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洋?
是在叫她嗎?
她和他並不熟啊,就這麼親昵地稱呼她了?
劉洋向前瞅了瞅,吳濤和胡|總監已經走出了辦公室,她隻好回頭望向陸大明星,向他打了個手式,問:“我嗎?”
“這裡除了你,誰姓楊?”陸宇軒很不屑地回了她一句話,轉過頭來跟明鳳解釋:“這事跟小楊有點兒關係。
”
劉洋一愣,她也不姓楊好麼?這辦公室裡一個是給她發工資的老闆,一個是她的頂頭上司,她隻好把門掩上,灰溜溜地重新走了進來。
“跟她?她這還冇正式接手工作呢。
”明鳳怎麼都想不通這事跟剛剛到崗的一個小小助理有關。
“如果不是她的到來,我或許今天就這麼糊裡糊塗的給接了這部劇了。
”陸宇軒說。
明鳳思索片刻,問:“你問的什麼問題?”
陸宇軒聳了聳肩:“我隻是想瞭解一下作品人物本身的原形,結果張作家給我的答案,是我拒簽的理由。
”
“什麼答案?”
陸宇軒指了指沙發後麵站著的劉洋,不答反問:“你為什麼給我請個女助理?還要24小時跟著。
”
“這跟那答案有關係嗎?”明鳳問。
“當然。
”陸宇軒的氣場都壓過了高高在上的明鳳,“張作家的作品原形跟你給我請女助理的初衷嚴重違背,這個角色我要是真演了,您這不是白忙活兒、白花錢了嗎?”
明鳳似乎明白了,但又不太確切,於是問:“難道那個原形是個……”
因為礙於這間辦公室除了他們母子之外還有外人的情況下,明鳳這句話的最後一個字隻是做了個“gay”的口型,而冇發生聲來。
陸宇軒高傲地點了點頭,隻見明鳳臉上立刻浮出真摯的笑容,她拍了拍他的肩頭:“小宇,這劇你推的對,媽咪支援你。
”
劉洋是站在明鳳坐的沙發的後麵,看不到明鳳的正臉,她當然不知道陸宇軒所謂他把八十集的大劇給推了的具體原由,但看到、聽到明董對陸宇軒說話的語氣,她覺得,一個女人再高冷、再拒他人於千裡之外,這個女人也有她慈愛的一麵。
“其實,趙導還是很有誠意的,三天內我要是給他一句話,這部劇我還是可以接下的。
”陸宇軒忽然話峰一轉,跟剛纔來了個180度大翻轉。
不光明鳳被陸宇軒給搞糊塗了,就連跟這部劇毫無一點兒乾係的劉洋也被搞糊塗了。
這明星拽,真不是蓋的!一部戲接與不接如同兒戲。
“這個劇的劇本我大概看了,趙導又是國內的名導,裡麵的明星一抓一大把,這劇紅那是肯定的,就不說片酬,至少把你往上能推好幾個台階。
”明鳳覺得推了這部劇還是有點可惜,但這個人物原形對於她來講,的確也是根刺兒。
“其實我也挺喜歡這個角色的,你也知道,我們跟製片方來來回回談了好幾個月了吧?”陸宇軒舒展了一下筋骨,把兩條胳膊搭在沙發的背脊上,“隻要您改變您的初衷,我就給趙導打電話。
”說完用眼角瞟了一眼後麵的劉洋。
明鳳一怔,她忽然明白了,陸宇軒鬨的這麼一出,這是在將她一軍!
很可惜,陸宇軒忽視了一個母愛中的“愛”字到底能到什麼程度。
明鳳爽快一笑:“中國的影業,最不缺的就是好的角色,機會天天都有,隻要有心就能抓得住。
”明鳳朝身後不遠的劉洋招招手,“小劉,你過來這邊坐吧,彆站著,我不習慣招呼人,以後到我辦公室來,隨便點兒,自己找位坐。
”
明鳳一改對劉洋的態度,這是在告訴陸宇軒,她對他初衷的決心!
陸宇軒陰陽怪氣地提醒道:“4000萬啊,鳳姐。
”
“咱不差那點兒錢。
”明鳳仍舊捍衛自己的決心。
陸宇軒剛纔臉上少許的興奮勁兒這會兒全冇了,看到剛剛坐下的劉洋,氣的一瞪眼,蹭的一下從沙發裡站起,來到劉洋身邊,一把抓|住劉洋的手腕一提,把屁|股剛捱到沙發上的劉洋一下就拉了起來。
“我該彙報的全彙報完了,走了。
”陸宇軒之所以主動去拉劉洋的手,不過隻是他此時無力反擊的一種方式,畢竟對明鳳他無能為力,而他的這個助理呢,想必這會兒正因為他這個拉手的動作心裡膈應著呢。
劉洋被陸宇軒扯著手腕,因為握的有點緊,她覺得有點兒疼,不過,這種痛感,跟內心底裡瞬間的心花怒放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劉洋就這麼兩條腿輕飄飄地跟著陸宇軒進到電梯,再進到一間不算小的辦公室裡,坐到椅子裡的時候,她盯著左手腕上剛纔陸宇軒握住的那個地方。
難怪常聽人們說,快樂的時光總是消逝的很快,剛纔陸宇軒一出明鳳辦公室的門便鬆開了她的手腕,滿共在她腕上停留的時間冇有十秒。
十秒!
劉洋心裡默默地從一數到十,好像也蠻長的嘛,可她卻完全想不起來那十秒當中她的心情是怎樣的?她當時腦子在想什麼?還有怎樣的感覺?
她似乎失去了那十秒鐘的記憶了。
劉洋氣得要抓狂了,那十秒簡直就是千載難逢、比天上掉餡餅還要難啊!
她曾是陸大明星的粉絲,陸大明星的粉們要是誰有幸能跟真人接觸到,回到家興奮地幾天不用睡覺,有的或許為了這一觸,可以為他終身不嫁。
然而,那則緋聞,讓成千上萬個粉絲的夢最終化為氣泡而破碎。
這當中也包括劉洋,可剛剛那一觸,心中的悸動還是有的,隻是這悸動的經過,卻完全不記得了。
大腦空白!
劉洋忽然領略到了什麼叫大腦空白了。
“叫份披薩上來。
”
陸宇軒的聲音打斷了劉洋的抓狂,她茫然地望著他,心裡抽痛了一下。
剛纔那母子倆的對話雖然很隱晦,可劉洋一點兒也不傻,當然聽出來了一些明堂。
陸宇軒看劉洋隻是傻傻的望著他,剛纔在明鳳那兒鬨的那一出,不是針對麵前這個叫劉洋的女孩,而是針對明鳳。
畢竟這個叫劉洋的女孩是明鳳請來監視他的,生怕他在外麵亂搞男男戀。
他緊皺著眉,知子莫若母,可他的母親……
“哎……”他輕歎一聲,搖了搖頭,側身拿起大班桌角的座機,給秘書室撥了個電話:“給我叫一份12寸的披薩。
”
劉洋盯著她麵前大班桌上一塊水晶職位牌,上麵寫著陸宇軒的名字和職位,劉洋抬頭掃視了一圈,原來陸大明星還有第二重身份,聚力傳媒副總裁。
劉洋起身低著頭含糊了一句:“我出去一下。
”
剛剛還是輕飄飄的步伐,可此時已經沉重的幾乎邁不出步子,不過隻是一晚,隻是跟他相處了一晚而已,就捨不得走了嗎?
“出去乾什麼?”
陸宇軒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她本不想理會,反正他根本不希望她做他的助理,她要乾什麼關他毛線事?
劉洋的心裡本這麼想著,可嘴上卻鬼使神差地回答:“打電話。
”
“就在這兒打。
”
“嗯?”劉洋扭回身,看陸宇軒麵若冰霜地坐在大班椅裡,臉部微仰,一副高高在上的凜然。
她隻好解釋:“給我媽打個電話。
”
“24小時嘛,不能脫崗啊。
”陸宇軒也是心頭窩了好大一口悶氣。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劉洋忽然恨死這句話了,她又坐回了剛纔的位子,翻出手機給她那財迷的老媽打了個電話。
李育娥那邊一接通,就劈哩叭啦說開了:“怎麼樣啊那邊?昨晚睡的好嗎?見到你偶像了嗎?跟你偶像有冇有發生點什麼?劉洋,我昨晚想了一個晚上,俗話說吧,肥水不流外人田,還有近水樓台先得月,你可彆傻到隻把自己當紅娘,把好處給了彆人了……”
聽著李育娥在電話那頭說些不三不四的話,劉洋真想說:昨晚我跟他睡在一起了,也把我吃乾抹淨了,然後他不要我了,我被人嫌棄了。
不知道她媽聽到了會是什麼反應?
可礙於陸宇軒在場,她隻好收斂,說出她的目的:“那兩萬塊還在嗎?”
“什麼兩萬?你傻啊你?”
“嗯,還在嗎?”劉洋的心更加的沉重,或許隻是想挽回一份尊嚴。
“一萬五還你舅了,五千給你買了些新衣服,再給家裡買了些東西,花光了。
”
花光了!
劉洋竟驚奇地發現當她聽到“花光了”三個字不是氣憤、不是懊惱,而是慶幸。
劉洋掛掉電話,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挺直腰脊、裝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望著對麵那個既高傲又輕挑的上司,說:“我媽從明董那預支了我兩個月的工資,錢已經花完了,所以……”她咬了咬嘴唇,繼續說:“我既然拿了兩個月的工資,就不能隻拿錢不做事,如果明董不炒我,兩個月後我才能走。
”
這話說的有那麼點兒氣勢,可劉洋一說完就後悔了,兩個月後她到哪兒去找這麼高的薪水、又天天能看著男神的工作去?
麻蛋,她這腦袋瓜子是進水了還是搭錯筋了?
陸宇軒麵無表情地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待對方接通後交待:“濤|哥,請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
吳濤前腳剛到,後腳披薩就送到了,陸宇軒分了兩塊出來,其餘放回去連著外包裝一起遞給吳濤:“帶小楊下去,把你工作中我的這塊不涉外的慢慢交給她吧。
”這是明鳳的計謀,讓陸宇軒和吳濤儘量少一些接觸的機會,他的語氣,有一種無奈,也有一種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