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權臣窩裡的團寵 第 六十 章 忌日

【第 六十 章 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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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八，定王府一年中最隆重的日子，也是最沉默的日子。

天還冇亮，府門前的燈籠就換成了素白的絹紗，在晨風裡輕輕搖晃著。

今日是小少爺的生辰。

可今日，也是王妃的忌日。

蕭元瑞還不懂什麼是忌日。

他隻知道，每年到了這一天，爹爹會讓人把他打扮得比年畫上的娃娃還誇張，再把他帶到小爹爹的畫像麵前，給小爹爹磕頭。

二哥會把自己關在房裡，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像哭過了一樣。

可是二哥怎麼會哭呢？

二哥可厲害了，什麼都不怕。

大哥會站在院子裡那棵樹下，一站就是半天，不知道在看什麼。

爹爹說那棵樹是從好遠好遠的地方運過來的，是小爹爹在大哥出生那年親手種的。

二哥也有一株一樣的，到了夏天，會開很多紅色的，很漂亮的花花。

蕭元瑞以前問過爹爹，為什麼隻有他冇有，難道小爹爹不愛他嗎？

明明隻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可是卻讓一向無所不能的爹爹眼睛紅了。

他不想知道答案了，他不要爹爹難過。

爹爹卻紅著眼睛告訴他，小爹爹最愛的人就是他了。

雖然冇有見過麵，可是蕭元瑞感覺自己也愛小爹爹，每次見到小爹爹的畫像，他都覺得可高興了。

要是能真的見到小爹爹就好了，小爹爹的懷抱一看就比爹爹的舒服，他真想被小爹爹抱一抱呀。

他今年許下的生辰願望，還是想見到小爹爹……

不過今年他要跟貓貓哥哥一起去看小爹爹！

爹爹說了，每年生辰他都可以跟小爹爹許一個願望，小爹爹一定讓它會實現的。

小爹爹肯定會喜歡他的新哥哥的，他想要小爹爹像保佑阿佑那樣保佑哥哥！

*

一大早，蕭元瑞就按往年的時辰，被青魚服侍著換衣裳，開始期待起見到小爹爹的時候。

絳紅色的小袍，領口繡著幾枝白色的蘭草，腰上佩戴著香包，和一塊平安無事牌。

那玉牌是極品的羊脂白玉，質地如凝脂，溫潤而澤，四角圓潤，牌頭雕刻著簡約的如意紋，取“平安無事”之意，寓意孩子一生順遂，無災無難。

他的頸上還戴了一個赤金瓔珞項圈，中間懸著一枚精巧的富貴鎖。

赤金累絲底座，正麵嵌一塊無事牌同料的羊脂白玉，邊緣用細如髮絲的金絲累出“長命百歲”的篆文，字隙間點翠為底，末端墜著小巧的金鈴鐺。

青魚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站起身，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蕭元瑞本就生得粉雕玉琢，此刻更是被襯得像個從年畫裡走出來的小仙童，不顯半分俗氣，反倒添了幾分說不出的矜貴。

青魚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小少爺長大了不少……

她是從他出世時就撥到他身邊伺候的，當初那個牙牙學語的小嬰孩，如今一轉眼都要滿五歲了……

青魚照顧了他這些年，對他是真心疼愛，此時眼裡的欣慰都要溢位來了。

蕭元瑞掙了掙脖子上沉甸甸的項圈，有些不高興地撅了撅嘴，嘟囔道：“重呀……”

青魚笑道：“小少爺今日可得辛苦些了。王爺說了，今日是您的生辰，您打扮得鮮亮些，一會兒去祭祀時，王妃見了纔會高興。”

聞言，蕭元瑞乖乖地不動了，原來是小爹爹喜歡呀……

那他可以堅持的！

蕭元瑞被她牽出了門，每走一步身上就叮鈴咣噹的響，走路一擺一擺的，跟個小撥浪鼓似的。

但是是全天下最金貴的撥浪鼓，身上的東西掉一塊下來都價值萬金。

而蕭奕等人早已在門口等著他了。

蕭奕今日隻穿著素白的常服，冇有束冠，頭髮隻用一根玉簪挽著。

他的臉色也有些莫名的蒼白，平日裡冷峻的神色褪去，眼神悲慼，周身縈繞著痛苦的氣息，竟流露出幾分脆弱。

蕭璘慣常的笑意在此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臉上露出與蕭凜神似的冰冷之色，二人的臉上皆是隱忍的悲傷。

衛厭站在一旁，冇見過他們這副模樣，此時被那莫大的悲傷感染，心情也不禁低落起來。

王府一片縞素，蕭元瑞一出門，就成了這府裡唯一一抹亮色，帶來了這一方冰冷天地裡頭唯一的暖意。

衛厭看到他，眼睛不由得一亮，蕭家父子三人的眼神也溫和下來。

“阿佑。”，蕭奕把他抱起來，溫聲喚道。

蕭元瑞蹭了蹭他的臉，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滿是孺慕與依賴，乖巧道：“爹爹……”

蕭璘輕聲道：“出發吧。”

王府的祭奠隊伍浩浩蕩蕩的出了府，在晨靄中往城郊而去。

白鈺生前愛自由，蕭奕不想讓他入蕭家祠堂，五年前便讓人在城郊設立了祀廟。

祀廟供奉著白鈺的牌位，數位高僧日夜祝禱，上好的紙錢香油一刻不斷，隻求他來世亦能榮華安穩。

白鈺的祀廟三麵環山，一麵臨水，山清水秀，種滿了他生前喜愛的花草樹木。

王府的隊伍帶了上百抬的祭品，儘數焚燒，灰燼多得四周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陰霾。

富麗堂皇的祀廟內，蕭元瑞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團上，看著上方小爹爹的畫像，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頭。

衛厭跪在他旁邊的一個蒲團，學著他的樣子，也十分認真地磕了好幾個頭。

他看著畫像上神仙一樣的男人，嘴角含笑，氣質平和，眼神靈動得好像真的在看他們一樣，無比的溫柔。

原來這就是阿佑的小爹爹嗎？

難怪阿佑這麼柔軟善良，身上的氣息同他簡直一模一樣。

衛厭眼神多了幾分尊敬和真誠，心裡虔誠無比的祈禱：小爹爹，您可一定要保佑阿佑好好長大。

他又磕了幾個響亮的頭。

蕭元瑞閉著眼睛，在心裡跟他的小爹爹說了一大堆話，跪得腿都發抖了，纔有些依依不捨地站起來。

蕭奕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哄道：“阿佑跟哥哥出去玩一會兒好不好……爹爹和小爹爹要再說一會兒話。”

蕭元瑞看著他，忽然上前抱住他的腿，“爹爹……不難過……”

蕭奕笑了笑，“爹爹不難過，爹爹隻是……有點想你小爹爹了……”

蕭元瑞不信，他都感覺到了……

可是他是個聽話的乖寶寶，還是一步三回頭地被牽著離開了。

出了祀廟，蕭元瑞有些不高興地踢了踢地上的石頭。

哼，爹爹壞，跟小爹爹說悄悄話，不讓阿佑聽。

衛厭看他皺著眉頭，安慰道：“阿佑，你不要不開心，我帶你去玩好不好，這裡可漂亮了。”

蕭元瑞悶悶不樂地點了點頭，埋頭被他牽著走。

再抬頭時，眼前是一片開得正鮮豔的花叢，微風拂過，一陣陣地晃動了起來，花枝亂顫，無外乎是這般了。

蕭元瑞驚喜地瞪大眼睛，好漂亮，跟家裡的不一樣，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蕭元瑞覺得這些花花好像在笑，他不由得也露出一個笑容。

衛厭見他笑了，嘴角也往上揚了揚。

他窸窸窣窣的往懷裡掏了一會兒，把手背過去，假裝若無其事道：“阿佑……我……”

蕭元瑞卻眨了眨眼睛，得意地戳穿道：“阿佑……看到啦！”

“哥哥……手上……有東西……”

衛厭一僵，有些猶豫地伸手，攤開手心，裡麵是一隻巴掌大的木雕———一隻抱著兔子的大貓。

兔子的耳朵軟軟地垂下來，大眼睛圓滾滾的，三瓣嘴羞澀地笑著，抱著它的大貓卻表情凶狠，甩著大尾巴把它圈在懷裡。

衛厭把木雕放進他手裡，有些緊張道：“阿佑，生辰快樂……”

蕭元瑞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跟那隻小兔子簡直一模一樣。

衛厭忍住上手揉一揉的衝動，他喉嚨緊了緊，耳朵也紅透了，他指著木雕：“阿佑，小兔子是你……那個……是我……”

這是我親手做的，衛厭冇好意思說出來。

他的手太大太糙了，雕壞了好多個，才雕出來這個勉強能讓他覺得好看的。

蕭元瑞珍惜地把它捧在手心裡，踮起腳，親了衛厭的下巴一口。

“謝謝……哥哥……”

“阿佑……喜歡……”，蕭元瑞輕輕摸了摸小兔子的腦袋，又摸了摸貓貓的頭，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衛厭僵在原地，深吸一口氣才緩過來，心裡炸開了一罈蜂蜜似的，甜滋滋的鼓著泡泡。

他驚喜得暈暈乎乎道：“好……阿佑你喜歡就好……”

忽然，衛厭的耳邊傳來一點極其細微的聲響，但他還是聽到了，他警惕地把阿佑護在懷裡，“是誰！”

蕭元瑞被他緊緊抱在懷裡，再反應過來時，不遠處卻突然出現了一個穿得灰撲撲的，很高大的男人。

他們身後的一隊侍衛，烏泱泱的圍了上來，把他們護在中央。

衛厭目光警惕地盯著那個男人，這附近都是護衛，這人居然能悄無聲息地靠近他們……

那個男人好像在尋找什麼，轉過身，露出一張爬滿疤痕的臉，麵無表情，眼神也是毫無波動。

但在看到衛厭懷裡的阿佑時，他卻頓時瞳孔一縮。

像，太像了。

他幾乎是控製不住的上前，有些激動難抑，嘶啞的聲音一時甚至失了聲：“阿佑……你是阿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