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東四百裡地的潼關,這些年出了一幫浪子閒漢,他們總是不滿意這個不滿意那個,浮躁得像一群綠頭的蒼蠅。其中一個叫周敏的角兒,眼見得身邊想做官的找到了晉升的階梯,想發財的已經把十幾萬金錢存在了銀行,他仍是找不到自己要找的東西。日近黃昏,百無聊賴,在家悶讀罷幾頁書,便去咖啡廳消費,消費了一通,再去逛舞場。舞場裡就結識了一個美豔女子。以後夜夜都去,見那女子也場場必至。周敏就突發奇想:這女子或許能給我寄托!舞散後,提出送女子回家,女子推辭一番卻並不堅決,他就大了膽子,用自行車馱到一個僻背巷口。女子跳下來告彆,說你走吧,卻是不走。他就上去親了一口,女子便嗚地哭了,說:“我恨你!”周敏說:“我太激動。我再不了。”女子說:“我恨這個時候才見你,三年前你在哪兒?”周敏一把擁了她再在車後架上,一陣風騎到城外河灘,車子一倒,兩個人也倒在沙窩裡做了一團,兩個人很快脫光了所有衣物後,瘋狂親吻著、**著,瘋狂撫摸著、顫抖著,激情般地燃燒著、融化著.........,一陣又一陣的狂熱的**過後,這時女子說,“我有丈夫哩,孩子都兩歲了。”周敏吃了一驚,但已無法自製,說:“我不管,我隻要你,你嫁給我吧!”女子叫唐宛兒,從此不忘了周敏,回家提出離婚,丈夫不同意,剝光了衣服地打。這邊一打,舞場上的周敏見不上,佈置了小兄弟在宛兒家的前後察看動靜。訊息返回,周敏就在那丈夫前腳出門,後腳進去,帶宛兒出來藏於一處密室。潼關縣城也就那麼般大。每隻蒼蠅都有出處,何況一個活人?第四天裡,周敏來見宛兒,宛兒隻說她剛纔瞧見丈夫的一個朋友了,鬼鬼祟祟的,一定是派來查訪的。周敏聽了,也覺得自己早已不宜於呆在這小地方,當下包一輛出租車開往西京城裡,租賃一所房子住下了。初到西京,兩人如魚得水,粗略購置了一些傢俱和生活用品,先逛了華清池、大雁塔,又進了幾次唐華賓館、天馬樂園。這婦人是好風光的尤物,喜歡賓館的豪華和漂亮的時裝,又喜歡讀書,有奇奇妙妙的思想。兩人路過城中的報話大樓,巨大的鐘表正轟鳴著樂曲報時。宛兒便說:“人若要死,從鐘錶上跳下來,那死也死得壯觀吧!”周敏說:“我要死,我纔不跳的,拿一根繩子就吊死在鐘錶上,既能在樂曲中死去,死去又能讓全城人都看得見!”宛兒說聲好,竟撲在周敏的懷裡撒嬌,說她那個丈夫以前和她吵架,她開了音箱放小夜曲,為的是有這種輕音樂,雙方的情緒就會漸漸平和,丈夫卻一腳把音箱踢翻了。周敏說:“他不懂”。婦人說:“他隻是有笨勁,是頭蠢驢子”。
—月後,兩個人瘋勁漸漸疲軟,所帶錢財也所剩無幾,周敏才知道女人對於男人不過如此。誠然唐宛兒美豔超群,非常漂亮,而西京這麼大的城市,也不能實現他的願望,得到他想要得到的東西,在這裡,新電影、新衣服、新裝飾品,一樣也不缺,仍冇有新的思想和新的主題。每天早上,腐蝕在城牆頭的陽光仍是那樣的陽光,花壇裡開放的仍是那樣的花。儘管婦女的威風已超過了丈夫,一年也仍隻有一天“三八”節雖然有八十歲的老翁娶親做了新郎,他還是個老翁。陷入了苦悶的周敏,不能把這些說破於唐宛兒,唯有一早一晚去城牆頭上吹塤。吹過了一陣塤,日子還是要過的便出來尋掙錢的營生。發現了居家不遠處有個清虛庵,庵裡正翻修幾問廂房,遂在那裡謀到一份小工,幸虧做工當日發款,也就每日能買一尾草魚。半斤新嫩蘑菇回去給婦人清燉來吃。
周敏麵目清新,在一幫民工中間顯得出眾,包工頭就讓他兼管出外采買材料,買材料又受尼姑審驗,少不得就認識了慧明師父。幾經交談,知道慧明師父前不久才從孕璜寺而來,因為年輕。又有學問,雖不是庵裡當家,卻處處露麵,自作主張,眾尼姑倒服她:周敏見慧明人物俊美漂亮,有心接近,有事冇事也常去過問。一日,拿了一書在讀,一抬頭見慧明在紫藤架下向他招手,忙丟下書本近去,慧明說:“你好出眾,讀的什麼書?”周敏說:“《西廂記》,這普陀寺裡……”卻不說了。慧明說:“你覺得清虛庵不比普陀寺好嗎?”周敏扭頭看下四周,正要說出什麼來,慧明一張粉臉輕笑了一下,倒十分莊重起來,卻說:“你一來,我就看出你不是個下苦的小工,果然喜歡讀書。若是看看熱鬨倒也罷了,若要看出個門道來,知道書裡更深一層的意思,倒可去見一個人的。”周敏說:“這當然好。就不知那是什麼人,肯不肯見我,還得師父引薦的。”慧明說:“憑你這張甜嘴,西京城裡誰也是會見上的,當下就寫了街巷門號、所見人姓名,又書一小函。周敏歡天喜地便要去,慧明說:“等等,我這裡還另有一信函,你帶給他吧。”
周敏帶了信函,依所示的街巷尋去,便在孕璜寺左牆後找著了孟雲房。孟雲房甚是熱情,讓座,沏茶,問了許多情況,如讀過什麼書?寫過什麼文章?西京城裡還認識何人了。周敏口齒利爽,一一答上,孟雲房就讓他進了書房長說短聊,好是熱乎。夜裡回來,周敏說知唐宛兒,唐宛兒說:“西京自古居之不易,咱們在這裡舉目無親,能見到孟雲房研究員,也是天大的幸運,你不要受慧明引薦去一次就作罷,應該多去纔是,周敏依了婦人話,隔三間五便去一次。先去時常以慧明為旗號,後來再去又不免帶一尾魚一捆菜的。夏捷也好感謝他,常當著孟雲房的麵說他穿戴齊整,人品好唇巴甜,是一個不錯的好小夥子,批點丈夫的肮臟。一月有餘,已是常客,周敏開始拿了新寫的短文求正。孟雲房好為人師,自然從中國古典美學講到西方現代藝術,說得周敏點頭不迭,決心要在老師的指導下好好寫寫文章,便叫苦做小工出力不說,更是冇有時間,孟老師在城裡是文化名流,一定認識人多,能否介紹到某個報刊編輯部去乾些雜務。一是有時間看書作文,二是即使冇時間,但接觸的都是文化人,單那氣氛也會使自己提高快些。孟雲房說句“潼關多鐘秀,人自有靈氣”,獨自微笑,周敏不知他的意思,便聲明老師若有為難就罷了,現在尋個事乾是不容易,何況報刊編輯部那是什麼人呆的!孟雲房就笑道:“我就估摸你不是平地臥的角兒!不是吹牛,全城所有報刊編輯部我都熟悉,現在雖然家家人員飽和,可我說句話也不是潑出的水。話又說回來,要在西京文藝圈裡混事,得瞭解文藝圈的現狀,你瞭解多少?”周敏說:“我哪裡瞭解,出門一片黑的。”孟雲房說:“西京城裡有一大批閒人的,閒人卻分兩類。一類是社會閒人,或許有地位,或許冇地位,或許有職業,或許冇職業,都是一幫有力氣、有精力、有能耐的,講究愛管事的仗義之徒。他們搞販運,當說客,吃喝嫖賭,隻是不抽大煙。坑矇騙拐,隻是不偷盜財物。起事又滅事。西京的服裝潮流、飲食潮流由他們領導,西京的經濟發展靠他們刺激,那些紅道由他們周旋,黑道也受他們控製。這其中的代表人物,也是暗中的領袖,有四個,人稱四大惡少。這類人待你好了,好得割身上的肉給你來吃,說是不好,立馬三刻就翻臉不認了人的。這個圈子你不要沾惹。怎麼說這些人?你聽聽他們的語言即可知一二:他們把錢不叫錢,叫把兒,說好哥兒不叫好哥兒叫‘鋼哥兒’,嫖女人叫‘打洞’,漂亮女人叫‘炸彈’!”孟雲房還要說下去,周敏謙虛的臉上竟笑了一下。孟雲房說:“你不相信嗎?”周敏說:“信的”。心裡卻想起自己在潼關縣城的作為,知道大城市有大城市的閒人,小縣城有小縣城的閒人,等量級不同,但起碼語言是相通的。就又說一句:“現在社會,你能在家想象個什麼,就有可能在現實中發生什麼,你說的我都信!”孟雲房說:“這些人就不提了,我要給你說的是另一類閒人:文化閒人。在西京城裡,提起四大惡少,無人不曉,提起四大名人,更是老少皆知的。要在西京文藝界沾邊,你就得認識這四大名人。四大名人的第一名是畫家汪希眠,今年四十五歲,原是個玉器廠的刻工,業餘繪畫,數年間畫名大噪,原本西京國畫院要調他去的,他卻去了大雁塔。被聘為那裡的專職畫家。洋人來西京必去大雁塔,他就出售畫作,尤其是冊頁,一個小小冊頁就數百十元,他是一天能畫四五冊頁的,賣出的畫大雁塔管理所得五成,他得五成,這就比一般畫家有錢得多。更出奇的是,他學什麼像什麼,所有名家之作都可仿製,上至石濤。八大山人,下至張大千、齊白石。前二年石魯的畫價上升,他畫得數幅,連石魯的家屬也辨不來真偽。他是有錢,又好女人,公開說作畫時冇有美人在傍磨墨展紙,激情就冇有了。去年夏天,邀一夥朋友去城南五台山野遊,我也去了。他是什麼氣派,雇了四個出租車,一個車全是豐滿性感的漂亮女人!他的那個如花似玉的小情人在澗潭遊泳,把一枚金戒指丟了,眾人都急起來,下潭去摸,他說:‘丟了就丟了。’聽這口氣,一萬二千元的戒指好像是身上搓下的垢甲蛋兒!當下從口袋掏了一把錢給那個漂亮女的,嗨,一遝票子這般厚的。再一位,你在西京大街小巷走走,看看所有招牌題字,你就知道龔靖元的大名了。民國時期,所有的字號是於右任所題,於右任也冇龔靖元如今紅盛!他同汪希眠一樣總有趕不走的一堆漂亮女人,但他冇有汪希眠癡情,逢場做戲,逢場**,好就好,搞就搞,好過搞過漂亮女人後就忘了,所以好多女人都自稱是龔靖元的情人,龔靖元卻說不出具體名姓。他的字現在難求,一般人求字他是不蓋章的,不蓋章等於白搭。要蓋章都要他夫人蓋,那就當麵交款:一張條幅一千五,一個牌匾三千元。錢全被夫人管著,龔靖元零花錢是冇有的,但他愛打麻將,一夜常輸千兒八百,冇有錢就寫字來頂。他賭博是出了名的,公安局抓了三次, 每次抓進去,為人家寫上一中午的字,就又放出來了,全城的高檔賓館冇有不掛龔靖元的字,所以他到任何賓館,要吃就吃,要住就住,賓館經理接他如接佛一般。市裡烹飪協會考廚師,考官首先問:龔靖元吃過你的菜嗎?若回答吃過,這廚師第一關就過了,若說冇吃過,說明你壓根兒還差等級。另一個名人就是西部樂團的團長阮知非了。他原是秦腔演員,從父輩那裡學有幾手“吹火”、“甩稍子”、“耍僚牙,”的絕活。秦腔冇落,劇場蕭條,他辭了職組織民辦歌舞團,演員全是合同聘用,正經劇團不敢用的人他用,不敢唱的歌他唱,不敢穿的服裝他穿,所以前五年之間走遍大江南北,場場爆滿,錢飄雪花一般往回收。這些年流行歌舞不大如前,樂團人馬分為兩撥,一撥由城市轉入鄉下,一撥在西京城裡開辦四家歌舞廳,門票高達三十元,可人瘋一般往裡進。這三位名人都是與社會閒人有來往的,隻是合時則合,分時則分,主要的內靠官僚,外靠洋人。唯有第四個名人活得清清靜靜,他的夫人雖也雇人在碑林博物館那條街上開著個太白書店,他卻是不大缺錢又不大愛錢的主兒,隻在家寫他的文章圖受活。但世上的事兒就是這麼蹊蹺,你越不要著什麼,什麼卻就儘是你的。這四個名人中間就數他檔次高,成就大,聲播最遠。這就是你們潼關的同鄉了。”周敏聽孟雲房口若懸河講下來,聽得一愣一愣的,待說到“你們潼關同鄉”,就說:“莫不是作家莊之蝶?!”孟雲房說:“對了,要不我說潼關多鐘秀;人自有靈氣,我是看到你愛寫文章就想到莊之蝶了。他是你們那兒的驕做,想必你是認識的。”周敏說:“名字是早知道,有一年他去潼關作文學報告,我知道後趕去,報告會已經結束了。潼關喜愛文學的年輕人如此多,原因也就是他的影響。我見過他的照片,冇見過人的。”孟雲房說:“四大名人之中,要我最佩服的是莊之蝶,與我最要好的也是莊之蝶。他是西京城文壇上數一數二的頂尖人物,你若要去報刊編輯部做事,我當然可以幫你,但我跑十趟八趟,倒冇他的一句話來得頂用。他常來這裡吃茶吃酒,你不妨星期三或星期六下午來,說不定就會碰上,我來提說,聽聽他的意見,看哪個報刊更合適。”
周敏自此一連幾個星期,每星期三和星期六下午就來孟雲房家,穿得整整齊齊,頭上也噴了髮膠,梳得一絲不亂的。可孟家雖坐了一幫作家、編劇和畫家、演員,卻未見到莊之蝶。周敏一時未能去報刊編輯部做事;因為生計,又不能耽誤了清虛庵做小工掙錢,心也慢慢灰下來。
此日,慧明又讓周敏捎一個口信兒到孟雲房家裡。兩人吃著茶,自然又說起莊之蝶來。孟雲房才告訴周敏,莊之蝶原來不在城裡許多時間了,他也是上午見了太白書店的洪江才知道的,便不免怨怪莊之蝶:近一年來聲名越來越大,心情反倒越來越壞,脾性兒也古怪了,出外這麼長時間竟連他也不打個招呼!周敏聽了,勾下頭去,輕輕地歎息了。孟雲房卻拿出一封簡訊,問周敏是否能親自去文化廳找一個人去,若找著這個人,彆的報刊編輯部去不得,但《西京雜誌》編輯部或許不成問題。周敏展信讀了,原來是孟雲房以莊之蝶之名寫給一個叫景雪蔭的。周敏不知景雪蔭是男是女,是什麼領導,問孟雲房,孟雲房卻一臉詭笑,避而不答。
周敏半信半疑,揣了簡訊往文化廳去。天向晚時,又來見孟雲房。孟雲房正剝了上衣,穿著寬大花褲衩在書房寫作,口裡應著,身子不動。周敏等不及,大聲喊:“孟老師,是我,周敏,”一陣踢踏聲,門抽開釦子,周敏推門而入,“噗咚”一聲跪在孟雲房的麵前。孟雲房甚是吃驚,卻也明白幾分,問道:“事情成了?”周敏臉色漲得通紅,卻回頭叫道:“都拿進來!”接踵一個粗腳女子,拎著一個大的旅行袋子住外掏,櫃蓋上就是一筒碧螺春茶,兩瓶維C果汁粉、一包筍絲、一包寧夏枸杞,一包香菇。孟雲房叫道:“小周,你這是怎麼啦,給我送禮嗎?”周敏說:“這算什麼禮,大熱天的。寫作又這麼累,想給你買些什麼,你戒葷了,又無法買的。孟老師,多虧你的條兒,事情十有**要成了哩!”孟雲房說:“我說尋景雪蔭一尋就準,她是廳裡人,以前在編輯部也乾過,誰不看她的麵子呢?”已經在內屋睡下的夏捷聽到周敏來了,就高興地**坐在床上隔簾甜甜地說道:“小周呀,你可是講究實際的人呀!你孟老師寫了個條兒,你就孝敬你的孟老師了?”周敏笑著說:“師母已經睡了嗎?我哪裡就敢忘了你,剛纔路過藍田玉店。我進去看了,裡邊有菊花玉鐲的,已經付錢人家了,可擺著的三副,副副都有暗傷,我讓他們快些進貨來,三日後去取的,隻怕師母看不上。”那婦人又心癢癢地說:“我看你是掙一個花兩個的浪子!”周敏就還在笑,孟雲房已經把維C果汁粉瓶蓋擰開,給自己衝一杯,給周敏衝一杯,還要給夏捷衝一杯送進去。周敏說他不喝的,這杯給師母吧。孟雲房說:“拿進我的家門,就算是我的了,現在是我招待你呀!”端了一杯進內屋去,那婦人一邊喝一邊心裡又癢癢地說:“小周就是好呀”,那婦人說著就覺得心裡更加甜了。周敏坐下來抿了一口,門簾處一動,送貨的女子在向他示意。周敏出去,在院子裡悄聲說:“你怎麼還不走?冇你的事了。”女子說:“錢呢?”周敏說:“錢不是全付了你嗎?”女子說:“你付的是東西錢。我送這麼遠也不能白送呀。”周敏說:“送牙長一截路也要錢。”給了一角。女子說不行的,你是打發叫花子嗎?叫花子開個口,也冇有給一角錢的。周敏就把口袋反翻出來讓看冇一個子兒了,女子罵罵咧咧地走了。周敏回到屋裡,笑著說:“那姓景的好高貴氣質,一見麵,我倒被她震住,差點不敢拿出條兒來,手心都是汗。她先領我去了編輯部找主編,又去把廳長也找來,主編就說三天後聽訊息吧。她倒這般能耐的!”孟雲房說:“這你就不知道了。景雪蔭雖在文化廳裡是一個處長,可文化廳裡除了廳長,上下哪個敢小覷了她?說出來你冷牙打顫,如今省上管文化的省委副書記是她爹的當年部下,省委宣傳部長也曾是她爹的秘書。老頭子現在調離了陝西,在山西那邊還當著官,雖人不在了陝西,老虎離山,餘威仍在嘛!”周敏聽了,說:“這我知道了,景雪蔭莫非就是莊老師當年的相好?”孟雲房說:“你怎麼知道?”周敏說:“潼關出了莊之蝶,潼關就流傳著他的軼聞趣事,以前我還以為是人衍生的事,冇想倒真是這樣!她一見到信就說了,莊之蝶好大架子,一個條兒來,人也不見麵了。”孟雲房說:“你怎麼說?”周敏說:“我說,之蝶老師說了,他現在正寫一個長篇小說,過一段日子就來看你的。她還說看什麼,已經老了,不漂亮了,不好看了!”周敏說完,笑了笑,卻說:“孟老師,事情這般順當,倒讓我擔心。之蝶老師以後要怪咱們的。”孟雲房說:“正是這樣,我才趕寫一篇他的作品的評論文章的。”周敏千謝萬謝,直說到自鳴鐘敲過十二點方離去。
唐宛兒一整天冇有見到周敏的麵,知道是在外邊為工作奔波,將中午做了的麻食又溫了一遍,就熱水洗了身子,漱了口,換一身噴過香水的時興絲質半透明褲頭和奶罩,專等著男人回來慰勞她、爽快她。但周敏一時未回,就歪在床上讀起書來。夜深聽得門外腳步響,身子就軟溜下來,把書遮在臉上假裝睡著了。周敏敲門,門卻自開,原來並未插關,進來看床燈亮著。婦人悄然無聲,輕輕揭了書本,人睡得好熟,就站著看了一會睡態,不覺湊下來親吻那嘴唇,婦人卻一張口將伸進的舌頭咬住,倒嚇了周敏一跳。
周敏說:“你冇有睡呀!脫得這麼赤條條的,也不關門!”婦人說:“我盼著來個男人強姦我哩!”周敏說:“快彆說混話,一天冇回來就受不了?”婦人說:“你也知道一天冇回來呀。”周敏就說了怎麼去見孟雲房,孟雲房如何寫條兒又見景雪蔭,事情十有**要成了。婦人高興起來,赤身就去端了溫熱的麻食,看著男人吃光,碗丟在桌上,也不洗刷,倒舀了水讓周敏洗,就亮著燈上床戲耍。他把唐宛兒抱在懷裡,把唐宛兒的玉體仔細地愛撫著說:“宛兒,你真美,看你這身兒豐滿性感漂亮,**白嫩漂亮小巧玲瓏,就像粉雕玉琢一般,愛死人了!”他一邊摸著她的**,嘴裡不停地讚美著,還拉著唐宛兒的手去摸他的**。唐宛兒的手抓到他那大**,興奮得一顆心都快跳出來了,同時**裡的分泌**也驟然增加。他的手摸道她那濕潤的地方,他的舌**她那濕潤的地方,他舔她的**口,他舔她的敏感小肉粒。把舌頭伸入**裡攪動,用力吮吸**上的菏花蕊......。唐宛兒更是舒服得爽快得渾身都發軟了。唐宛兒雙頰發燒,任周敏把她的侗體舔吻,他吸吻她、舔吻她的雙腿、**和**,然後把他那條粗硬的大**插入她的**裡。 他開始**了,他的抽送十分有力,所以她的**裡有一種漲滿感、舒服感和爽快感。周敏望著她臉上那種興奮、舒服、幸福的表情,更加得意洋洋。他抽送動作也加快起來。她到達欲仙欲死的景地時,她情不自禁把他用力緊緊抱住,周敏也在這時在她的**裡猛烈地射入精液,真是把唐宛兒舒服死了,美妙死了.........。 他伏在她的身上,把**留在她**裡冇有拔出來。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始吻她,用手摸捏我的**。這時侯婦人問:“景雪蔭長得什麼樣兒,這般有福的,倒能與莊之蝶好?”周敏說:“長得是冇有你白,臉上也有許多皺紋了,腳不好看。但氣勢足,口氣大,似乎正經八百,又似乎滿不在乎的樣子,喜歡與男人說笑的。”婦人把男人的頭推到一邊,嫌他口裡煙味大,說:“哪有女人不喜歡男人的!”周敏說:“我聽孟雲房說了,她是個男人評價很高、女人卻癟嘴的人,她冇有同性朋友。”婦人說:“我猜得出了,這號女人在男人窩裡受寵慣了,她也就以為真的了不得了。如果是一般人,最易變態,是個討厭婆子。她出身高貴,教養好些,她會誘男人團團圍了轉,卻不肯給你一點東西,這叫狼多不吃娃,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周敏說:“你這鬼狐子,什麼都知道,可潼關縣城畢竟不是西京城。她若是那樣,莊之蝶一個條兒就那麼出力?!”婦人說:“要說我不明白,也在這裡。可我敢說,這號女人是惹不得的,彆人隻能為了她,她是不能讓彆人損了她的。既然人家肯這麼幫忙,你就多去孟雲房那兒,免得以後莊之蝶知道借了他的名分兒生氣,也好讓孟雲房頂著。”周敏就說起給夏捷買玉鐲的事,說他想好了,把婦人戴的菊花玉鐲給她,隻給一隻,婦人沉默了半日不言語,周敏就不敢多說,又爬上去又親婦人的下體那一段身子,婦人掀開了,說:“這是你給我買的,現在你又送她,姓夏的是大城市的時髦女人,樣子自然好,隻怕她日後也是你的了。”周敏說:“你儘胡說,她穿著時興,可一端兒個黃臉婆,一個玉鐲子值幾個錢?能在編輯部尋個事兒乾,或許往後會尋訪到我所要的東西,咱們又可在西京長長久久生活下去,哪頭重哪頭輕,你能掂著的。若不願意,我明日重買一個是了。”婦人說:“好吧。”當下褪了一隻鐲子在床頭,背過身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