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隱穀,本該是忙碌而充實的豐收季節。然而,一股不安的暗流卻隨著一場秋雨悄然蔓延開來。這日,負責定期外出換取必需品的獵戶王大叔和另一位青年,帶著換來的鹽塊和少量鐵料,神色凝重地匆匆返回。他們甚至來不及卸下貨物,便直奔穀主的精舍。
訊息很快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山穀:在距離隱穀約三日路程的外圍山域,出現了一股流竄的山賊,人數約有二三十,凶悍異常,已洗劫了兩個靠近山腳的偏僻小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據說他們頭目是個臉上帶疤的彪形大漢,使一口鬼頭刀,手段狠辣。更令人擔憂的是,有跡象表明,這群山賊似乎並非漫無目的流竄,而是在有意無意地向著深山方向移動,像是在尋找什麼。
“他們會不會……是衝著我們來的?”一個擔憂的聲音在聚集的村民中響起,引起了陣陣騷動。隱穀的存在雖然隱秘,但並非絕對無人知曉。曆年外出換貨,難免會留下些微痕跡。若是被這些窮凶極惡的山賊嗅到蛛絲馬跡,後果不堪設想。
穀主立刻召集了穀中核心人物商議,李尋因近年來的表現,也被允許列席。精舍內氣氛嚴肅。
“王兄弟,可看清了那夥賊人的裝備和動向?”穀主沉聲問道。
王大叔心有餘悸地回答:“看清楚了,穀主。他們騎著搶來的騾馬,雖然衣衫雜亂,但手裡都有傢夥,刀槍棍棒不少,還有幾把弓。我們躲在暗處觀察,他們確實在往咱們這個方向的山裡鑽,像是在探路。”
趙鐵匠眉頭緊鎖,用柺杖頓了頓:“看來是躲不過了。咱們穀口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但他們若真找到入口,仗著人多勢眾硬衝,也是麻煩。”
孫婆婆憂心忡忡:“穀裡能戰的青壯不過三十餘人,還要分心保護老弱婦孺。若是硬拚,隻怕傷亡……”
陳老夫子撚著鬍鬚:“兵者,凶器也,聖人不得已而用之。然則,豺狼入室,焉有不禦之理?需早作準備。”
李尋靜靜聽著,心中波瀾起伏。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外部威脅迫近隱穀這個世外桃源。兩年的安寧生活,幾乎讓他忘記了山外的血腥與殘酷。但此刻,山賊的訊息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他內心的平靜。他摸了摸腰間,那裡掛著趙大叔為他打造的一柄練習用的無鋒短劍,手心微微出汗,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混合著緊張和某種期待的戰意。
穀主沉吟良久,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李尋臉上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隱穀安寧,來之不易,絕不容賊人踐踏。然我輩避世,非是畏戰,而是惜生。賊人若來,必予以迎頭痛擊,使其知難而退!”
他隨即做出部署:立刻加強穀口防禦,設置更多的陷阱和障礙;將所有青壯男子編成三隊,日夜輪班巡邏警戒,並由趙鐵匠負責緊急打造和修複更多武器;婦孺老弱集中到山穀最安全的核心區域,由孫婆婆統一照應;同時,派出最精乾的獵手,由王大叔帶領,暗中出穀,密切監視山賊動向,儘可能掌握其確切位置和意圖。
“李尋,”穀主看向他,“你隨趙師傅時間不短,身手已非昔日可比。此次禦敵,你編入巡邏隊,聽從趙師傅調度。切記,臨敵之際,勇猛固不可少,但更需冷靜機智,保全自身為上。”
“是!穀主!”李尋起身,抱拳領命,聲音堅定。他知道,檢驗自己兩年修行成果的時刻,或許即將到來。
隱穀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往日平和的笑容被凝重所取代,打穀場上的歡聲笑語變成了打造兵器、搬運滾木礌石的號子聲。孩子們被大人嚴令不得遠離住處,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李尋握緊了拳頭,望著穀口那險峻的隘口,心中默唸:無論如何,一定要守護好這個給予他新生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