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風帶著砂礫和未散儘的硝煙味,吹拂著這座名為“雁門關”的邊陲重鎮。李尋在鐵壁堡的義舉,尤其是那彈指間淨化魔兵的神異手段,並未隨著流民的口耳相傳而淡化,反而如同滾雪球般,越傳越廣,越傳越神,最終驚動了駐紮於此地的鎮北王。
鎮北王乃當今皇叔,手握重兵,常年抵禦北胡,是南朝真正的擎天玉柱。他不同於深居建康的皇帝,對北地的真實情況瞭解更深,也更能體會到李尋所展現出的“能力”意味著什麼。這絕非尋常江湖術士,很可能是傳說中的“修行之人”!而如今北胡軍中出現的那些詭異“魔兵”,或許正與此類人物相關。
一封措辭極為懇切、以親王之尊發出的邀請函,連同豐厚的報酬,送到了正在雁門關內一家簡陋醫館幫忙救治傷兵的李尋手中。信中並未以皇命相壓,而是以天下蒼生為念,懇請先生赴雁門關一敘,共商抗胡大計。
李尋摩挲著信箋,目光沉靜。他本意是繼續深入北地,探尋魔氣源頭。但鎮北王的邀請,提供了一個不同的思路。雁門關作為抵禦北胡的最前線,軍事重鎮,資訊往來頻繁,不僅關乎胡人動向,或許也能接觸到一些隱藏在軍中的奇人異士,乃至……與魔氣對抗的其他力量。此地毗鄰北地,魔氣影響最為直接,正是觀察與研究的最佳前沿。
“魔氣根源,或許不在北地深處,而在人心與力量的交織之處。此地,或許能窺見一斑。”
李尋做出了決定,接受鎮北王的邀請。
雁門關,雖為邊城,卻因常年駐守重兵和南北貿易(戰時則斷)而顯得異常繁榮,甚至帶著一種畸形的喧囂。關牆高聳,斑駁著刀劍痕跡與乾涸的血跡,訴說著歲月的殘酷。城內車水馬龍,除了軍人,還有大量的商賈、民夫、以及從中原各地湧來的三教九流之人,空氣中混雜著汗味、牲畜味、酒肉香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與肅殺。
李尋入住鎮北王安排的驛館,並未急於去見那位權勢滔天的王爺,而是如同在鐵壁堡一般,先在城中悄然行走,以乾坤眼遍曆四方。
關城的“氣”與鐵壁堡截然不同。這裡的氣象肅殺而剛烈,一股股血煞之氣沖天而起,那是百戰精銳凝聚的軍魂,陽剛熾盛,尋常陰邪難以靠近。然而,在這片陽剛血煞之下,李尋卻敏銳地察覺到,同樣隱藏著一絲與北地同源,卻更加隱晦、精純的魔氣波動!它並非瀰漫全城,而是如同毒蛇,潛伏在幾個特定的、氣息陰暗駁雜的區域,比如某些生意興隆的賭坊、暗娼館,甚至……可能與軍中某些層級的人物有所牽連。
“水果然很深。”李尋心中暗忖,“魔氣侵蝕,無孔不入,連這抗胡前線,也並非淨土。”
鎮北王的接見安排在王府正廳,排場遠不如皇宮,卻更顯金戈鐵馬的硬朗之氣。這位王爺身材高大,麵容堅毅,眼神銳利如鷹,雖已年近五旬,但一身修為赫然已達先天巔峰,氣血旺盛,不怒自威。
“李先生肯撥冗前來,本王感激不儘!”鎮北王聲音洪亮,並無太多客套寒暄,“先生在北地的義舉,本王已有耳聞。尤其是對付那些‘怪物’的手段,令本王大開眼界!不知先生可知,那些怪物究竟是何來曆?我軍中兒郎,已有不少折損於此等妖物之手!”他語氣中帶著痛惜與憤怒。
李尋能感受到這位王爺的真誠與焦慮,便將自己對魔氣的瞭解,擇其要點相告,並指出此物能侵蝕心智,放大殺戮**,恐非自然形成,背後或有邪道操控。
鎮北王聽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果然如此!本王也曾懷疑是胡人薩滿的邪術,聽先生之言,竟是更為詭異的‘魔氣’!先生既有剋製之法,可否助我軍一臂之力?若能清除此患,先生便是我北境百萬軍民的大恩人!”他起身,對著李尋鄭重一揖。
李尋扶住他,沉聲道:“王爺請起。降妖除魔,護衛蒼生,乃我輩本分。李某既來,自當儘力。然魔氣之事,牽連甚廣,恐非單純軍事所能解決,需從長計議。”
就在這時,廳外親兵來報:“王爺,府外有三位先生求見,說是感知到同道氣息,特來拜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