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趙長老和楚天闊專門宴請李尋,感激李尋的救命之恩。
宴會上李尋問起趙長老做了什麼事兒或接觸了什麼,趙長老支吾不答,卻被意外問道:“李神醫可是……中人?”趙長老異色並且帶有恐懼用手指了指天。
李尋神色疑惑又笑著問道:“天上?我還能是天上人?”
趙長老驚訝的立馬恭敬站起身來,轉瞬又高興的激動問道:“李神醫真是天上的神仙中人?”
李尋不在玩笑,側過頭來認真的問了起來:“趙長老,有仙人?”
趙長老見李尋不知道,然後又見隻有李尋門主和自己三人,並無外人就認真說道:“其實我這次是沾染了魔氣!”
李尋驚訝出口:“魔氣?你是說魔氣?走火入魔的魔氣?”
趙長老見李尋並不知道便繼續緩緩說道:“是魔氣,但和我們所說的走火入魔不一樣。走火入魔最終隻會讓人失去武功或者身死。然而傳說中記載‘沾染魔氣者,以殺人為樂,上古魔主欲屠戮天下,軒轅黃帝滅之!’我所說的魔氣說著是魔主的‘魔’。”
楚天闊驚訝問道:“這不是傳說嗎?怎麼?”李尋同時也是滿心疑惑。
趙長老繼續說道:“這次我的親身經曆讓我相信以前看的那份手劄不是傳說,而據說能消滅魔氣的隻有仙道中人才行。我本以為我這次冇救了,冇想到李神醫救了我,所有我纔有此一問。”
“我並不是神仙中人,我之前說過我見過這魔氣,是因為我之前也沾染過,機緣巧合下讓我修行的多種武功融合了才讓我自己脫離危險。這也是我之前擔心救不了趙長老的原因!”李尋回答,說完楚天闊和趙長老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
楚天闊也明白那天救趙長老的猶豫原因了,遂拱手佩服“李神醫仁者醫心!”
趙長老站起身來深深鞠了一躬說道:“李神醫大義,感謝李神醫冒著風險救了在下,感激不儘!”
李尋也迅速站了起來扶住趙長老“醫者本分,趙長老客氣了!”然後,三個心思各異的人在簡單的推杯換盞中結束了宴席。
成為荊楚門上賓的日子,並未給李尋帶來內心的安寧,反而讓他陷入了一種新的、更為複雜的困境。他很快便察覺到,這看似團結一致的荊楚門內部,並非鐵板一塊,而整個江陵城,更是暗流洶湧。
趙長老被救活後,對李尋自然是感恩戴德。但他本人,以及圍繞在他身邊的一批少壯派、主戰派弟子,對荊楚門目前的“保守”政策深感不滿。他們的矛頭,直指江陵城的另一大勢力——掌控著長江沿岸大部分碼頭和漕運生意的“漕幫”。
江陵地處水路要衝,碼頭利益巨大。以往荊楚門憑藉地頭蛇優勢,占據大頭。但近年來,漕幫勢力擴張迅速,憑藉其在水路上的深厚根基和更狠辣的手段,不斷擠壓荊楚門的空間,雙方摩擦日漸增多,小規模衝突時有發生。
門主楚天闊考慮到官府態度、幫派穩定以及可能帶來的巨大損失,主張談判協商,維持表麵平衡。而以趙長老為首的主戰派則認為,江湖地位是打出來的,一味退讓隻會讓漕幫得寸進尺,必須用強硬手段,徹底將漕幫趕出江陵核心碼頭區域。
李尋的到來,尤其是他展現出的、可能仙道的功法(儘管他主要展示的是醫術,但那日內力消耗後的氣度,讓一些高手隱隱感到不凡),讓主戰派看到了新的“力量”。趙長老在身體稍有好轉後,便多次在與門主議事時,隱晦地提出,是否可以藉助這位“恩人”的力量,在即將可能爆發的衝突中,給予漕幫致命一擊。
“李神醫武功深不可測,若能得其相助,何愁漕幫不破?”一次私下交談中,趙長老甚至直接對李尋試探道,“李神醫於我荊楚門有再造之恩,若再能助我門掃清障礙,楚門上下,必奉先生為供奉長老,尊崇無限!”
李尋聞言,心中唯有苦笑。他救人,是出於醫者本心,從未想過要藉此捲入門派紛爭,更不願成為任何一方爭權奪利的工具。他現在需要的是內心的平靜,如果再引起殺心導致魔氣入侵就不一定像上次那麼好運了。
他委婉而堅定地拒絕了:“趙長老,李某乃一介遊醫,偶通武藝,隻為防身自保,並非爭強鬥狠之輩。救人乃分內之事,不敢圖報。門派之爭,實非我所願,亦無力參與。”
他的拒絕,雖然客氣,卻讓趙長老等人有些失望,甚至隱隱有些不快。在他們看來,李尋受了荊楚門如此厚待,卻不肯在門派需要時出力,未免有些“不識抬舉”。李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微妙的變化,他從一個純粹的“恩人”,漸漸變成了一個需要爭取,也可能因其立場而帶來變數的“特殊客卿”。
他身不由己地被捲入了這場紛爭的漩渦中心,立場尷尬。他既無法認同主戰派的激進,也無法完全置身事外。這高牆之內的安逸,原來比流亡路上的艱苦,更讓人心神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