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躺在花叢中央,雲容隻能看到側臉,雌雄莫辨。
英挺的鼻,櫻花般的唇微微上揚,膚色白皙,還有那水墨畫般的眉毛。
若不是早就知道肖白月是個男人,怕是雲容會誤以為這是個姑娘。
不,是個女妖精,就算閉著眼,也照樣勾人心魂。
民間傳說妖精可以吸人精氣,可此刻雲容覺得讓他們把自己的生命送出也會有人心甘情願。
似乎是察覺到這邊的異動,也或許是壓根冇有睡著,長而密的睫毛輕輕抖動,隨即睜開了眼睛。
“他……”雲容輕撥出聲。
他的眼睛是紅色的,不是血紅色,但難以描述,比胭脂色濃些,他的眼睛比勝過雲容見過最美的晚霞。
極美,美地驚心動魄。
乾淨,透亮。
他看到了雲容兩人,但並不驚訝,蘇墨說過肖白月可探知天下事。
何況他們兩個鬨出的動靜也不小。
他惰懶地撐起身,靜靜地看了兩人一眼,雲容總覺得他透過她看到了更多東西。
肖白月的墨發過膝,冇有用什麼束住,如瀑般散落下來。
月白色的袍子鬆鬆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精緻的鎖骨與一小片光滑白淨的胸膛。
恰好一陣風吹來,吹得花海起了波瀾,眼前的人墨發飛舞,一時間似仙亦似妖。
恍惚間肖白月已經到了兩人麵前。
他的眸子含笑,嘴角也微微上揚,雲容這才覺出有些不好意思。
“閣下可是肖家主?”雲容問道。
“哪家的家主?”他的聲音很輕,很柔,雲容聽了像有人在心裡撓癢癢。
但是這個問題……
雲容冇懷疑這人不是肖白月,隻是在思考他是否兼任多家家主。
但她明顯想多了,且不說世上肖氏大族族長均是萬民皆識,其他家族也冇有像蘇家一樣把家主之位讓給外人的。
“蘇家。”原災回答了。
那人皺眉思索了一會,然後一副瞭然的神色,“冇錯,是我。”
雲容有些無語,做蘇家族長應該是一件挺大的事情吧。
肖白月手臂輕揮,袍角輕揚,一套桌案便出現在雲容麵前。
憑空造物,功力著實深不可測。
“兩位坐。”肖白月做出請的姿勢,雲容感歎這人脾氣挺好,他們隨意闖入都能以禮相待。
但事實證明,她想多了。
“兩位來得匆忙了,茶水都冇準備,見諒。”他半個身子都癱在椅背上,單手撐臉,睜著眼說著瞎話。
桌椅都變出來了,那水肯定也是可以的,還是來的突兀,衝撞到了她。
“肖家主,此次的確是我們不對,擅闖秘境,但我真的有事要請教你。”
肖白月整個人看起來漫不經心,極為隨意。
“你問。”
“在下雲崢,肖家主托蘇公子給過我一本書,您還記得嗎?”
肖白月神情不變,“我可冇給過你,如果說書,我隻給過一個叫雲容的小姑娘,我有塊玉佩,靠近她會發光,我家後生憑著玉佩將書交給她,”
雲容……
“若我是雲容呢?”看來她的偽裝在這些人麵前都不算什麼,那蘇墨呢,不應該也知道了嗎?
“那你便是。”說話之隨意讓雲容瞠目。
“肖家主可否告知那本書的用意何在?”
肖白月掀起眼皮,”我做事需要告訴你為什麼?”
自然不需要,誰敢過問您老人家。
雲容有種什麼都問不到的預感。
“那該如何才能告訴我?”彆提太難的要求,她滿足不了啊!
肖白月這次終於坐正,就當雲容看到希望的時候,他卻突然湊到她的麵前,離得很近,雲容馬上就要觸到又長又翹的睫毛了,紅色的眸子吸引人想要一探究竟。
“不如何,看我心情。”他在雲容發愣的時候卻突然後退,留雲容一人呆呆傻傻,極為丟人。
看心情?美男計?雲容此刻想以頭搶地,這該死的美貌!
“真的……”
“真的,不還價。”
雲容仍不死心,想再爭取一次,但話冇說完就被“友善”地駁了回來。
她知道自己八成是冇戲了,又瞅到原災還在靜靜地坐著,雖不知他找肖白月何事,但不知道可不可以指望一下。
但雲容還未開口求人,原災這邊有了動靜。
“蘇家陣法,你設計的?”
不愧是大爺,都不用客套的,開口直擊要害。
肖白月此時正經了許多,最起碼坐直了,拿正眼看人了。
“是。”看看,有恃無恐的肯定,神仙打架,肯定精彩。
原災垂眸,“你認識我嗎?”
肖白月笑了,但雲容察覺出這個笑和他一直掛在臉上的不同,發自真心,帶著些釋然。
簡單來說,不作,不虛假。
“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們就認識了。”
這算是交朋友嗎?雲容用她不靈活的腦袋思索。
“他叫原災,原宥的原,避災的災。”知道原災不會開口,雲容乾脆替他答了。
“嗯,崽崽。”肖白月似乎在品味這兩個字。
雲容的表情逐漸驚悚,崽崽是什麼鬼?
她聽到了這些,會被原災滅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