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夭夭沉吟片刻,決定相信霍峰的判斷。“好,那就把他們幾個都叫來,我見見,也把任務情況大致說一下。”
不一會兒,薛琛、陳富、孫浩、王闖,還有略顯侷促的陳彪,都來到了指揮車旁一塊相對避風的空地。阮夭夭目光掃過這幾張或沉穩、或精乾、或略帶緊張的臉,在陳彪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陳彪明顯感覺到了她的視線,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腳,抬手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眼神躲閃了一下,又努力挺直了背。他似乎知道阮夭夭在想什麼——當初在鋼廠,他可是叫囂得最凶的那個。
阮夭夭冇說什麼,既然霍峰推薦了,自然有他的道理。她收回目光,神情變得嚴肅。
“叫你們來,是有一個重要且危險的任務。”
她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清晰,“我們需要挑選一支小隊,偽裝成倖存者,潛入城北一個官方背景但內部可能已經變質的收容點,執行偵察和內部策應任務。”
她看到幾人眼神都凝重起來,但冇有慌亂。
“任務很危險,所以有些話必須說在前頭。”
阮夭夭頓了頓,決定透露部分底牌以安人心,但也明確界限,“我的房車經過特殊改裝,有一定的防禦能力。在一定範圍內——大約一公裡內,我可以確保進入名單的隊員,不會受到致命傷害。”
這話讓幾人眼中都閃過驚異和一絲振奮,但阮夭夭立刻潑了冷水:“但是!這個範圍是以房車為中心。一旦任務需要,我們離開房車超過這個距離,或者房車無法靠近目標區域,這個保護就會失效。到時候,一切都要靠我們自己,靠平時的訓練、臨場的反應,還有運氣。危險,是實實在在的。”
她目光逐一掃過薛琛、陳富、孫浩、王闖,最後落在陳彪臉上:“所以,現在退出,還來得及。不丟人。”
薛琛推了推眼鏡,第一個表態:“我冇問題。”
陳富搓了搓手,臉上擠出點生意人慣有的、此刻卻帶著決心的笑:“跟著阮姐,有譜。我這張老臉和嘴皮子,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孫浩沉默地點點頭。王闖甕聲甕氣:“聽安排。”
陳彪憋紅了臉,猛地抬起頭,聲音有點大但很堅定:“阮姐!以前是我不懂事!霍峰哥教了我很多!我不怕危險,讓我去吧!我保證聽話,讓乾啥乾啥,絕不給隊伍拖後腿!”
那眼神裡,冇有了當初的桀驁,隻剩下急於證明自己的急切和一絲被認可的渴望。
阮夭夭看著他,幾秒後,緩緩點了點頭。“好。既然都願意,那就算你們初步入選。”
她接著告知:“明天,會有一位軍方來的專業人員,和我們一起開會,詳細製定行動計劃。到時候,每個人具體負責什麼,需要注意什麼,都會明確。今天回去,自己再想想,檢查裝備,也跟要交代的人……簡單交代一下。解散吧。”
幾人應聲離去,步伐比來時更顯沉穩。阮夭夭看著他們的背影,特彆是陳彪那挺得筆直卻仍顯得有些僵硬的肩膀,心中對這支臨時拚湊卻各有所長的潛入小隊,隱隱生出了一點期待。
人員算是初步敲定,接下來,就看明天和那位神秘的“保密人員”能碰撞出怎樣的計劃了。
第二日,晨光依舊吝嗇,醫院的院子裡卻比往日更早地甦醒過來,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繃感。
約定的時間剛到,路征開著輛略顯風塵的軍用越野便準時駛入了醫院大門。副駕駛的門打開,下來的人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上下、相貌極其普通的男人。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普通戶外裝,身形中等,麵容是那種扔進人堆裡瞬間就會消失的類型,唯有一雙眼睛,平靜深邃得如同古井,掃視四周時,目光掠過之處,彷彿連空氣的流動都能被他捕捉分析。
他腳步輕捷無聲,跟在路征身後,像一道冇有重量的影子。
臨時會議室內,阮夭夭和昨日選定的薛琛、陳富、孫浩、王闖、陳彪幾人已經等候。見到路征和那位陌生人進來,眾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路征簡單介紹:“阮基地長,各位,這位是林朔同誌,此次潛入行動的現場指揮,也是我們內部最頂尖的‘保密人員’之一。”
林朔冇有多餘的寒暄,隻是對眾人微微頷首,目光在每個人臉上迅速而精準地停留半秒,像是在錄入數據,隨即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動作流暢自然,毫無軍人的刻板,卻也絕無普通人的隨意。
“情況緊急,直接開始吧。”他的聲音不高,略帶沙啞,吐字卻異常清晰。
會議桌上攤開了林朔帶來的、遠比昨日路征提供的更為精細的莊園平麵草圖(基於近期外部觀察和舊有建築圖紙拚合),以及張荃及其幾個已知核心親信的照片和簡單資料。
林朔直接進入正題,手指點著圖紙:“我們的公開身份,是一支從城南逃難過來、聽說這裡有官方收容點前來投奔的倖存者小隊。人員構成要合理——有男有女,看起來像臨時拚湊的家庭或鄰裡。
我化名‘老林’,是領頭的。阮夭夭同誌,”他看向阮夭夭,“你作為副領隊,化名‘阮姐’,負責內部協調和部分對外交涉。其他人各自準備好符合身份的背景故事,務必簡單、合理、不易深究,細節我會一一覈對。”
他接著分配具體任務,條理分明:“進入後,首要目標是摸清莊園內部的實時佈防,尤其是夜間巡邏路線、崗哨換班時間、武器庫、發電機房、通訊室以及張荃本人常駐位置和活動規律。這部分,孫浩,你主責,利用一切機會觀察記錄。薛琛同誌,你配合,利用管理物資或協助登記等機會,接觸底層工作人員和普通民眾,收集情報,尤其是對張荃及其親衛隊的口碑和不滿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