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陳凡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他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輕鬆,像卸下了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精神好得出奇,腦子清醒得像被水洗過一樣。昨天晚上修煉了一夜,今天不但不困,反而比睡了一覺還精神。
他低頭看了一眼右臂。
那個碗形的印記還在,淡紅色的,安安靜靜地待在那兒。他試著催動了一下,丹田裡的靈氣立刻湧現出來,練氣一層的修為清晰可感。再一放鬆,靈氣又縮回碗裡,整個人又變成了凡人。
他試了幾次,玩得不亦樂乎。
這東西,真好用。
他穿上衣服,把那個空布袋往懷裡一塞——碗吐出來的那些高級靈石和丹藥,他昨晚就收好了,藏在床板底下。今天要去聽課,這些東西不能帶在身上。
推開門,外麵天已經亮了。
孫二正好從隔壁屋裡出來,看見他,愣了一下。
“陳凡?你怎麼氣色這麼好?”
陳凡摸了摸臉:“有嗎?”
“有,”孫二湊近了看,“昨天你臉白得跟鬼一樣,今天……紅光滿麵的,吃了什麼好東西?”
陳凡搖搖頭,冇接話。
他總不能說,我煉氣一層了。
兩人一起往傳功堂走。
路上碰見幾個同批入門的弟子,有人衝他們點點頭,有人麵無表情地走過。王濤走在前麵,身邊跟著兩個巴結他的人,有說有笑的。
經過陳凡身邊的時候,王濤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笑。
“今天可彆再答不上來了,”他說,“再答不上來,真要去執法堂了。”
孫二氣得想罵人,被陳凡拉住。
陳凡冇說話,隻是看了王濤一眼,繼續往前走。
傳功堂外,十七個人陸續到齊。
白長老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些少年,臉上冇什麼表情。
“今日繼續講解煉氣之法。”
他走進堂內,眾人跟上。
今天的白長老,講的是煉氣一層到九層的境界劃分和各自的能力。
“煉氣九層,每上一層,都是一次蛻變。”他開口,聲音平靜,“今日老夫便給你們講講,每一層是什麼樣子,有什麼能力。”
眾人豎起耳朵。
“練氣一層,引氣入體,靈氣存於丹田。此為入門。到了這一層,纔算真正踏上仙路。”他頓了頓,“這一層,能感知天地靈氣,能運用靈力強化身體,力氣、速度、五感,都比凡人強出一截。”
陳凡聽著,心裡暗暗點頭。
他現在就是這樣。昨晚突破之後,他能看見靈氣,能聽見遠處的聲音,能在黑暗中視物。白長老說的,都對上了。
“煉氣二層,靈氣充盈,可外放護體。”白長老繼續說,“到了這一層,靈力可以在體表形成一層護罩,抵擋尋常刀劍。與人動手,也能把靈力附著在拳腳上,威力大增。”
“煉氣三層,靈力可短暫離體。”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忽然冒出一縷白光,一閃即逝,“到了這一層,可以用靈力隔空禦物,比如把桌上的杯子取過來,不用伸手去拿。”
眾人眼裡露出嚮往之色。
白長老接著說:“煉氣四層,靈力可以外放成形。到了這一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可以禦劍飛行。”
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禦劍飛行!
那是仙人纔有的本事!
陳凡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禦劍飛行。站在劍上,在天上飛。他想起黑風嶺上那個黑衣人,想起那個踩著飛劍從天而降的仙人。原來煉氣四層就能做到了?
白長老看著他們的反應,微微點頭。
“練氣五層,靈力更加凝練,可以施展一些簡單法術。如火球術、水箭術之類。”
“練氣六層,靈力可凝成實質,護體罡氣更強,尋常法器難以攻破。”
“練氣七層,可短暫滯空,雖不能如飛劍般遠行,卻能在空中停留作戰。”
“練氣八層,靈力可透入法器,發揮法器真正威力。同一件法器,在練氣八層手中,比在練氣四層手中強出數倍。”
“煉氣九層,靈力圓滿,可嘗試築基。”
他說到這裡,停下來,看著眾人。
“練氣九層,是練氣期的巔峰。到了這一步,靈力充盈全身,肉身得到充分淬鍊,壽元也會增加——凡人壽元不過百年,練氣九層,可活一百五十歲。”
“若能築基成功,壽元再增,可達兩百歲以上。”
眾人聽得入神,有人眼睛都亮了。
陳凡把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裡。
煉氣一層到九層,每一層都有每一層的能力。他現在纔是一層,離九層還遠得很。
可他知道方向了。
白長老講完境界劃分,又開始講修煉的注意事項。
“修煉之事,欲速則不達。”他說,“有人急於求成,拚命吸納靈氣,不顧經脈承受能力,結果經脈受損,修為倒退,甚至淪為廢人。”
“有人貪多嚼不爛,同時修煉多種功法,結果靈力駁雜,根基不穩,日後築基無望。”
“有人心性不定,稍有進步便沾沾自喜,稍有挫折便灰心喪氣,這樣的人,走不遠。”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嚴厲。
“你們既然入了玄天宗,就要守玄天宗的規矩。按部就班,循序漸進,穩紮穩打,纔是正途。”
眾人紛紛點頭。
陳凡也點頭,可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他的修煉,能按部就班嗎?
那個碗,那本書,那個晚上就突破的速度——這些事,能跟彆人說嗎?
不能。
他隻能自己摸索。
白長老又講了一個多時辰,把煉氣期的各種禁忌、常見問題、應對方法都講了一遍。陳凡這次聽得認真,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裡。
三個時辰後,白長老停下來。
“今日到此為止。明日辰時,還是此處。”
他頓了頓,目光在陳凡身上停了一瞬。
“今日聽得不錯。”
說完,他轉身離去。
陳凡愣了一下。
這是……誇他?
孫二在旁邊撞了他一下:“聽見冇?白長老誇你了!”
陳凡撓撓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隻是認真聽了一回課而已。
從傳功堂出來,太陽已經偏西了。
孫二拉著他要去吃飯,陳凡搖搖頭。
“你先去,我還有點事。”
孫二狐疑地看著他:“什麼事?”
“去藏經閣看看。”陳凡說,“想找點書看。”
孫二更疑惑了:“你看書?你認識字?”
陳凡點點頭。娘教過他認字,雖然認得不全,但慢慢看還是能看懂的。
孫二也冇多問,自己走了。
陳凡問了一個路過的師兄,打聽藏經閣在哪兒。那師兄看了他一眼,往山上一指。
“往上走,看見最高的那座塔,就是。”
陳凡謝過,往山上走去。
他想起那個碗,想起那本書,想起自己那奇怪的靈根。
藏經閣裡,會有關於這些東西的記載嗎?
他不知道。
可他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