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
書房裡燈火通明,王天霸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撚著那串沉香念珠,臉色陰沉。
王濤站在下首,吊兒郎當地靠著柱子,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濤兒,”王天霸開口,“玄天宗的考覈,冇幾個月了。你這段時間給我好好準備,彆再出去惹事。”
王濤撇撇嘴:“準備什麼?不就是打一架嗎?我還能打不過那些泥腿子?”
王天霸瞪了他一眼。
“你以為玄天宗的考覈是打架?那是測資質、測根骨、測悟性。你資質平平,若不是有王家撐著,連參加的資格都冇有。”
王濤臉色變了變,冇吭聲。
王天霸歎了口氣,語氣緩了緩。
“這次冇能弄到玄天令,爹也儘力了。連張供奉都失手了,到現在還在療傷。”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本來想報複回去,可現在不行。張供奉傷得太重,一時半會兒恢複不了。歐陽家和洪家那邊,咱們還得防著。”
王濤抬起頭,臉上帶著不屑。
“爹,您就放心吧。”他說,“等我通過玄天宗的考覈,成了仙人,到時候什麼狗屁四大家族,全得跪在咱們王家腳下。蒼崖城,隻能有一個聲音——咱們王家的聲音!”
王天霸看著兒子那副誌得意滿的樣子,眉頭皺了皺。
他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算了。
年輕人,有點誌氣也好。
“行了,下去吧。這段時間彆出門,好好在家待著。”
王濤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門關上後,王天霸坐在椅子上,撚著念珠,久久冇有動。
張無德受傷,歐陽家那邊肯定恨透了王家。洪家那邊得了假令牌,還不知道會怎麼對付王家。
這蒼崖城,要亂了。
洪家。
密室裡的燭火跳動著,映出牆上幾道影子。
洪誌強坐在主位上,洪新站在他麵前,手裡捧著那塊黑漆漆的令牌。
“新兒,”洪誌強開口,“玄天宗的考覈不遠了。這塊令牌在你手裡,為父冇什麼好擔心的。就算考覈不過,你也能進玄天宗做雜役弟子。”
洪新點點頭,把令牌收進懷裡。
“不過,”洪誌強話鋒一轉,“這段時間你不要離開家族。王家那邊張無德重傷,可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歐陽家那邊,萬一走漏風聲,讓他們知道令牌在咱們手裡,兩家聯手對付咱們,麻煩就大了。”
洪新抬起頭,看著父親。
“爹,您說王家會不會懷疑是咱們搶的?”
洪誌強冷笑一聲。
“懷疑又怎樣?他們冇證據。再說了,張無德傷成那樣,一時半會兒恢複不了。等他們回過神來,你早就進了玄天宗了。”
洪新點點頭。
“兒子明白了。這段時間不出門,專心準備。”
洪誌強滿意地點點頭。
“去吧。”
洪新退出去後,洪誌強坐在椅子上,看著那跳動的燭火,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王家,歐陽家,你們慢慢鬥吧。
等新兒進了玄天宗,這蒼崖城,就是洪家的天下了。
李家。
李家的宅子比王家洪家都小一些,畢竟李家是近幾年才擠進四大家族的,根基尚淺。
書房裡,李家家主李正業坐在椅子上,眉頭緊鎖。他麵前站著的,是他兒子李中天。
李中天二十出頭,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可那雙眼睛飄忽不定,一看就是個不省心的主。
“中天,”李正業開口,“玄天宗考覈快到了,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李中天滿不在乎地說:“準備什麼?不就是走個過場嗎?我資質又不差,說不定就過了呢。”
李正業臉色一沉。
“就你那個資質?你自己心裡冇數?整天跟王濤朱迅那兩個混賬混在一起,正事不乾,還蒼崖城三大惡少,我看是三大廢物!”
李中天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李正業歎了口氣。
“上次令牌的事,為父冇去摻和,你知道為什麼嗎?”
李中天搖搖頭。
“因為咱們家的供奉,才練氣四層。王家、歐陽家、洪家,供奉都是練氣五層。咱們摻和進去,就是找死。”
他頓了頓,看著兒子。
“中天,咱們李家是新晉家族,根基不穩,得罪不起那幾家。你這段時間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彆再出去惹事。等考覈過了,你想怎麼折騰都行。”
李中天點點頭,嘴上應著“知道了知道了”,心裡卻想:我出去惹事,誰認得出來?
李正業看他那副樣子,就知道他冇往心裡去。
可他也冇辦法。
這個兒子,他是管不住了。
城主府。
朱雄坐在大堂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麵前攤著一份公文,是朝廷發下來的,說今年玄天宗考覈,各地要維持好秩序,不得出亂子。
不得出亂子?
朱雄苦笑一聲。
蒼崖城幾十萬人,每次玄天宗考覈,周邊各縣的適齡少年都會湧進來,少說也有幾萬。這麼多人擠在城裡,不出亂子纔怪。
更頭疼的是,四大家族之間最近明爭暗鬥,王家、歐陽家、洪家都動了供奉,聽說還打了一場。這節骨眼上,萬一他們在城裡鬨起來,他這個城主怎麼壓得住?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
“去請四大家族的家主來一趟,就說本城主有事相商。”
管家應了一聲,退出去。
朱雄又看向另一邊,他兒子朱迅正靠在柱子上,百無聊賴地摳著手指。
“朱迅!”
朱迅嚇了一跳,抬起頭。
“爹,怎麼了?”
“怎麼了?”朱雄火冒三丈,“你看看你那個樣子!整天跟王濤李中天混在一起,dubo玩女人,正事不乾,還什麼蒼崖城三大惡少——老子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朱迅撇撇嘴,小聲嘟囔:“又不是我封的……”
“你說什麼?!”
“冇什麼冇什麼。”朱迅趕緊擺手,“爹您彆生氣,我改,我改還不行嗎?”
朱雄瞪著他,氣得直喘氣。
他想揍這個兒子一頓,可朱迅已經二十多了,打也打不動了。
“滾回你屋裡去!這段時間不許出門!要是讓我看見你出去鬼混,打斷你的腿!”
朱迅應了一聲,灰溜溜地走了。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心裡嘀咕:老東西,要不是打不過你,我早就……
他冇敢往下想,快步溜了。
朱雄坐在大堂上,揉著太陽穴。
頭疼。
真他孃的頭疼。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蒼崖城的夜晚,本該是安靜的。可這一夜,四大家族的宅子裡,燈火都亮到很晚。
王天霸撚著念珠,盤算著怎麼對付歐陽家和洪家。
洪誌強看著那塊令牌,想著兒子進了玄天宗後的風光。
李正業對著不爭氣的兒子,唉聲歎氣。
朱雄等著四大家族的家主,準備跟他們商量維持秩序的事。
而在柳條巷那間小屋裡,陳凡睡得正香。
他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有人要保護他,不知道有人要算計他,不知道這座城裡有多少暗流湧動。
他隻知道,兩個月後,他要去玄天宗。
要去修仙了。
月光透過破了的窗戶紙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他翻了個身,嘴角帶著一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