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寧回房後,李南楓默運靈力,
一個簡單的凈身術拂去身上可能沾染的塵埃與血腥氣,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內。
他並未立刻入睡,而是盤膝坐於榻上,耳聽六路,
靈覺全開,警戒著可能出現的任何風吹草動。
然而,一夜過去,小院內外寂靜無聲,彷彿昨夜的血腥與殺戮隻是一場幻夢。
翌日清晨,李南楓如同往常一樣,在小院中習練《伏魔金剛掌》,
掌風呼嘯,氣血奔湧,將一夜的警惕與壓抑盡數驅散。
楚婉寧也按時出現,隻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神躲閃,
不敢與李南楓對視,顯然還未從昨夜的驚駭中完全恢復。
師徒二人沉默地用過簡單的早飯,便一前一後前往地火室。
地火室內,熱浪依舊。
李南楓收斂心神,取出一份煉製中品法器烈風刃的材料,
開始專註地投入工作。
錘起錘落,火星四濺,熟悉的節奏似乎能讓人暫時忘卻外界的紛擾。
然而,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地火室門口的光線一暗,一個身影堵住了入口。
來人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李南楓至死難忘
正是當年在坊市外圍擒拿他、給他戴上禁靈鎖、喂下三屍喪魂丹的那個鍊氣九層刀疤漢子!
而且如李南楓所料,是獨自一人前來。
這種事,背後之人定然不願聲張,隻會派心腹私下處理。
隻是李南楓沒想到,這背後之人或者說直接執行者,竟就是刀疤本人。
刀疤獨自一人,抱著臂膀,冷冷地倚在門框上,
目光如同毒蛇般盯著正在鍛打的李南楓,沉默不語,
似乎在觀察,又像是在施加無形的壓力。
李南楓心中凜然,麵上卻不動聲色,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
依舊全神貫注於手中的活計,將一塊百鍊鐵胚錘鍊得火星亂冒。
直到一柄寒光閃閃的烈風刃徹底成型,放入成品筐,
他才緩緩停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像是剛發現刀疤臉一般,
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惶恐,躬身行禮:“大人,您怎麼來了?”
刀疤沒有說話,隻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他並指如劍,毫無徵兆地隔空對著李南楓一點!
一縷無形無質、卻蘊含著迷惑心神力量的波動
《鏡花惑心》的幻術種子,悄無聲息地射向李南楓!
若是尋常鍊氣六層修士,哪怕心智堅定,
在這鍊氣九層修士蓄意施展的詭異幻術下,也絕難倖免。
然而,李南楓瞳孔最深處,那圓滿境界的《照影法目》靈紋微不可察地一閃。
在他眼中,那縷幻術能量如同投入清水中的墨跡,
軌跡清晰可見,其迷惑人心的波動更是如同噪音般刺耳。
但他並未抵抗,反而主動收斂心神,
放開了部分防禦,任由那幻術種子侵入體內,
同時臉上迅速浮現出獃滯、麻木的神情,眼神也變得空洞起來。
刀疤見狀,眼中得意之色更濃。
等了約莫三息,確保幻術已然生效,這才用帶著蠱惑意味的聲音冷冷開口
“李南楓,昨晚那三個不成器的東西,是不是你殺的?”
李南楓目光獃滯,緩緩點頭,聲音平淡無波
“是小人所殺。”
刀疤眼中寒光一閃,繼續問道:“說出你最大的秘密。”
李南楓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檢索記憶,然後答道
“小人一直隱瞞了已晉陞一階上品煉器師的事實,未曾上報。
並且私下煉製了二十把上品法器,藏在了隔壁的地火室中,未曾上繳。”
刀疤臉上露出貪婪而詭異的笑容,
“上品煉器師?二十把上品法器?
沒想到來殺個不起眼的小子,還能有這等意外之財!白撿的便宜,豈有不拿之理!”
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看來這小子是被幻術徹底控製了,連這種要命的秘密都說了出來。
“帶路。”刀疤命令道。
李南楓麻木地應了一聲,轉身,
步伐略顯僵硬地朝著隔壁凡清一的地火室走去。
刀疤臉不疑有他,緊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凡清一的地火室。
室內,凡清一正赤膊著上身,古銅色的麵板上汗水涔涔,
專註地鍛打著一件中品法器的胚體,捶打聲富有節奏地回蕩著。
林知夏則在一旁拉著風箱,見到刀疤和李南楓進來,
臉上露出一絲畏懼,低下了頭。
幾人之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隻有“鐺、鐺、鐺”的鍛打聲持續不斷。
刀疤臉銳利的目光掃過凡清一和整個地火室,靈覺也仔細探查了一番,
並未發現任何隱藏的強大氣息或陣法波動。
凡清一身上散發出的,依舊是那平平無奇、勉強達到鍊氣六層的靈力波動,沒有任何異常。
“法器藏在哪裏?”刀疤不耐煩地催促李南楓。
李南楓沒有回答,而是沉默地、一步步向刀疤臉靠近,
走到了他身側不足三尺的距離。
這個反常的舉動讓刀疤臉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絲本能的疑惑。
被幻術控製的人,應該如同提線木偶,
問什麼答什麼,讓去哪就去哪,這種主動靠近的行為……
就在他這絲疑惑升起的電光石火之間!
李南楓那原本空洞麻木的雙眸之中,驟然爆發出璀璨如星辰的精光!
所有的偽裝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殺意!
“佛光初綻!”
他一聲低喝,右掌猛然抬起,
掌心彷彿托起一輪微縮的金色驕陽,至陽至剛、破邪顯正的氣息轟然爆發!
不再是偷襲,而是堂堂正正、蘊含著他煉體七層全部氣血與意誌的《伏魔金剛掌》起手式,
挾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直劈刀疤的麵門!
這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近到讓人幾乎無法喘息,彷彿那致命的一擊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而這時機更是刁鑽到了極致,讓人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有絲毫的思考和反應!
刀疤瞪大了雙眼,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怎麼也想不通,為何自己精心施展的幻術會突然失效?
這可是他最擅長的手段之一啊!
然而,現實卻無情地擺在眼前,那熾熱剛猛的掌風如同火山噴發一般,
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勢,如同一頭兇猛的巨獸,張牙舞爪地朝他撲來!
地火室的空氣,彷彿在這一掌之下徹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