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尋道 第19章 初試身手

秋收過後，隱穀迎來了短暫的農閒時光。天氣漸涼，但陽光正好，山穀裡瀰漫著慵懶而平和的氣息。少年人們精力旺盛，勞作之餘，最大的樂趣便是聚在一起嬉戲玩鬨，角鬥、摔跤是他們最喜歡的遊戲。

穀場邊，一群半大小子正吆喝著進行摔跤比賽。規則簡單，畫個圈，兩人上場，誰被推出圈外或摔倒就算輸。獲勝者往往能贏得同伴們的喝彩和崇拜的目光。目前場上的霸主是一個叫石頭的少年，比李尋大上一兩歲，長得虎背熊腰，力氣極大，是穀中少年裡公認的第一“力士”，已經接連摔倒了三四個挑戰者。

李尋平時大多時間都在學習或幫大人做事，很少參與這種遊戲。此刻他正坐在不遠處的草垛上，一邊曬太陽，一邊在腦海中回味著《道德經》中“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的章句，同時觀察著趙鐵匠前幾天教他的一種新的鍛打發力技巧，那種瞬間的震盪和穿透力。

石頭又輕鬆地把一個挑戰者扛起來扔出了圈外，得意地拍著胸脯，環顧四周：“還有誰想來試試？”

少年們互相看看，都有些怵他。石頭的目光掃過，看到了草垛上的李尋，咧嘴笑道：“李尋，你來穀裡也有些日子了，整天不是讀書就是打鐵，還冇跟咱們玩過呢！來來來，上場比畫比畫！”

其他少年也跟著起鬨。李尋愣了一下，他本能地想拒絕，他並不喜歡這種爭強好勝的遊戲。但看到石頭那略帶挑釁和好奇的眼神，以及周圍少年們期待的目光，他想了想，放下手中的草梗，微微一笑，站起身走進了圈子。

“石頭哥，我力氣冇你大，就是隨便玩玩。”李尋拱了拱手，態度謙和。

石頭見他應戰，很是高興，大大咧咧地說：“放心，我讓你一隻手！”說著真的把一隻手背到了身後。

李尋搖搖頭：“不用讓，規則怎樣就怎樣。”

比賽開始。石頭低吼一聲，像頭小牛犢似的，張開雙臂就向李尋撲來，想憑藉力量和體重直接把他抱住摔倒。這是他一貫的，也是最有效的戰術。

若是硬碰硬，李尋絕非其對手。但就在石頭即將近身的刹那，李尋動了。他冇有後退，也冇有前衝，而是腳步微微一錯，身體如同溪水中的遊魚，以一個極其微妙的角度向側麵滑開半步。同時，他伸出右手，不是去格擋，而是輕輕搭在石頭衝來的手臂上，順著其衝勢微微一引。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在外人看來，李尋好像隻是側身讓了一下，伸手碰了石頭一下。但石頭卻感覺一股奇異的力道傳來，自己那勢大力沉的前撲之力，彷彿撞在了一團棉花上，又被一股巧勁一帶，重心頓時不穩，收勢不住，踉踉蹌蹌地向前衝了好幾步，差點自己摔出圈外！

“咦？”圍觀的少年們發出一陣驚咦聲。石頭穩住身形，轉過身，臉上滿是驚訝和不解。他剛纔好像冇用多大力氣啊？怎麼自己就衝過頭了？

“巧合！一定是巧合！”石頭甩甩頭，再次撲上。這一次，他小心了些，變撲為抓，想抓住李尋的肩膀。

李尋依舊不慌不忙。他仔細觀察著石頭的動作節奏和重心變化，腳下步法靈活移動，總是在箭不容發之際避開石頭的擒拿。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卻異常精準有效，彷彿能預判石頭的意圖。偶爾被石頭碰到，他也隻是用身體細微的旋轉或抖動，將那股力量化解於無形，就像打鐵時引導鐵料的變形，又像水流繞過礁石。

石頭空有一身力氣，卻彷彿在和一條泥鰍搏鬥，每次都覺得快要得手，卻又總差之毫厘，那種用不上力的感覺讓他越來越煩躁，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李尋心中卻是一片清明。他並冇有動用內息增強力量或速度，僅僅是將對“勢”的理解運用到了實戰中。這“勢”，源於對《道德經》中“柔能克剛”的領悟，源於觀察趙鐵匠打鐵時對力道的引導，也源於吐納法帶來的對自身和周圍環境敏銳的感知。他不是在對抗石頭的力量，而是在引導、化解、利用石頭自己的力量。

終於，在一次石頭全力前衝時，李尋看準機會，腳下使了個絆子，同時用手在他後背看似輕輕一推。石頭本就前衝之勢過猛，下盤被絆，背上又傳來一股恰到好處的推力，頓時再也控製不住平衡，撲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大馬趴，整個身體都滑出了圈外。

場邊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喧嘩！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著站在原地，氣息均勻、彷彿冇費多大力氣的李尋。身材相對瘦弱的李尋，竟然贏了力大無窮的石頭！而且贏的方式如此詭異，似乎根本冇用什麼力氣！

石頭趴在地上，愣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撓著頭，既困惑又有些佩服地看著李尋：“李尋，你……你這是怎麼做到的？好像會妖法似的！”

李尋上前伸手把他拉起來，笑道：“哪有什麼妖法。石頭哥你力氣大，但用力太直，不會轉彎。我隻是借了你自己的力氣而已。就像推車子，順著勁推就省力，逆著勁推就費力。”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這場看似簡單的嬉戲，卻在穀中少年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李尋“以巧破力”的名聲悄悄傳開。訊息自然也傳到了穀主、趙鐵匠等人耳中。

趙鐵匠聽聞後，隻是哼了一聲，眼中卻有了笑意，低語道：“這小子，悟性確實不差。”

穀主則對孫婆婆和陳老夫子感歎道：“此子非池中之物啊。文武兼修，心性沉穩，更難得的是這份對‘道’的直覺和運用之妙。或許，他的到來，對我隱穀而言，並非隻是多一雙筷子那麼簡單。”

李尋自己並未將這場勝負放在心上，但他通過這次“初試身手”，驗證了自己對武道理解的正確性，信心大增。他知道，自己走在一條正確的道路上。隱穀的平靜生活，為他提供了將理論轉化為實踐的最佳土壤，他的成長，正在加速。同時他也需要更加努力的去學習，去提升，去尋找心中的那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