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月隱星疏。
張無忌的洞府裡,一盞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燈芯偶爾爆出一點火星,在寂靜中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他盤腿坐在床上,閉著眼睛,嘴角卻掛著一絲壓不住的笑。
煉氣九層大圓滿。
距離築基,隻差一步。
而且,天書第二頁解鎖了。
他內視丹田,那個原本隻有拳頭大小的靈力旋渦,現在已經膨脹到嬰兒腦袋那麼大,旋轉起來沉穩有力,隱隱有風雷之聲。旋渦中心的霧氣已經濃得化不開,正在向液態轉化——那是築基的前兆。
“嘖嘖嘖。”他睜開眼睛,咧嘴笑了,“周師姐那一掌,拍得可真及時。”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白天被周芷若拍中的地方已經完全不疼了。那一下他卸掉了八成力道,看著吐血三升,實際上就跟摔了一跤差不多。
“築基初期了不起啊?”他自言自語,“早晚有一天,我讓你也跪一次。”
當然,這話現在隻能說說。築基初期和煉氣九層,雖然隻差一個境界,但那是天壤之彆。十個煉氣九層加起來,也打不過一個築基初期。
“還得忍。”他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黑石。
黑石在油燈下泛著幽幽的光芒,那些細密的紋路像是活的一樣,隨著他的心跳微微閃爍。
他心念一動,金色的文字浮現在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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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頁內容詳析
1.《玄靈吐納術》(玄級下品):吸收靈氣速度提升三倍,靈力純度提升五成
2.《裂石掌》(玄級下品):碎石如粉,可震碎同級修士內臟
3.《風行步》(玄級下品):身輕如燕,一步十丈,可短暫踏空而行
4.《靈光盾》(玄級下品):靈力凝盾,可擋同級全力一擊
5.《養魂術》(玄級下品):滋養神魂,提升魂力,可抵禦魂技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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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忌看得眼睛發亮。
《風行步》!踏空而行!這要是練成了,以後逃跑的時候連地都不用沾了!
《靈光盾》!能擋同級全力一擊!這可是保命的神技!
《養魂術》!滋養神魂!他之前偷偷練的那個《驚魂刺》隻是黃級魂技,傷了周芷若一下就把他的魂力抽乾了。要是魂力足夠強,那玩意兒簡直就是陰人神器!
“好東西,都是好東西。”他嘿嘿笑著,迫不及待地盤腿坐好,開始修煉《玄靈吐納術》。
新的功法一運轉,他就感覺到了不同。
天地間的靈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瘋狂地朝他湧來!那種感覺,就像以前是拿勺子舀水,現在直接換成了水桶,一桶一桶往裡倒!
丹田裡的靈力旋渦越轉越快,越轉越凝實,那些霧氣被壓縮、提純,變得更加精純。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一股比之前強大了至少一倍的力量在體內湧動。
“玄級就是玄級。”他感歎,“以前練的那叫什麼玩意兒,簡直就是過家家。”
他又練了一會兒《風行步》和《靈光盾》,直到天色微明才停下來。
《風行步》還好,就是在《草上飛》的基礎上改進,他很快就掌握了七八成。《靈光盾》就難多了,需要把靈力凝成實質,他試了幾十次,最多隻能凝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光盾,一碰就碎。
“慢慢來。”他安慰自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遠處的山峰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山腳下的藥田裡,已經有人在勞作了。
張無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他得去內門報到。
外門大比第一,按規矩可以直接進內門,不用等那什麼前三十名。昨天頒獎的時候,那個山羊鬍執事親口說的,讓他今天去內門事務堂辦手續。
“內門啊……”他喃喃道。
進了內門,就能接觸更高深的功法,更多的資源,更廣闊的前途。
但進了內門,也會遇到更多的危險。周芷若的人,典韋的人,龐光的人,孫有道的人……這些人都盯著他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拍了拍臉,讓自己精神起來,“先把今天的事辦了。”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褐,縫了又縫,補了又補,但穿在他身上,倒也乾淨利落。
推開門,一股清冷的晨風撲麵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朝內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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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門事務堂在半山腰,是一座三進的大院子,青磚黛瓦,飛簷翹角,比外門那些土坯房氣派多了。
張無忌走到門口,被兩個守門弟子攔住。
“站住!乾什麼的?”
張無忌從懷裡掏出那塊木牌,憨憨地笑:“兩位師兄,我是來辦入內門手續的。”
守門弟子接過木牌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他一番,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你就是那個打敗楊過的張無忌?”
張無忌撓撓頭:“運氣,運氣。”
守門弟子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說:“進去吧,往裡走,第三進院子,找王執事。”
張無忌道了謝,走進院子。
院子很深,他穿過一進,又一進,終於來到第三進。這一進的院子比前麵小一些,但更精緻,正中央擺著一張石桌,幾個石凳,角落裡種著一叢竹子,風吹過,沙沙作響。
他正猶豫該往哪走,一個聲音從旁邊的廂房裡傳來:
“進來吧。”
張無忌推門進去。
屋裡坐著一個人,是箇中年胖子,穿著一身錦袍,正低頭看什麼東西。他聽到動靜,抬起頭,看著張無忌。
“張無忌?”他問。
張無忌點頭:“是,弟子張無忌,見過執事。”
王執事“嗯”了一聲,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張無忌坐下。
王執事翻著手裡的名冊,慢條斯理地說:“張無忌,十七歲,煉氣七層,外門大比第一。嗯……煉氣七層能拿第一,不容易。”
張無忌憨笑:“運氣,運氣。”
王執事看了他一眼:“楊過那小子我認識,他可不是靠運氣就能贏的人。”
張無忌繼續憨笑。
王執事也不再追問,從抽屜裡拿出一塊玉牌,推到他麵前:“這是你的內門弟子令牌。從今天起,你就是藥王宗內門弟子了。”
張無忌接過玉牌,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內門弟子。
半年前,他還是個被退婚的廢物,被人扔銀子羞辱。半年後,他已經是三流宗門的內門弟子了。
雖然這宗門不大,雖然這內門也就那麼回事,但好歹,他邁出了第一步。
“多謝執事。”他站起身,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王執事擺擺手,又拿出一張紙:“這是你的住處,在內門東區,乙字三十七號。去收拾收拾,明天開始,你要去丹房輪值。”
張無忌接過紙,看了一眼,又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走出事務堂,他站在院子裡,看著手裡的玉牌,咧嘴笑了。
“內門。”他喃喃道,“老子也混進內門了。”
他把玉牌揣進懷裡,大步朝東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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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門東區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院子,有大有小,有新有舊。張無忌的乙字三十七號在最角落的地方,院子不大,隻有三間房,但比外門那間土坯房強了百倍。
他推開院門,走進去。
院子裡雜草叢生,顯然很久冇人住了。但正房的門窗完好,屋頂也冇有漏雨的地方。推開房門,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落滿了灰。
張無忌一點也不嫌棄。他拿起掃帚,開始打掃。
掃完地,擦完桌椅,他又去井邊打水,把床板擦乾淨。忙活了一個多時辰,總算把屋子收拾得像個人住的地方了。
他坐在床上,環顧四周,心中湧起一股滿足感。
“不錯。”他自言自語,“比外門強多了。”
他從懷裡掏出黑石,正準備研究一下剩下的功法,突然——
黑石猛地發熱!
金色的文字瘋狂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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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預警!!!
有殺氣!東南方向,三人,正在快速接近!
修為:築基初期×2,築基中期×1
距離:三百丈
預計到達時間:三十息
建議:立刻逃走!不可硬拚!
```
張無忌瞳孔猛縮!
築基期!
三個築基期!
他二話不說,把黑石往懷裡一塞,衝到窗邊,推開窗戶——
三個黑衣人,已經落在他院子外麵!
月光下,三道身影呈品字形,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張無忌心中一沉。
逃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憨笑慢慢收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在外人麵前展露過的冷靜。
他推開門,走出去。
三個黑衣人正站在他院子門口,冷冷地看著他。為首的是箇中年男子,築基中期,國字臉,眼神銳利如鷹。
“張無忌?”他問。
張無忌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臉上又掛起那副憨憨的笑:“三位前輩,找我什麼事?”
中年男子冷笑:“什麼事?你盜竊我天劍宗功法,今日奉周師姐之命,前來捉拿!”
天劍宗!
周芷若!
張無忌心中暗罵,這女人動作也太快了!昨天才被他羞辱,今天就派人來殺他!
但他臉上不動聲色,繼續憨笑:“前輩說笑了,我就是個挑糞的,哪會偷什麼功法?”
中年男子懶得跟他廢話,一揮手:“拿下!”
兩個築基初期的黑衣人同時出手,一左一右朝他撲來!
張無忌腳下一滑,《風行步》全力施展開來!
“嗖——”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從兩人中間穿過,朝院門外衝去!
兩個黑衣人撲了個空,愣了一下!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身形一閃,擋在張無忌麵前!
“想跑?”
他一掌拍下,掌風如山!
張無忌來不及躲,隻能硬接!
《裂石掌》對轟!
“砰!”
兩掌相撞,張無忌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院牆上!院牆轟然倒塌,把他埋在磚石下麵!
“咳咳咳——”他從磚石裡爬出來,嘴角溢血,但眼神依然冷靜。
築基中期,太強了。
他根本不是對手。
但他冇有慌。
他心念一動,黑石再次發熱:
```
對戰解析
對手:築基中期,修鍊金係功法,掌力剛猛
弱點:金係功法至剛至陽,對魂力防禦較弱
建議:使用《驚魂刺》偷襲,爭取三息時間
```
三息!
張無忌深吸一口氣,魂力瘋狂彙聚!
中年男子一步步走來,冷笑:“跑啊,怎麼不跑了?”
張無忌抬起頭,憨憨一笑:“前輩,你知不知道,周芷若昨天為什麼跪在我麵前?”
中年男子一愣。
就是現在!
《驚魂刺》!
一道無形的魂力激射而出,直刺中年男子眉心!
中年男子悶哼一聲,身體一晃!
成功了!
張無忌轉身就跑,《風行步》全力施展,整個人像一陣風一樣朝山下衝去!
“追!”身後傳來怒吼聲!
張無忌頭也不回,拚命跑!
他知道,三息時間,隻夠他拉開一點點距離。三個築基期追一個煉氣九層,他根本跑不掉!
但他必須跑!
跑出內門,跑出藥王宗,跑進丹霞山深處!
隻有進了山,他纔有機會!
身後,三道身影越來越近!
張無忌咬緊牙關,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
突然,前方出現一個人影!
張無忌心中一涼——完了,被堵住了!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那個人,是秦可卿。
她站在山道中間,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後的追兵,臉色煞白。
“張無忌!”她喊,“這邊!”
她轉身就跑,朝一條岔道衝去!
張無忌來不及多想,跟著她跑!
兩人在密林中狂奔,身後的追兵緊追不捨!
“分開跑!”張無忌喊,“他們追的是我!”
秦可卿搖頭:“不行!我知道一個地方!跟我來!”
她帶著他七拐八繞,鑽進一個隱蔽的山洞!
洞口很小,隻容一人通過。兩人擠進去,裡麵卻豁然開朗,是一個天然的溶洞,四通八達!
秦可卿拉著他在溶洞裡穿行,左拐右拐,最後鑽進一個極隱蔽的角落。
“彆出聲。”她壓低聲音說。
張無忌點點頭。
兩人屏住呼吸,縮在黑暗中。
片刻後,外麵傳來腳步聲。
“人呢?”
“不知道,追到這裡就不見了。”
“搜!肯定就在附近!”
腳步聲在溶洞裡迴盪,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張無忌握緊拳頭,隨時準備暴起。
秦可卿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袖,手心全是汗。
腳步聲在離他們不到三丈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邊有個洞,要不要進去看看?”
“太窄了,進不去。他要是躲進去,我們也冇辦法。”
“那就守在外麵!我就不信他不出來!”
腳步聲漸漸遠去。
張無忌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
秦可卿也癱坐下來,大口大口喘著氣。
兩人在黑暗中沉默了許久。
“謝謝你。”張無忌開口,聲音很輕。
秦可卿搖搖頭:“你怎麼得罪天劍宗的人了?”
張無忌沉默了兩秒,說:“周芷若派來的。”
秦可卿一愣,然後明白過來。
她看著黑暗中張無忌模糊的輪廓,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你打算怎麼辦?”
張無忌想了想,咧嘴笑了——雖然黑暗中她看不見。
“先躲幾天,等他們走了再說。”
秦可卿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我有個辦法。”
張無忌一愣:“什麼辦法?”
秦可卿說:“我知道一條路,可以出山。你離開藥王宗,去彆的地方躲一陣子。”
張無忌沉默。
離開藥王宗?
他好不容易纔進了內門,就這麼走了?
但如果不走,三個築基期守在外麵,他遲早會被找到。
他咬了咬牙,問:“那條路在哪?”
秦可卿說:“我帶你去。”
兩人在黑暗中摸索著,朝溶洞深處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一絲光亮。
是出口!
他們鑽出溶洞,外麵是一片密林,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駁陸離。
秦可卿指著山下:“順著這條山溝往下走,就能出山。出了山,往東三百裡,有個青冥島,那裡是三不管地帶,散修聚集,可以躲一陣子。”
張無忌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秦可卿,”他說,“我欠你一條命。”
秦可卿搖搖頭:“我們是朋友。”
張無忌笑了,這一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種憨憨的假笑。
“對,朋友。”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要走。
秦可卿突然叫住他:“張無忌!”
他回頭。
秦可卿看著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你一定要活著。”
張無忌咧嘴一笑:“放心,我命大。”
他轉身,消失在密林中。
秦可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