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洞府中,時光悄然流逝了半月。
李南楓與夏冰顏在此暫居,除了必要的修鍊和服用辟穀丹,
李南楓偶爾也會讓傀儡去捕捉些山間的野豬、野兔,
親手烤製,撒上些香料,與夏冰顏分食。
倒不是貪圖口腹之慾,隻是覺得讓一個正在長身體的孩子終日隻靠丹藥度日,
嘴裏淡出鳥來,終究不是辦法。
夏冰顏依舊沉默寡言,但麵對熱騰騰、香噴噴的烤肉時,
進食的動作總會稍微快上幾分,蒼白的臉上也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血色。
半月時間,足以讓外界的風波暫時平息,
也讓夏冰顏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李南楓覺得是時候回去了。
他恢復了本來的清俊麵容,駕馭著那件不起眼的飛行法器,帶著夏冰顏,
不緊不慢地朝著楓山坊飛去,刻意避開了雁盪山的方向。
剛回到李氏楓山居門口,就撞見了正要出門的胡丹師。
胡丹師那雙精明的眼睛先在李南楓身上掃過,
隨即就落在了他身後那個穿著不合身衣物、神情怯生生的小女孩身上,
臉上立刻露齣戲謔的笑容,打趣道
“喲!李南楓,你小子行啊!這出門一趟,是去找相好了?
連孩子都這麼大了?啥時候的事,瞞得夠緊的啊!”
李南楓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懶得跟他胡扯,含混地解釋道
“別瞎說。路上遇見的,小女孩全家都被劫修害了,
就剩她一個,我看著可憐,就順手帶回來了。”
“哦?是嗎?”胡丹師顯然不信,湊近了幾步,
圍著夏冰顏轉了兩圈,上下打量,嘴裏還嘖嘖有聲
“嗯…眉眼是挺清秀,不過跟你小子長得可不太像啊…不太像親生的…”
夏冰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往李南楓身後縮了縮,
李南楓懶得再理會這老滑頭的胡言亂語,牽起夏冰顏的手,徑直走進了宅院。
中午,中院石桌旁,宅子裏的眾人齊聚,
除了在店鋪忙碌的白芷柔和陳尋。
李南楓正式將夏冰顏介紹給大家,並簡單說明瞭她的身世,
全家遭劫修殺害,孤苦無依,被自己偶然所救。
眾人看著這個瘦弱、蒼白、眼神帶著驚怯與一絲麻木的小女孩,
心中都生出幾分憐憫,楊母更是心疼地直唸叨造孽。
胡丹師坐在一旁,依舊不死心,拿著塊糕點,
試圖誘哄夏冰顏:“小丫頭,別怕,告訴胡爺爺,
你家原來住在哪兒啊?那些壞人長什麼模樣?
爺爺認識坊主府的人,說不定能幫你……”
然而,無論他如何誘導,夏冰顏隻是低著頭,
緊緊抿著嘴唇,雙手放在膝蓋上,
一言不發,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李南楓見狀,知道她心結未解,也不願多提往事,
便出聲打斷了胡丹師
“行了,胡老,孩子剛經歷大變,你就別問東問西了。”
他轉頭對楊馥嘉和楊雲吩咐道
“馥嘉,雲小子,
以後這丫頭就麻煩你們多照看著點。讓她跟你們住中院吧。”
楊馥嘉溫柔地點點頭,看向夏冰顏的目光充滿了善意。
楊雲也拍著胸脯保證:“掌櫃的放心,交給我了!”
楊馥嘉想了想,提議道:“掌櫃的,冰顏年紀還小,
是否該送她去坊裡的學堂啟蒙?也能多認識些同齡人。”
李南楓看了看依舊有些木然、對周圍環境帶著疏離感的夏冰顏,
略一沉吟,搖了搖頭
“先不急。她心神受創未愈,去學堂反而可能不適。
雲小子,你平日若無事,就先教她認些字,引導她修鍊入門。
學堂的事,等她安穩些再說。”
楊雲聞言,立刻應下:“好嘞!包在我身上!”
他如今修為穩步提升,性子也比早年沉穩了些,
教導一個小女孩入門還是沒問題的。
眾人見李南楓安排妥當,也都紛紛表示會照顧好這個小妹妹,
宅子裏多了一個小女孩,似乎也讓這院落更添了幾分生氣與溫情。
很快,楊母和楚婉寧將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飯菜端了上來。
圍坐在石桌旁,大家暫時拋開了煩憂,
享受著這頓豐盛飯菜,氣氛其樂融融。
夏冰顏坐在楊馥嘉身邊,雖然依舊吃得沉默,
但看著碗裏不斷被夾來的菜肴,緊繃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一點點。
飯間,李南楓似不經意地向胡丹師問起
“胡老,最近坊市裡,可有什麼新鮮事或者大事發生?”
胡丹師夾了一筷子靈蔬,含糊地說道
“大事?倒也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就是聽說西邊那片,
好像叫什麼雁盪山的,前陣子鬧了匪患,挺厲害的,
據說死了不少人,現在那地方都快成白地了,
靈脈空著,惹得不少散修和小家族眼紅,正琢磨著去佔便宜呢。”
他話題一轉,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還有就是孫家,嘿,奇了怪了!
最近也不知道抽什麼風,竟然帶頭在他們自家地盤上,
狠狠清剿了好幾股劫修團夥,下手那叫一個狠!
現在孫家治下,那可是難得的河清海晏,太平得很吶!
以後誰再想在他們地盤上乾那無本買賣,怕是難嘍!”
李南楓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雁盪山成了無人區,在他意料之中。
而孫家突然大力清剿劫修……他心中冷笑。
孫連城和枯木雙雄麾下那近千“黑手套”被自己連根一起端掉,
孫家失去了暗中掌控灰色地帶的力量,
導致治下劫修失去約束,必然混亂不堪。
孫家為了維持穩定,挽回聲譽,同時也為了泄憤和找出線索,
隻能親自下場,清理掉這些已然失控或可能暴露他們的自己人。
這一次,他算是真的打到了孫家的痛處,讓其損失慘重,不得不斷臂求生。
他不動聲色地抿了口茶,將一切思緒掩藏在心底。
目光掠過正在小口吃飯的夏冰顏,又看了看身邊這些安穩生活的故人。
外界的風風雨雨,暫時被隔絕在這座小小的宅院之外。
但李南楓知道,與孫家、與黑袍會的恩怨,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