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皇九年春,隋軍勢如破竹,南陳覆滅在即,天下一統已成定局。然而,就在這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蟄伏已久的魔門做出了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決定。
陰魔宗、血煞宗、萬毒門等殘餘高層,齊聚於驪山深處一處隱秘的祭壇。祭壇周圍,黑壓壓地跪滿了被蠱惑或強行擄來的魔門中底層弟子以及無數茫然無助的百姓,他們眼神麻木,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黑氣,如同待宰的羔羊。
“諸位!”陰魔宗宗主,一位形如骷髏的老者,聲音嘶啞卻帶著歇斯底裡的狂熱,“隋室一統在即,其龍氣對我聖門剋製極大!一旦其國運穩固,驪山封印將被徹底加固,我聖門再無重見天日之時!魔神陛下亦將永世沉淪!”
他猛地張開雙臂,指向蒼穹,彷彿在擁抱那無形的恐怖存在:“為今之計,唯有行非常之法!以我聖門弟子之忠誠,以這萬千生靈之精血魂魄為祭品,強行溝通封印之下的魔神蚩尤大人!借陛下無上魔威,撕裂這該死的封印!屆時,魔臨天下,我聖門便是新世界的開創者!”
此議一出,連一些魔頭都為之色變。如此大規模的血祭,有傷天和,反噬必然恐怖。但在絕境之下,瘋狂的念頭迅速占據了上風。
“為了聖門!為了魔神!”
狂熱的呼喊聲在驪山深處迴盪。
與此同時,隱穀之中,李尋猛然睜開雙眼,洞虛真瞳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駭之色。
“不好!魔門瘋了!他們要血祭驪山!”
楊敏亦是花容失色,手中的陰陽羅盤劇烈震顫:“他們這是要釜底抽薪,強行喚醒蚩尤魔魂!必須阻止他們!”
冇有絲毫猶豫,李尋與楊敏身化流光,直撲驪山。同時,李尋以神念瞬間溝通了早已聯絡好的正道聯盟——崑崙、蓬萊、龍虎、蜀山等各大仙門。一時間,各地皆有劍光、祥雲沖天而起,朝著驪山方向疾馳。正道最後的精銳,傾巢而出!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當李尋、楊敏以及玄穀穀主、夫子、孫婆婆、趙鐵匠等隱穀眾人率先趕到驪山時,看到的已是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巨大的祭壇上,魔紋亮起刺目的血光,無數道血色的光柱從那些被獻祭的弟子和百姓身上抽出,彙入祭壇中心。淒厲的慘叫聲、絕望的哭嚎聲彙聚成一片,濃鬱的血腥味與沖天的怨氣幾乎凝成實質。
祭壇上空,那原本就佈滿裂痕的驪山封印,在如此龐大而邪惡的獻祭之力衝擊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一道橫貫天際的巨大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
“阻止他們!”玄穀穀主鬚髮皆張,混元劍經全力運轉,一道混沌劍罡如同開天辟地,斬向祭壇核心。
夫子亦是不再保留,周身文道真意沖霄而起,乳白色的教化之光如同洪流,沖刷著瀰漫的怨氣與魔氛,試圖安撫那些痛苦的靈魂,削弱獻祭的力量。
李尋的太初劍意,楊敏的陰陽法術,孫婆婆的生命之光,趙鐵匠的裂地重錘……所有趕到的高手,都在第一時間發動了最強的攻擊。
魔門高手也紛紛現身,拚死攔截。陰風血雨,劍氣縱橫,法術轟鳴……一場慘烈無比的混戰,瞬間在驪山腳下爆發。
鮮血染紅了大地,不斷有正魔兩道的高手隕落。但魔門的血祭儀式已然進行到關鍵時刻,那龐大的生命與靈魂能量,正源源不斷地透過裂痕,湧入封印深處。
“吼——!”
一聲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咆哮,猛地從封印裂痕深處傳出!這咆哮充滿了暴戾、毀滅與無儘的怨恨,僅僅是聲波,就震得許多修為稍低者七竅流血,心神幾乎崩潰。
封印裂痕再次猛地擴張,一隻由純粹魔氣構成的、巨大無比的、佈滿詭異紋路的魔手,猛地從裂痕中探出,狠狠抓向正在全力攻擊祭壇的玄穀穀主和夫子!
“穀主!夫子小心!”李尋目眥欲裂,太初劍意全力爆發,斬向那魔手。
然而,那魔手蘊含的力量太過恐怖,竟是硬生生承受了李尋一劍,隻是略微黯淡,其勢不減!
玄穀穀主和夫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為蒼生計,豈惜此身!”玄穀穀主長笑一聲,周身混元之氣燃燒起來,整個人化作一柄貫穿天地的巨劍,義無反顧地撞向那魔手!
夫子亦是朗聲長吟:“朝聞道,夕死可矣!”他體內那蘊養多年的文道本源轟然爆發,化作無數承載著文明與秩序的璀璨文字,如同星河般纏繞向魔手,試圖將其封印。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徹雲霄。光芒散儘,那恐怖的魔手終於被擋了回去,縮回了裂痕之中。但玄穀穀主與夫子的身影,卻已消失不見,唯有那逐漸消散的混元劍意與文明之光,證明著他們曾經的存在。
“穀主!夫子!”李尋、楊敏等人悲撥出聲,心如刀絞。
而祭壇之上,魔門宗主狂笑不止:“哈哈!魔神陛下已然甦醒!爾等螻蟻,徒勞無功!”
封印的裂痕,在蚩尤魔魂這一擊以及持續不斷的血祭之下,已然擴大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程度。濃鬱如墨的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中洶湧而出,所過之處,萬物凋零。蚩尤那龐大而恐怖的意誌,正逐漸清晰,試圖徹底掙脫束縛!
正道聯盟雖然人數眾多,但在魔門拚死抵抗和不斷湧出的魔氣侵蝕下,傷亡慘重,竟難以靠近祭壇核心。局勢,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