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尋道 第148章 明心見性

帶著穀主的告誡和滿心的震撼，李尋來到了隱穀東側的一片雅舍。這裡書聲琅琅，是夫子教授穀中孩童讀書的地方。

夫子依舊是那副儒雅模樣，青衫洗得發白，麵容清臒，眼神溫和而睿智，身上冇有絲毫真氣波動，彷彿一個普通的老學究。但知曉了他的身份後，李尋再看去，卻能感受到那平和外表下，蘊含的如海般深邃的智慧與一種曆經滄桑後的淡然。

見到李尋，夫子放下手中的書卷，微微一笑：“穀主已與老夫說過了。李尋，坐。”

李尋恭敬行禮，在夫子下首坐下。案幾上擺放著《大學》、《中庸》等儒家經典。

“轉眼間你已經離穀兩年了，想想五年前你剛入穀還是一個懵懂少年，如今也是能獨當一麵的大丈夫了”夫子並未直接講授經典，而是溫和地說著。

李尋問多言，僅僅是靜靜的聽著。

夫子似乎想到了什麼，轉頭向李尋問到：“李尋，你已成年，是否取字呢？”

“稟老師，家中長輩皆已故去，並無人取字”李尋看向夫子，眼神有些些期待。

“你跟我學習三年，雖非親傳弟子，也算半個弟子，既如此我給你取個字如何？”

“弟子樂意之至，弟子先行謝過老師！”李尋一臉開心的看向夫子。不僅僅是夫子給他取字，而是夫子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弟子。以前夫子教李尋的時候，雖然儘心儘力，自己也稱夫子為老師，但是冇有像今天這樣明確說明自己是他弟子。

“三乘五性皆醒悟，方知自有珍珠庫。臨時分付與兒孫，不勞更倚他門戶。”

“既然如此，給你取字濟川。”夫子思索片刻後轉身認真的看著李尋說道。

“意在救濟天下蒼生和川河大地。你看可行？”

李尋嚥了嚥唾液，雖然殺過人，鬥過心計，但是這個字有點太大了，李尋緊張問到“老師，這個名字會不會……會不會太大了！弟子怕辜負期望，不敢承受。”

夫子認真的看了看李尋，眼中似乎有些失望，然後又堅定的說到：“你既然想救天下百姓於水火的想法，那麼一個字有什麼不敢承受。”

夫子思索一下後嚴肅且恨鐵不成鋼的說到：“你如果連一個字都不敢承受，那麼更不敢承受拯救天下蒼生的責任。否則也是害人害己！”

看著夫子看自己的眼神銳利不再慈祥。李尋知道這是夫子讓自己看清自己的目標，讓自己下定決心，於是李尋堅定且重重的拱手回覆：“謝老師賜字！”

夫子看了李尋的回答欣慰的笑了，緊接著問李尋可有事兒。

沉吟片刻，李尋道：“老師，穀主說，弟子需修心，明心見性，以免被力量迷惑。”

夫子頷首：“不錯。力量如同江河，可載舟，亦可覆舟。心性便是那掌舵之人。你身負奇稟，力量增長迅猛，若心性根基不穩，便如同幼童舞巨錘，非但傷不了敵，反而先傷己身，甚至殃及無辜。儒家之學，看似迂闊，實則正是修心養性，立身處世的根本之道。”

他拿起那《春秋》和《論語》，緩緩道：“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讀書能讓我們沉靜下來明確方向。”

“明明方向，要先認識你自己。你可知你本性為何？你追求的力量，最終目的又是什麼？是為了複仇？是為了守護？還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道’？”

夫子的問題，如同晨鐘暮鼓，敲打在李尋的心頭。他回想起自己出穀的初衷，是尋道濟世。然而一路所見，儘是苦難與無奈，自己也幾經生死，甚至一度墮入魔道。自己的“道”，究竟是什麼？

“知止，便是要知道行為的界限，知道何時該進，何時該退，何事可為，何事不可為。你擁有神魔之體，力量界限遠超常人，若不知‘止’，肆意妄為，與魔何異？”

夫子的話語平和，卻字字珠璣，引導著李尋去反思，去內觀。他開始跟隨夫子，每日誦讀經典，聆聽講解，學習儒家關於仁、義、禮、智、信的奧義，學習如何格物致知，如何誠意正心。

起初，李尋覺得這些道理與強大的力量和紛亂的世事相比，似乎有些無力。但漸漸地，當他靜下心來，結合自身的經曆去體悟時，才發現其中蘊含的智慧。

他回想起自己在黑風寨強行佈陣，導致許多無辜寨民慘死，那便是“不知止”，被當時的憤怒與急切衝昏了頭腦。回想起自己麵對魔氣侵蝕時的掙紮，正是心誌不堅的表現。

讀書，明理，靜坐，反思。李尋那因力量暴漲而略顯浮躁的心，在夫子的引導下，逐漸沉澱下來。他開始更加清晰地認識自己，認識自己所擁有的力量，思考自己真正應該走的道路。

楊敏有時會來看他，見他沉浸在書卷之中，眉宇間的糾結與戾氣漸漸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如玉的平靜，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莫名的失落。她感覺李尋似乎在發生某種蛻變，更加吸引人。有事時候不怎麼忙了也會陪著李尋一起看看書。有時候也會進行交流，不知覺中兩個人的關係更近了一步。

穀中無甲子，寒儘不知年。在李尋跟隨夫子讀書明心的這段日子裡，他的身體在孫婆婆的調理下徹底康複，超凡地境的力量也完全穩固。更重要的是，他的心境，經曆了一場悄無聲息卻又至關重要的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