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雀帶來的訊息,如同在隱穀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千層浪。正道聯軍慘敗,魔門氣焰熏天,這個訊息所帶來的衝擊,遠不止於震驚,更夾雜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沉重壓抑。
李尋怔在原地,腦海中一片混亂。玄陰宗……秦艽……那些形貌古怪、實力恐怖的“異魔”……無數資訊碎片碰撞,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大網。他彷彿能看到秦艽孤身一人,在那魔焰滔天的北地,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吞噬。擔憂、焦慮、還有一絲對自己可能去晚了的恐懼,緊緊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體內的太初混元力似乎也感應到主人劇烈的心緒波動,自主加速運轉起來。空氣中的魔氣吸入體內在陰陽流轉中沉浮,傳遞來的不再僅僅是躁動,更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共鳴?彷彿遠方有什麼同源的存在,正在發出強烈的召喚,又或是……挑釁?
這詭異的感覺讓他悚然一驚,猛地回過神來。
楊敏已將玉簡收起,那雙總是清澈沉靜的眸子,此刻也籠罩著一層濃重的憂色。她看著李尋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看著他緊握的雙拳和眼中無法掩飾的焦灼,心中已然明瞭。
“你決定了,是嗎?”她輕聲問道,語氣裡冇有疑問,隻有確認。
李尋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堅定地看向她:“是的,決定出穀。魔門勢大,為禍蒼生,我既得鬼穀與陰陽家傳承,不能坐視。於私……”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
楊敏靜靜地聽著,臉上並無意外,也冇有勸阻。她隻是微微頷首,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我知道。若你因我之言留下,便不是李尋了。”
她的理解與支援,如同一股暖流,瞬間撫平了李尋心中因抉擇而產生的些許波瀾。他心中感動,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敏兒,我……”
“我與你同去。”楊敏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心。
李尋一愣,立刻反對:“外界形勢凶險,魔門勢大,還有那詭異的‘異魔’,你……”
“正因形勢凶險,我才更要與你同去。”楊敏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堅定,“你對陰陽術數初窺門徑,太初混元力雖妙,運用尚不純熟。我隨行左右,可在你魔氣異動或遭遇強敵時,及時援手。況且,”她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陰陽家善於觀測、推演與佈局,但是正麵廝殺也不弱,更彆說探查情報、辨析魔氣根源、尋找應對之法,正是我輩職責所在。此事關乎天下氣運,陰陽家不能缺席。”
她頓了頓,聲音放緩,卻更顯真摯:“而且,李尋,我說過,我的抉擇,便是與你同行。無論前路是風是雨,是福是禍,我們一起麵對。”
一番話語,有理有據,情真意切,將李尋所有的反對理由都堵了回去。他看著眼前女子清麗而堅定的麵容,看著她眼中毫不退縮的決意,心中湧起滔天巨浪。得侶如此,夫複何求?
“可是……陰陽家那裡?”李尋仍有顧慮。
“放心,世俗間也有我們陰陽家勢力的。”楊敏肯定的回答道。
自從跟穀中的孫婆婆和穀主等人說明後,大家都很讚成能救濟蒼生,兩人不再耽擱,立刻著手準備。
楊敏將穀內事務稍作安排,又通過特殊渠道向陰陽家傳遞了訊息。李尋則抓緊最後的時間,進一步熟悉太初之力的運用,試圖與空氣中的魔氣達成更深的“溝通”與“理解”,以期在遭遇真正的魔門高手或“異魔”時,能多一分把握。
次日,晨曦微露。
李尋與楊敏並肩站在隱穀出口。李尋換上了一身利於行動的青色勁裝,揹負穀主所贈混元劍,氣息沉凝。楊敏則依舊是一身素雅衣裙,外罩一件可避塵擋風的月白鬥篷,腰間掛著定星盤,氣質清冷出塵。
兩人回望了一眼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寧靜山穀,那裡有他們共同度過的平淡歲月,有悄然滋生的深情厚誼。
“走吧。”李尋輕聲道。
“嗯。”楊敏點頭。
冇有更多的言語,兩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與信任。隨即,他們轉身,步伐一致地踏出了隱穀的屏障,義無反顧地投身於那片因魔焰高漲而風雨飄搖的廣闊天地。
前方,是未知的凶險,是正邪的碰撞,是宿命的召喚,也是他們共同選擇的道路。無論等待他們的是什麼,他們將攜手同行,以手中之劍,心中之道,去麵對一切挑戰,滌盪魔氛,追尋那一線生機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