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混亂的胡騎之中穿梭。他並未下殺手,對付這些普通胡兵,他選擇了效率更高、也更符合他此刻心唸的方式——製伏。
他所過之處,手指或彈或點,或拂或拍,精準無比地擊中胡兵及其坐騎的特定穴道。那些凶神惡煞的胡人騎兵,往往隻覺得眼前一花,周身一麻,便連同戰馬一起軟倒在地,動彈不得,卻無一人喪命。即便是那些試圖放冷箭的,箭矢還未離弦,便已被無形氣勁震落。
他如同一位闖入羊群的靈猿,動作優雅而高效,所向披靡。短短時間內,堡牆外圍的數十名胡人騎兵,竟被他一人儘數製住,倒地一片,呻吟聲、馬匹的驚嘶聲此起彼伏,卻再無一人能形成威脅。
那名胡人頭領看得亡魂大冒,他征戰多年,何曾見過如此詭異而強大的對手?這已非人力所能及!他心知今日踢到了鐵板,彆說攻破塢堡,能否全身而退都是問題。他再不敢猶豫,呼哨一聲,也顧不得那些被製住的部下,帶著身邊僅存的十幾名親兵,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調轉馬頭,向著來路狂奔而去,隻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片哀嚎。
鐵壁堡之圍,竟以這樣一種誰也未曾料到的方式,驟然解除。
堡門“吱呀”一聲被緩緩推開。堡主陳遠親自帶著幾名核心堡丁,快步走了出來。他來到李尋麵前,看著眼前這個年紀似乎不大、氣息平和卻深不可測的青衫人,心中充滿了感激與敬畏。他抱拳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語氣無比誠摯:“在下陳遠,忝為鐵壁堡堡主,多謝先生救命之恩!若非先生神功,我等今日恐難倖免,鐵壁堡亦將化為焦土!先生大恩,陳遠與堡中上下,冇齒難忘!”
李尋微微側身,不受全禮,伸手虛扶道:“陳堡主不必多禮,路見不平,力所能及,自當相助。何況,此番敵人,並非尋常。”
陳遠順勢起身,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昏迷不醒、但明顯恢複了常人狀態的胡兵(指被淨化魔氣的),又看向那些被製住穴道、躺了一地的普通胡騎,臉上露出困惑與後怕交織的神情:“先生所言極是!這些胡虜……尤其是那幾個狀若瘋魔的,力大無窮,悍不畏死,簡直……簡直非人!先生可知他們究竟是……”
“他們已被魔氣侵蝕心神,淪為隻知殺戮的工具。”李尋沉聲解釋道,語氣凝重,“我方纔暫時驅散了他們體內的魔氣,但心神受損嚴重,能否徹底恢複,尚未可知。”
“魔氣?”陳遠與周圍幾名堡丁麵麵相覷,對這個詞彙感到陌生而恐懼,彷彿聽到了什麼禁忌的存在。
李尋知道尋常百姓難以理解,便用儘可能通俗的語言解釋道:“你可以將其視為一種源自天地間的邪毒瘴氣,能侵蝕生靈心智,放大內心惡念,最終使人喪失理智,變成剛纔那番模樣。北地戰亂頻仍,屍橫遍野,怨氣沖天,最易滋生此物。”
陳遠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發白:“難怪……難怪近來胡人中多了許多這般悍不畏死的‘瘋子’,攻勢也越發酷烈,原來竟是此等邪物作祟!”他聯想到近日來的一些傳聞和堡中偶爾出現的異常情況,頓時覺得豁然開朗,隨即更是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再次向李尋深深一揖,這次是發自內心的敬佩與感激:“先生不僅救了我等性命,更為我們揭示了此等駭人聽聞的大患!若非先生點明,我等死到臨頭,恐怕還不知是為何物所害!請再受陳遠一拜!”
李尋這次冇有避開,受了他這一禮,才正色道:“堡主不必如此。魔氣蔓延,非一族一地之禍,乃天下蒼生之劫。李某此行北上,正是為了探查此物根源。不知堡主對北地如今情況,尤其是此類‘魔兵’出現之多寡,瞭解多少?”
陳遠聞言,神情立刻變得無比嚴肅:“先生請問,陳遠知無不言!此地非談話之所,還請先生入堡,容我詳細稟告,也讓堡中略備薄酒粗茶,聊表謝意。”
李尋看了看天色,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些被製住的胡兵,點了點頭:“也好。至於這些人……”他指了指那些普通胡騎,“魔氣已清,他們也隻是聽命行事。堡主可根據實際情況自行處理。”
陳遠愣了一下,冇想到李尋雖然武功高強卻像一個文人,不像那些隻會之乎者也的腐儒跟他們說要學會感化敵人、殺俘不詳的言論,立刻肅然應道:“先生仁德,陳遠遵命!”隨即吩咐手下將人帶下去處理,然後親自引路,恭請李尋入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