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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每個工作黨來說,端午節一過,那麼這個暑期就再也沒有任何節日的盼頭了。學生們有漫長的假期用來逃避炎炎夏日,可上班的人呢?就算再怎麼不願意,還是得打起精神來,接受現實生活的無情炙烤。
社畜,真的很慘。
特別是年中的社畜。
再特別是像李驕陽這種創業狗,一年過半,投資人們等著看上半年資料用以觀望推測下半年的投資意向,那真是再虐不過了。
跟他先前想的一樣,預計下半年啟動融資的話,那麼目前就已經是一個比較緊要的時間點了。萌圈的資料很理想,但是一直糾結李驕陽他們的問題是,萌圈沒有足夠依靠的變現渠道。誠然,在網際網路時代,流量已經約等於錢,但是那距離真金白銀似乎還隔著點什麼。很多人都認為,流量是看上去很美的泡沫,特別是近兩年來投資熱潮逐漸冷卻消退,投資市場也愈發緊俏,讓投資人們的每一筆錢都花的更加謹慎。
他們都不再關心假大空的情懷或者創業者們的自造詞,而是很注重比較實際的東西,比如增長模式、市場空間、以及變現方式等等。李驕陽確信二次元的市場空間是潛力巨大的,可回歸到萌圈本身,這樣一群真的是小學生的小學生,他們能夠支撐起這樣一個平台活下去麼?
指望他們花錢,不現實。李驕陽曾經側麵詢問過他們關於付費的事情,他們本身的意願很高,主要是現在的小孩子都有錢,消費能力是有的,而且他們天生活在一個經濟蓬勃發展的時代,在他們出生的時候可能就已經有付費閱讀、付費觀影、付費下載等等事件,在這樣的環境培養之下,隻要稍加引導,他們手裏的錢相比較那些成長於網際網路初期,經歷過萬物皆免費時期的那一代人更好撬動。
但是他們沒有消費渠道,一群連身份證都沒有的瓜娃子,線上支付全靠父母,一旦經過父母那手,基本就沒戲了。
他們隻有實打實的鈔票,李驕陽總不能全國挨個開下線活動吧?
還有一部分使用者會跟李驕陽哭嚎,可憐兮兮的說自己沒錢,自己靠愛來到的萌圈,萌圈怎麼跟他要錢——這種人哪裏都有,不分男女老少,隻不過就是仗著年紀小就更加口無遮攔了而已。
李驕陽麵兒上嘻嘻哈哈的敷衍過去,內心是非常無語的。不過張春強倒是不太在意,在她看來,小朋友的一舉一動是非常表麵化的,他們大多數時候叫嚷的歡是因為真的不懂,隻要有人拉著他們的手耐心的告訴他們這些道理,並且恐嚇他們如果沒有付費內容,你喜歡的大大就會餓死了!他們多半也會聽進去,誠惶誠恐的省下來零花錢。
小學生有時候很可恨,但是有時候也很可愛。區別則在於是否有大人為他們繫好了人生中第一顆紐扣。
反觀還是某些大人難搞一點,他們經歷過生活,已經摸清楚了各種玄學,非常雞賊,知道各種操作。萌圈內也有一些大齡使用者,諸如大學快畢業或者剛剛工作那種,張春強是不指望那些人的,因為他們雖然有獨立的經濟能力,但是他們的每一筆消費會更加註重“現實自我”的滿足,畢竟花幾百塊錢買根兒口紅跟幾百塊錢買個什麼虛擬的玩意所帶來的滿足感和虛榮心是不太一樣的。
我有那錢,我為什麼不吃頓飯/買衣服/唱K……為什麼要看你這破東西?
以上,是最常見的一種說法。
萌圈裏雖然已經有了一些有獨立創作能力的使用者,但是大部分還是描圖或者畫同人,原創內容質量不夠高,同人內容屬於灰色地帶不能實際變現,這是非常尷尬的現狀。使用者量和日活隻能讓萌圈成為各大動畫遊戲廠商或者三次元的影視劇營銷渠道之一,但是頻繁的活動又會對使用者造成不可逆的損減。
每每想到這個,李驕陽就很頭疼也很糾結。一方麵,他說到底是個比較自由的性格,他喜歡萌圈現在這種成天吃喝玩樂哈哈哈的氛圍。每天去萌圈裏刷一刷,看看可愛的使用者們,他就真的覺得有一種現實逃避的快樂。雖然還是沒有成為一個二次元深宅,但是逐漸發覺到的東西總能給他帶來驚喜,填充著他的精神世界。這是每一個人的理想國,永遠充滿著歡聲笑語。可另一方麵呢,運營一個平台所需要的費用可是非常透明的,硬性成本就擺在那裏,無法攻破的難題也在那裏,這些也讓他開始懷疑自己走的路到底對不對,開始思考各種利弊的結局。
漫畫中的主人公總是那麼的無敵。你根本不知道星矢到底磕了什麼葯為什麼就是一直打不死,也不知道琦玉老師用的哪門健身秘法就能把自己鍛煉成超級英雄,更加不可能知道殺人網球到底是怎麼打的衝出地球沖向宇宙的……這些都是現實中不可能達到的,所以纔在漫畫家的筆下成為了“現實”。
李驕陽顯然不是什麼jump男主角,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哀嚎,在被張春強第八次訓斥之後終於閉嘴。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一個人端著飯碗故作沉思,其他人聊八卦嘮閑嗑熱熱鬧鬧不亦樂乎,他忽然抬頭問:“你們誰看國產漫畫?”
程式設計師直男大兄弟們紛紛搖頭,他們頂多也就看個國產電視劇,像是傅鳴那種老一輩藝術家,自小看的就是日漫,哪怕是到了張春強或者申翼這個年紀,還都是非常高貴冷艷的日本漫畫黃金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