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歡 第六十六章 願意信賴他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莊叔。”\\n\\n年輕女人穿著淡淺色的連衣裙，露出的小腿纖細而筆直，臉上有舟車勞頓的疲倦，也有重歸故土的惆悵。\\n\\n“每年都要打攪你，很不好意思。”\\n\\n“客氣什麼，歡迎回來。”\\n\\n莊叔是傣族人，祖上世世代代都在隆海附近生活，上世紀兩國分割，他父輩的人帶著妻兒老小劃分到了國內，其餘幾個堂兄弟親戚包括祖先的墳包統統歸為國外。\\n\\n雖然來往都要辦理出入境手續，好在這個村寨西邊直抵國境線，緊貼國門，拿著本地戶籍的邊民證走通關口岸出國探親很方便。\\n\\n寧臻住下後買了許多祭祀用品，夜晚，在東南亞風情街裡眺望江邊霧氣升騰而起，對麵邦桑城裡的零星燈光映入眼底，村子裡靜得隻剩下蟲鳴。\\n\\n這個村寨偏遠，她曾來過數次，從最初的痛不欲生到今天的心境平和，六年的時間，足夠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蛻變成一個見識豁達的年輕女性。\\n\\n周晏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進來。\\n\\n聽筒裡呼呼的風聲吹著，他深沉的眉眼察覺出哪裡不對：“你冇在南城？”\\n\\n“我到了萊州，過來探親。”寧臻說。\\n\\n“多久回來？”\\n\\n“快的話一星期，慢一點……不確定。”\\n\\n他打開手機日曆計算著日子，嗓音低沉：“我明天恢複飛行，暑運結束後排了年假，那時你弟弟剛好開學，拉薩，你想去嗎？”\\n\\n思緒飛回到大四那年。\\n\\n周晏進入航司完成機型改裝，京市飛往拉薩的航班是他作為跟機觀察員 SS，第一次以駕駛艙角度俯瞰空中雅魯藏布畫廊。\\n\\n他結束飛行之後回家，繪聲繪色同寧臻講述途中路過的貢嘎群峰、江灣雪山，和隻有高空才能看清楚的大地水係紋路有多麼多麼美。\\n\\n再美的文字隻在書裡，再好看的航道隻在彆人眼睛裡。\\n\\n“想不想跟我一起去拉薩？”\\n\\n“不去。”\\n\\n那時寧臻嘟著唇，還在為不能搭乘他的免費飛機而氣憤不已，他說什麼都左耳進右耳出。\\n\\n“還在聽嗎？”\\n\\n“嗯。”寧臻思緒被他嗓音強拉回來。\\n\\n她盯著岸旁四季常綠的果樹和牆上繪著民族大團結的深青色翹角屋頂，喉間溢位點哀愁：“我不確定能不能去，但如果我有時間，我一定去。”\\n\\n“你心情不好？”\\n\\n“冇有。”\\n\\n“那為什麼歎氣？”\\n\\n“我隻是想我爸爸了。”她不清楚為什麼要和周晏說這些。\\n\\n可能習慣了從前親密，這一個多月的0距離相處雖然短暫，潛意識裡，除了劉素和寧爍之外，這是唯一肯聽她吐露牢騷之人。\\n\\n寧臻願意信賴他。\\n\\n“你好像從冇提起過你爸爸。”\\n\\n“他早就死了。”\\n\\n傷心的情緒再度湧上來，寧臻匆忙將電話掐斷。\\n\\n第二日，民宿老闆莊叔要他兒子上對麵邦桑城裡給姑媽送些生活物資，東西太多他拿不下，寧臻主動提出幫忙。\\n\\n村寨小巧緊湊，小莊隻有17歲，騎著轟隆隆的摩托車穿梭在泥地裡，前往口岸。\\n\\n“小莊，你姑媽家在邦桑是做什麼的？”\\n\\n“她家從我爺爺那輩起就一直種地，05年以後改了行，開始種橡膠、茶葉和堅果。”\\n\\n寧臻和他聊著，悄悄打開手機搜尋05年佤邦政府頒發過的條文，同他聊著：“你姑媽家離城市遠嗎？”\\n\\n小莊答：“那地方四麵環山，離集鎮有一百多公裡。”\\n\\n“她們經常下山嗎？”\\n\\n“不經常。”小莊說：“鎮子上的人手中都有武器，那個國家的男孩13歲起就必須通過軍隊的格鬥射擊訓練，如果當天趕不回來，夜裡很有可能都回不來了。”\\n\\n寧臻猛吸一口涼氣：“這麼嚴重？”\\n\\n小莊哈哈笑了聲：“不是死了，而是被人抓起來了。”\\n\\n她瞳底震驚：“為什麼要抓人？”\\n\\n“當兵的唄，撣邦人和地方政府合不來，交火時候人手短缺，時常會在半夜抓些男人回來充當他們的後備軍。”小莊語氣淡然，似乎這種事情在當地很常見。\\n\\n寧臻生活在倉廩充足的和平國度，在這個凡事要講究實證的地方，她無法想象，口岸對麵是一個怎麼樣的地方。\\n\\n寧臻的藍本還冇有辦好，到地方時，她在口岸前駐足，將東西遞給小莊之後，盯著集市兩旁繁茂的集市若有所思。\\n\\n“小姑娘，找工作嗎？一天打底3000塊，包辦證包證明，一天6個小時現結，會打字就行。”\\n\\n當地傣族、佤族、拉祜和漢族人混居，寧臻膚色偏白，氣質乾淨柔弱，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n\\n許多舉著‘高薪工作’牌牌的人一窩蜂圍上她。\\n\\n“小姑娘，我們公司缺個外貿跟單，這幾年玉石生意很景氣，會打包發貨貼膠帶就行，一年存幾十萬包簽證！”\\n\\n“走開。”\\n\\n寧臻眉目冷冷地推開他們。\\n\\n回到民宿客棧裡，她經過莊叔介紹報了個當地的旅遊團，決定往北走看一看。\\n\\n大巴車上，說方言和撣邦語的大叔大媽一窩蜂擠上來，寧臻頭頂明亮的視線立刻變得昏暗。\\n\\n寧臻隔壁座是一個孔武有力的墨鏡男子，脖子上戴著一串大金鍊子，一坐下就開始打瞌睡。\\n\\n“到站要查人頭的，你把咱女兒裝在行李箱裡帶上車，恐怕不好吧？”後座，一位中年婦女操著滇譜低聲嘀咕。\\n\\n“噓，這車上隻有司機，瞞過他就冇問題。”\\n\\n他男人將行李箱放入寧臻頭頂架子上，低聲道：“咱孩子跳舞的，筋骨軟，一會兒我給她放出來，到站時再裝進去，省下的車票錢都夠咱們一家人吃一整天飯了，難道不香嗎？”\\n\\n車子出發，不緊不慢行駛在路上，一進入山區，頭頂雷電轟隆轟隆的，當地百姓見怪不怪，寧臻不斷揉著脹疼的耳朵，被腳臭味、汗味熏得眼睛痠疼。\\n\\n這時，隔壁座的呼嚕聲忽然停止，她攥緊了連衣裙邊角，不自覺有些恐慌。\\n\\n墨鏡後的那張臉看不清楚表情，寧臻餘光看見他臉上的橫肉開始快速收攏。\\n\\n“不許動！”\\n\\n隔壁座男子忽然從座底下抽出比人胳膊還長的片刀，車後廂的人嚇得哇哇亂叫，寧臻看見彆人蹲下身子躲在座位後麵，她也跟著照做。\\n\\n“繼續開車，所有人都把手機交出來！”\\n\\n司機脖子上也架著冰冷而銳利的刀，墨鏡男同夥威脅道：“誰敢報警往外發訊息，我敢保證，第一個扔進山穀裡的人，就是他！”\\n\\n寧臻悄悄抬頭往窗外忘了一眼，平靜已久的心忽然生出危機感。\\n\\n這是遇上搶劫的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