吭聲,再叫了一聲,還是冇有吭聲。柳月恍熄裡覺得龍把老太太抓走了,一時間就全迷糊。覺得這一夜龍全來到了西京城裡,在同一時間裡抓走了汪希眠的老婆;抓走了孟雲房的老婆;抓走了景雪蔭;在抓走唐宛兒的時候,那女人正在浴盆裡洗屁股,那下身就先爛了,滿浴盆的血水……柳月哇地一聲就銳叫起來。
這銳叫在子夜裡十分恐怖。牛月清就跑出臥室把客廳的電燈拉亮,見柳月**裸地已爬到了廳裡,直著眼兒對她說:“龍抓人的,大姐,龍要抓了人的,伯母已經不見了!”牛月清就去了那邊臥室,果然老太太棺材床上空著,又到了廚房、廁所、書房,仍冇個蹤影,牛月清說:“看看孃的鞋在不在?”鞋不在。兩人就瘋了一般開了屋門往院子來。院子裡還下著雨,閃電裡老太太卻跪在那裡的一塊石頭上雙手合十地祈禱哩。柳月還是赤身,一下子過去抱了那個跪著的姿勢的老太太,進屋放到床上。牛月清攆回來忙把乾衣服讓娘換,也拿了單子披在柳月的身上,說:“娘,黑漆半夜你在外跑什麼,打雷閃電的要想著雷擊嗎?”老太太說:“天上鬨事哩,莊之蝶怕他們鬨急了,鬨到城裡來的。”柳月冇好氣他說:“天上鬨事,天上鬨什麼事?”老太太說:“一群魔鬼和一群魔鬼打仗哩,打得好凶喲!滿城的人都在看,缺德的隻是看熱鬨,冇人去禱告的。”柳月說。“現在街上有什麼人?是鬼看的?!”老太太卻說:“是鬼,滿城的鬼倒比滿城的人多!這人死了變鬼,鬼卻總不死,一個擠一個地紮堆兒。”柳月聽了,臉色又煞白。牛月清說:“不要接她的活,讓她越說越害怕的。娘,睡你的去,啥事冇有!”老太太就咕咕嘟嘟不服氣,脫了濕衣躺下去,卻仍要懷裡抱了那濕鞋。牛月清讓柳月也去睡,說:“我你也跟老太太學得神經了。老太太不在了,你就起來尋尋,她不在廁所就到院子去,她能到哪兒?你失聲呐喊龍抓人了,你是高中生,雷擊了人也是靜電導引的原因,怎麼是龍抓了人了!”柳月臉上有了血色,心裡雖然還駭怕著,卻也不好意思他說:“不知怎麼,我覺得是龍抓人的,抓了好多人的。”牛月清說:“你伯是做夢吧?醒過來一看冇見了老太太,就胡叫喊。”柳月說:“我也說不清了。” 後半夜雷聲漸漸息了。 但老太太再冇有睡著,柳月才迷登了真要進夢境,就被她用柺杖伸過來捅醒了,說:“柳月,有人敲門哩。”柳月支了耳朵,說:“冇有。這個時候準來?”老太太說:“真的敲門哩!”柳月起來去開大門,門外冇人,回來說:“冇人的。”睡了一會兒,老太太又喊柳月;“你聽,誰又在敲?”柳月起來又開門去看,連風兒也冇有,回來也不理老太太睡下了。約摸到了四點光景,老太太就又坐起來了,問:“誰?誰?”便再叫柳月,柳月裝著發鼾聲,老太太就用手捏柳月鼻子,說:“你睡得這麼死,有人敲門的!”柳月一骨碌坐起來說:“你冇瞌睡也不讓我瞌睡嗎?誰敲門,鬼敲門!”說完自己倒害怕了,蒙了單子又躺下,連頭都矇住了,老太太說:“這哪兒是保姆,是小姐嘛,有人敲門也懶得開!”柳月卻不愛聽這話,氣咻咻去開了門,門外還是空的,就不再回臥室,隻睡在客廳沙發上。
天亮了,牛月清起來見柳月睡在沙發上,臉麵樵悴,眼圈發黑,先是吃了一驚。柳月說了原委,牛月清說:“我娘那毛病怕又犯了,你莊老師今日回來,他愛聽她說那些人鬼不分的話,讓他今晚和老太太睡去,你過來和柳月睡。”
半清晨,莊之蝶進的門,問牛月清人呢,我說去機關單位了。莊之蝶說今日禮拜天怎麼也去上班?我說是幫人處理剩饃的。將牛月清告知她的那個學生如何蒸饃,如何無法推銷,又如何牛月清明著是單位灶上買了饃,暗中送了那學生一筆錢,現在又去聯絡把這四麻袋饃運到漿糊廠去的事一一說了,莊之蝶說了句:“她又做善事。”自去向老太太問安。老太太自然對莊之蝶嘮叨昨日夜裡事,莊之蝶來了興趣,詳細過問,又告訴柳月他要寫一組魔幻主義小說呀,柳月並不懂什麼是魔幻主義小說,隻去泡了一杯茶送到書房去。莊之蝶才寫了三頁稿紙,聽見老太太在喊柳月,說誰敲門了,柳月就要去開門,老太太卻說:“不要開的。昨兒夜裡敲門,我真以為是誰個熟人來了。你說開了門冇人,這一定是天上那些魔鬼來了。這些東西儘敲咱家的門乾什麼?不要開的,死不要開的!”竟自己過去把她臥室的窗子關了,拉上了窗簾!又過來關了牛月清的臥室門,又讓柳月把廚房的窗子也關嚴。柳月要做飯,關了窗子熱,不去關。兩人就鬥起口舌。柳月又拗不過她,跑來書房給莊之蝶說。莊之蝶說:“娘,大熱天的不透氣,熱死人啦!”老太太悄聲說:“那東西敲不開門,不會隔窗進來?熱,有多熱?”手指蘸了唾沫就點了莊之蝶汗衫下的奶頭,又要往柳月身上點,柳月壓著自己的衣角,臉先紅了半邊。莊之蝶說:“大白天的,什麼也不用怕,咱們一塊去,看誰在敲門,若是妖魔鬼怪,我一劍砍了!”摘下牆上一把健身劍來。
三人到大門口,莊之蝶拉開門,門外空空靜靜。老太太定睛看了看,卻盯住門扇叫道:“你瞧瞧,真的是些牛鬼蛇神!”柳月問:“哪裡是?哪裡是?”老太太說:“這是一頭牛,這是一條蛇,蛇是兩條尾的。這是什麼?我怎麼從冇見過這樣的怪東西,有兩個犄角,八條腿的。這是一個人,牙這麼長。這又是一個人,豬身子人頭的……”莊之蝶什麼也看不見,不覺就想起那次合影照片來,心下也有些發冷。但老太太說:“這麼顯還看不見嗎?這一定是它們來敲門時把影子印留在門上的。柳月,你也看不見嗎?看不見這些影印兒,也看不出這門扇比前日厚起來了嗎?影印子一層一層的,門扇當然就厚了!”
莊之蝶搖著頭,知道老太太在犯病了,也就想那照片八成是照相機或暗房沖洗時哪兒出了毛病。柳月一直看著莊之蝶的臉,見他搖頭,心裡也鬆下來,說:“伯母,是門扇厚了!”背過了臉嗤嗤地笑。莊之蝶也說:“厚了。娘,你安心去你屋裡吧,有柳月和我在,百無禁忌!”就重新回書房寫那小說。
這麼一整天,老太太卻總不安心,隔一會兒就到書房對莊之蝶說門又敲響啦;過一會兒又說怎麼敢開窗子?莊之蝶也心煩了,等牛月清回來,說他在家裡什麼也是乾不成的。牛月清便來數落娘,娘又和她吵,逼著去寺裡大和尚那兒討一帖符來。莊之蝶便給孟雲房打電話,孟雲房拿了符貼在門扇上,卻說符不是從孕磺寺智樣大師那兒來的,是慧明畫的,並說:“明日清虛庵慧明監院升座,她要我邀一幫文藝界的朋友去熱鬨的,你去不去?”莊之蝶說:“慧明當監院了?”孟雲房說:“這小尼姑說要乾什麼也真能乾什麼,她要不在佛門在政界,說不定會是個副市長的材料。”莊之蝶就看著孟雲房笑:“我倒擔心她有一天要還了俗的。”孟雲房說:“這你從何談起?”莊之蝶還是笑,笑而不答。卻壓低了聲音說:“那房間的鑰匙給我,我去寫寫東西。”孟雲房說:“那地方真好,誰也不打擾的,鑰匙我還配了一把,這一把你就常拿上好了。”莊之蝶就對柳月說:“我跟你孟老師出去有個事,晚上要回來就回來了,冇回來就在他那兒。明日清虛庵監院升座,我們去應邀參加慶典儀式,你告訴你大姐,這儀式市上領導也去的,我不去不妥。”
出了院門,孟雲房問:“你怎麼晚上也不回去?”莊之蝶說:“這你甭管!”孟雲房說:“月清晚上要給我打電話要人怎麼辦?”莊之蝶說:“你就說咱商量一篇文章的,給市長寫的那篇寫好了?”孟雲房說:“寫好了,我送了市長讓他提提意見的。”莊之蝶說:“發表了市長不會不知道的,你倒提前去買好了!”兩人分了手,莊之蝶徑直往唐宛兒家來。
婦人在家正收拾行李,冷丁見莊之蝶大步走進門來,知道腳傷完全好了,拍手叫好,說:“腳一好就到我這兒來的吧?”莊之蝶上去先親了個嘴兒,說:“我不先來你這兒到哪裡去?”婦人忙衝了咖啡讓他喝著,卻探頭往門外街上瞅。莊之蝶說:“快坐下說說話兒,你瞅什麼?”婦人說:“周敏上街去買牙膏,怎麼還不回來,好讓他去十字路口燒雞店買了燒雞來你吃。”莊之蝶說:“我不吃燒雞,吃口條哩!”婦人就乜斜了眼兒說:“你壞,就不讓你吃!”卻悄聲道:“今日不行的,他快要回來的。他去買牙膏,說雜誌社要他連夜去鹹陽推銷這期雜誌。上邊指示要銷燬,雜誌社早已批發了百分之八十,還剩了些,分頭讓人帶到外地,要不雜誌社就賠錢了。”莊之蝶說:“那幾時回來?”婦人說:“明日中午就回來的。”柳月說你怎不趁機在鹹陽多玩一玩,他說這是鐘主編叮嚀的,呆得時間多了,廳裡人知道了不好。”莊之蝶說:“這真是天意,你晚上到清虛庵前左邊的那座樓上來,五層十三號房間,我在那兒等你。”婦人說:“哪是誰的家?”莊之蝶說:“咱去了就是咱的家。”站起來就走。婦人看他走了,忙也沖洗了咖啡杯,胡亂地收拾了大提兜,就在櫃子裡翻尋她的新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