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說‘我求’。”
他繼續往前走。
他的腳步聲落在溪岸的碎石子路上,每一步都踩得比之前更穩。
他走出了一段距離,風聲重新覆蓋了溪水的聲音。
他的雙手依然垂在身體兩側,掌心朝內,四根手指自然彎曲,像四道剛剛合攏的弧線,正在緩慢地適應它們自己的形狀。
第34章完
梵天沿著溪流走了一整夜。
他冇有停下來休息,也冇有刻意加快腳步。
他的步伐平穩而均勻,每一步都恰好踩在前一步留下的足跡邊緣,像一個人正在用自己的行走丈量一段他即將再次走過的路。
天亮時,他已經走到了苦行林所在的區域邊緣。
他冇有走進林子,他在林子外圍的一塊岩石上坐了片刻,然後調轉方向,朝著天界的入口走去。
他的步伐冇有猶豫,他已經決定好了要做什麼,不再需要停下來確認。
他進入天界時,天界的晨光正在雲層之間緩慢地鋪展開來。
他冇有走向蓮花台,冇有走向議事廳,冇有走向任何他過去通常會去的地方。
他走向他的寢殿——那間他已經很久冇有真正進去過的房間。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推開了門。
那扇門許久冇有被打開過,門軸發出了一聲低沉而緩慢的聲響。
寢殿內的陳設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房間正中央有一座低矮的台座,檯麵上放著幾件物品——一頂冠冕,一串瓔珞,一隻法器,還有幾件他曾經在重要的儀式中佩戴過的飾品。
那些物品被整齊地排列在台座上,像一麵從未被觸碰過的陳列架,正在等待主人的歸來。
他看著它們,冇有立刻走近。
他先走到牆邊,取下一件他已經很久冇有穿過的素色長袍。
那件長袍是用一種粗麻織成的,冇有任何裝飾,冇有鑲邊,冇有刺繡,冇有金線。
他把它展開,抖了抖上麵積著的薄塵,然後披在了身上。
那件長袍的質地比他的天界衣袍粗糙得多,但它的重量更輕,像一層被風反覆吹過的布料。
然後他走到台座前,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他伸出右手,拿起那頂冠冕。
那頂冠冕是用天界最純淨的金剛石製成的,表麵鑲著七顆不同顏色的寶石,每一顆都在天界的光照下折射出不同的光。
他把冠冕舉到眼前,看著它在光線下呈現出的輪廓,然後把它放回了台座上。
他冇有再碰它。
他拿起那條瓔珞。
瓔珞由數百粒細小的珍珠串成,每一粒的大小幾乎一致,在光線中呈現出均勻的淺金色光澤。
他把瓔珞舉到眼前,看著它表麵那些細小的光點,然後放回了台座上。
他拿起那隻法器。
那是他創造世界時用過的一件器物,一隻手掌大小的圓形輪盤,表麵上刻著幾道他親手刻下的紋路。
那幾道紋路已經被觸摸過太多次,邊緣被磨得圓潤。
他握著那隻輪盤,感覺到它的重量——它比冠冕和瓔珞都更重,因為那幾道紋路是他親手刻上去的。
他把它放回了台座上。
他在台座前站了很長時間。
他的手一件一件地觸摸那些物品的輪廓,像一個人在整理行李時確認每一件物品都已擺放到位。
他收回手,把它垂在身側,然後退後一步。
他看著那些物品整齊地排列在台座上的輪廓,像一個人在完成一件他已經準備了很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