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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林靜,月隱星藏。
深山漆黑一片,唯有遠處雜役聚集地,殘留一點篝火微光。
夜風穿林,簌簌作響,極易掩蓋腳步聲與殺機。
一眾雜役連日勞累,早已沉沉睡去,鼾聲四起。
唯有一道黑影,藉著夜色掩護,彎腰弓背,悄無聲息脫離人群,向著偏僻山穀潛行而去。
正是趙山。
他眼底佈滿貪狠與陰毒,手中緊握一柄鋒利短匕,匕身泛著淡淡寒光。
為了機緣,他鋌而走險。
深夜荒山,無人見證。
隻要斬殺林越,奪其隱秘,便可神不知鬼不覺。
一個底層雜役死在妖獸之口,再正常不過。
趙山腳步極輕,屏住呼吸,一點點靠近山穀青石。
遠遠望去,那道紅衣白髮的清瘦身影,依舊盤膝靜坐,一動不動,似已入定沉睡。
“蠢貨,果然毫無防備!”
趙山心中狂喜,殺意沸騰。
他蟄伏許久,確認四周無人,猛地提速,身形暴衝!
短匕寒芒閃爍,直刺林越心口,狠辣致命,不留半分餘地!
隻要一擊得手,便可奪秘脫身!
可就在匕鋒即將觸身的刹那——
原本靜坐不動的林越,雙眼驟然睜開!
眸底無波,清冷如霜。
他早已五感全開,從趙山動身那一刻,便已知曉一切。
“貪心不足,自取死路。”
低聲輕語,落於夜風。
林越身軀不閃不避,右手驟然抬起。
冇有術法,冇有靈氣。
隻有千鍛劍骨的極致肉身力量!
啪!
一聲脆響。
他五指精準探出,穩穩攥住對方握匕手腕!
巨大的力量瞬間鎖死筋骨!
“啊!!”
趙山手腕劇痛,骨骼欲裂,短匕直接脫手落地,滿臉驚駭絕望!
不可能!
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怎麼可能反應如此之快、力量如此恐怖?!
“你、你早就發現我了?!”
林越緩緩起身,紅衣在夜風裡微揚,白髮清冷。
他垂眸看著驚恐失態的趙山,語氣平淡無溫:
“我忍辱三年,隻為蟄伏求仙,從無意害人。”
“可你貪心作祟,深夜持刀殺我,便是自尋死路。”
趙山嚇得渾身發抖,瞬間慌神,連忙求饒:
“師弟我錯了!我一時糊塗!求你饒我性命!我再也不敢了!我絕不泄露你的秘密!”
他怕了,徹底怕了。
這白髮少年,根本不是廢物,是蟄伏的凶獸!
林越眼神不起波瀾。
仙路殘酷,斬草必除根。
今夜放過此人,他日他必懷恨告密,引來無窮禍端。
《劍骨不滅經》的秘密,絕不能暴露!
一念既定,再無遲疑。
骨中劍意微閃,肉身勁力輕吐。
哢嚓——
一聲細微骨裂聲響。
趙山脖頸一歪,眼神驟暗,徹底冇了氣息。
全程無聲無息,利落乾淨。
林越鬆手,任由屍體緩緩倒地。
他神色平靜,無半分波瀾。
凡人求仙,本就是踩著荊棘、踏著殺機前行。
他本想苟道蟄伏,安穩苦修。
可人心殺他,他便隻能殺人心。
俯身拾起短匕,抹去痕跡,再以土石草草掩蓋屍體痕跡。
動作冷靜、沉穩、縝密。
做完一切,夜色依舊深沉,山林依舊寂靜。
彷彿今夜的殺機與生死,從未發生。
林越重新坐回青石,抬眼望向漆黑天幕。
仙路漫漫,步步殺機。
從今往後,他再無半分僥倖。
唯有藏鋒、苦修、慎行、斬敵。
他依舊是煉氣一層的卑微雜役。
可他的凡軀,已然染仙路殺伐,踏開真正的修仙長路。
紅衣沐夜,白髮臨風。
少年心底,道心愈發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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