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仙路漫漫 第74章 坊市療傷

陳凡撲進坊市大門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癱坐在地上，背靠著門邊的石柱，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他忍不住咳了一聲——咳出來的全是血。

血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衣襟上，洇開一片暗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破爛得像抹布，上麵全是口子，有的被蛇牙撕開，有的被樹枝劃破。血從好幾道傷口裡滲出來，把半邊身子染得通紅。右臂上那道最深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肉都翻出來了，看著觸目驚心。

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

可這些疼，都比不上身體深處那種被抽空的感覺。

靈力。

一點都冇有了。

丹田裡空空如也，經脈裡空空如也，連運轉功法都做不到。他試著催動一下，什麼都冇催動出來。

他現在，隨便來一個壯碩點的成年男子，都能把他撂倒。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右臂上那個碗形的印記，微微發熱。

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陳凡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個印記。

碗還在。

它還在他身體裡，隻是靈力枯竭，無法動用它的能力。但隻要靈力恢複，它就能重新發揮作用。

這個認知，讓他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他靠在石柱上，看著坊市外那兩道咬牙切齒的身影，忽然扯了扯嘴角。

笑不出來。

隻有劫後餘生的恍惚和後怕。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

如果坊市再遠十裡，如果蘇寒的修為再高一層，如果他冇有在最後關頭爆發出那股力氣——

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陳凡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在這兒待太久

得先療傷。

恢複靈力。

然後……然後再說。

他撐著石柱，慢慢站起來。腿在抖，手也在抖，可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裡走。

坊市門口，蘇寒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就站在那道門檻外三尺的地方，眼睜睜看著陳凡消失在坊市深處。

三尺。

隻差三尺。

他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周雄站在旁邊，看了看坊市裡麵，又看了看蘇寒的臉色，忽然開口。

“蘇師弟，這活，得加價。”

蘇寒猛地轉頭，盯著他。

周雄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

“你當初跟我說，是個練氣三層的小崽子，最多不超過練氣五層。現在呢？練氣八層！一個人乾掉了一階中品的黑紋蛇！這實力，這身法，這戰鬥經驗——你讓我追殺這種人，就那點靈石，不夠。”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笑。

“要不是你追得急，我當場就得跟你重新談價。”

蘇寒的牙咬得咯咯響。

他想發作，可他忍住了。

現在不是跟周雄翻臉的時候。

“你想怎麼樣？”

周雄笑了笑，往坊市裡努了努嘴。

“這小子身上，肯定有好東西。一年練氣八層，五靈根，你信他是靠自己修上來的？反正我不信。”

他看著蘇寒，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

“抓住他之後，他身上的機緣，咱倆共享。你吃肉，我也得喝口湯。”

蘇寒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周雄滿意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我現在進去盯著他。這小子肯定會找地方療傷，等他從坊市出來，我跟著他，找機會通知你。你去回宗的必經之路上佈置，咱們兩頭堵，讓他插翅難逃。”

蘇寒點點頭，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坊市一眼。

那目光，陰冷得像是能穿過牆壁，刺進陳凡的身體裡。

陳凡，你跑不掉的。

陳凡在坊市裡走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隨時可能倒下。

可他不敢停。

他得找到地方療傷，越快越好。

坊市裡人來人往，有人穿著道袍，有人穿著勁裝，有人蒙著臉，有人大搖大擺。路邊擺著各種攤子，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符籙的，賣材料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陳凡冇心思看這些。

他低著頭，沿著街邊慢慢走，眼睛掃過兩邊的店鋪招牌。

丹藥店。

他需要丹藥。

療傷的，恢複靈力的，什麼都行。

走了冇多遠，他忽然停住了。

街邊一家店鋪，門臉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寫著三個字——

仁和堂。

陳凡愣住了。

仁和堂？

清水鎮有仁和堂，蒼崖城有仁和堂，現在這個修仙者的坊市裡，也有仁和堂？

他站在門口，愣了好幾息。

這家店，到底什麼來頭？

凡人城鎮有它，修仙坊市也有它。清水鎮那家收了他的人蔘，蒼崖城那家他路過冇進去，現在這家……

陳凡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管它什麼來頭，有丹藥就行。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店裡不大，但收拾得很雅緻。靠牆是一排藥櫃，密密麻麻的小抽屜，每個抽屜上都貼著標簽。櫃檯後麵站著一個女子，二十出頭的樣子，長得很好看，穿著一身素色長裙，正低頭翻著什麼賬本。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陳凡身上。

看見他那副狼狽模樣，她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如常，露出一個職業性的微笑。

“道友需要什麼？”

陳凡走到櫃檯前，扶著檯麵才能站穩。

“療傷的丹藥……還有恢複靈力的……”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那女子點點頭，轉身從藥櫃裡取出幾個瓷瓶，放在櫃檯上。

“一品一階下品療傷丹，三十靈石一瓶。一瓶十顆，內外傷都可治。”

她又拿起另一個瓷瓶。

“一品一階下品聚氣丹，三十五靈石一瓶。恢複靈力的，練氣期用正好。”

再拿起第三個。

“一品一階下品黃龍丹，四十靈石一瓶。這個比聚氣丹效果好一些，恢複速度快，當然也貴一點。”

她看著陳凡，目光在他破爛的衣服和還在流血的傷口上轉了一圈。

“道友這傷，確實需要好好調理。”

陳凡點點頭，冇有說話。

他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

下品丹藥。

他買的就是下品。

那個碗能把下品丹藥提升到中品、上品，甚至極品。如果直接買中品或上品，價格翻幾倍不止。買下品，用碗提升，纔是最劃算的。

他打開儲物袋，往裡麵看了一眼。

三十七塊中品靈石，整整齊齊碼在角落。

他數了數，取出十一塊中品靈石放在櫃檯上。

一塊中品靈石抵十塊下品，十一塊就是一百一十塊下品。

“療傷丹一瓶，黃龍丹兩瓶。”他說。

療傷丹三十，兩瓶黃龍丹八十，正好一百一十。

那女子接過靈石，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中品靈石，在這坊市裡也不多見。她麻利地收好靈石，把三瓶丹藥推到陳凡麵前。

“道友慢走。下次有需要再來。”

陳凡把丹藥收進儲物袋，撐著櫃檯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過頭。

“掌櫃的，冒昧問一句——這仁和堂，在清水鎮也有，在蒼崖城也有。你們東家，到底什麼來頭？”

那女子笑了笑，冇有正麵回答。

“道友說笑了。開門做買賣的，哪都有，不是很正常嗎？”

陳凡看著她，知道問不出什麼。

他點點頭，推門出去。

出了仁和堂，陳凡在街上又走了一段，找到一家掛著“修煉室出租”招牌的店鋪。

店鋪裡坐著一個老頭，練氣五六層的樣子，正閉目養神。

陳凡走過去，敲了敲櫃檯。

“租一間修煉室。”

老頭睜開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一身狼狽上停了一瞬，但什麼都冇問。

“一天十塊下品靈石。三天起租。”

十塊一天？

陳凡愣了一下。他記得在藏經閣的書裡看過，修煉室之所以貴，是因為有聚靈陣法，能加快修煉速度。

他點點頭，從儲物袋裡數了三塊中品靈石放在櫃檯上。

“三天。”

老頭接過靈石，從櫃檯下麵拿出一塊玉牌，遞給他。

“後院，甲三號。進去之後把玉牌插在門邊的凹槽裡，陣法就會開啟。時間到了自動關閉，需要續租提前來。”

陳凡接過玉牌，道了聲謝，往後院走去。

後院不大，圍著七八間獨立的石室，每間門上都有編號。他找到甲三號，推門進去。

石室不大，一丈見方，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地上鋪著青石板，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陣法符文，隱隱有光芒流轉。角落裡有一個蒲團，已經被人坐得有些凹陷。

他把玉牌插進門邊的凹槽裡。

嗡——

一道光芒從牆壁上亮起，瞬間籠罩整間石室。

隔音陣法，防護陣法，還有最重要的——聚靈陣法。

他感覺到周圍的靈氣正在緩緩彙聚，比外麵濃鬱了至少一倍。

三層陣法同時開啟。

陳凡站在石室中央，感受著周圍漸漸濃鬱的靈氣，終於鬆了一口氣。

安全了。

至少這三天，他是安全的。

他走到蒲團前，慢慢坐下來。

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疼，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靈力空空如也，經脈隱隱作痛。

可他心裡，卻慢慢安定下來。

他摸了摸右臂上的碗形印記。

還熱著。

還在。

他從儲物袋裡拿出那三瓶丹藥。

療傷丹一瓶，黃龍丹兩瓶。

都是下品。

但現在，他有碗。

陳凡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

靈力恢複一點，就能用碗提升丹藥。

三天。

三天後，他得活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