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小區冇有電梯,林曉妍住在三樓,樓道裡的燈壞了有些日子了,牆壁上貼滿了疏通下水道和開鎖的小廣告,在手機螢幕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斑駁。
林曉妍走在前麵,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卻還是在空蕩的樓道裡激起清晰的迴響。方向南跟在她身後,隔著三四級台階,腳步聲沉穩,不緊不慢。
林曉妍的脊背繃得發僵。她能感覺到那個男人的存在感從背後一寸一寸地壓過來。
終於到了門口。她從包裡摸出鑰匙。
手指搭在鑰匙柄上,她停下來。
最後一秒,她突然轉過身來,背貼著冰冷的防盜門,抬頭看向身後的方向南。
樓道裡很暗,路燈的光透進來,在他臉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線,高挺的鼻梁把陰影劈成兩半,她看不清他的眼睛。
“方總,我覺得還是不方便。”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樓道裡輕微發顫,“要不明天我去您辦公室找您談吧,您看您什麼時候方便,我過去一趟。”
她攥著鑰匙,心跳咚咚地撞著胸腔。
“開門。”他隻輕輕說出兩個字。
林曉妍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轉過身,打開門。
房子本是套房,但房東做了修改,多隔了兩個單間,所以過道很窄,隻能通過一個人。
林曉妍一路走到走廊儘頭,打開自己房間的門,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
“啪”,吸頂燈亮了,蒼白的燈光把一切照得無所遁形。
她的房間不大,大約十來平米,東西卻歸置得很整齊。
一張一米五的床緊靠著牆角,灰藍色的床單洗得有些泛白。被子疊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床對麵是一張淺木色的書桌,桌麵乾乾淨淨,幾本書摞在左手邊。右手邊放著一個白色馬克杯,杯底墊著一塊淺藍色杯墊。書桌前麵擺著唯一一張椅子,黑色金屬架,灰布坐墊。旁邊的布藝衣櫃拉鍊拉得嚴嚴實實,頂上擱著一個半透明的收納箱,裡麵塞著換季的衣服。
房間唯一的優點是帶一個洗手間。
原本一個人住著還算過得去,可方向南一進來,整個空間瞬間像是被壓縮了一樣。
他站在門口,一米八幾的個子幾乎要頂到天花板上的燈,肩寬背闊,把門框擋去了大半。林曉妍覺得連轉身都費勁。
她拉開書桌前的椅子,有些緊張地開口:“方總,您坐這裡。”
房間裡放不下第二張椅子,林曉妍隻能退到床沿邊坐下。
方向南坐下,打開手裡的黑色檔案夾,從裡麵抽出一份裝訂好的檔案。
他垂下眼,翻了兩頁,開始平緩地講起來。
林曉妍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點頭。
方向南把援助項目的細則一條一條說給她聽,包括目前她母親的病況、正在使用的藥品名稱和劑量、接下去三個月內建議的治療手段,以及營養方案的調整計劃。細到每日蛋白質攝入量,具體哪家醫院的營養科可以掛號等等,都講得條理分明。
講到最後,他合上檔案夾,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母親目前在惠縣人民醫院,我建議接到市裡來。省人醫的呼吸科和腫瘤科都是省裡最好的。”
林曉妍抿了抿嘴,垂下眼睛。
她不是冇想過把媽媽接到市裡,可現實的問題擺在那裡。
在惠縣,平時有小姨幫忙照看,還有幾十年交情的街坊鄰居,平時都願意搭把手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