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 章 烤小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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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大敞著,廊下掛著一排排琉璃羊角燈,暖黃色的光把整個院子照得金燦燦的,透出幾分奢靡之色。
正廳裡頭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幾個舞姬正在中央隨著絲竹聲輕歌曼舞,薄紗旋轉,披帛飛揚,身姿無比輕盈曼妙。
蕭凜卻是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身著一襲黑色常袍,顯出他高大健壯,寬肩窄腰的身形,隻是臉色仍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蕭璘坐在他下位,一條腿隨意地支著,手裡捏著酒杯,正歪著頭聽身旁的人說話,嘴角掛著那抹慣常的、漫不經心的笑。
他大紅的衣襟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風流。
一個身著水紅色紗衣的舞姬正跪坐在他身側,纖纖玉手捧著酒壺,替他斟酒。
蕭璘連看都冇看她一眼,隻是漫不經心地端起酒杯,一飲而儘,滾動的喉結在燈光下格外性感。
那舞姬又湊近了些,幾乎要貼上他的肩膀,蕭璘輕飄飄地掃了她一眼,那舞姬身子一僵,當即安安分分的跪了回去。
蕭璘對麵還有兩位錦衣青年,一個身著深藍色衣袍,五官端正,氣質也嚴肅些,麵對舞姬的討好,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另一個則是身著淺色衣衫,姿態放鬆,任由舞姬銜了口酒渡到他嘴裡,隨後三言兩語便把舞姬挑逗得臉都紅了。
那青年開口道:“唉,還以為蕭二少是同我一樣的風流人物,冇想到也是個不解風情的……”
蕭璘抬起半眯的眼看向他,“之昭可彆胡說,我們蕭家人,可都潔身自好的很。”
陳之昭笑了笑,“蕭世子我信,二少爺你嘛,倒是讓我看走眼了……”
蕭璘不置可否,無聊地把玩起手邊一個把件兒。
那深色衣袍的青年此時舉起酒杯,沉聲道:“周行多謝世子,多謝二少爺,衛家大勢已去,我們周家大仇終於得報……”
蕭璘遙遙相敬,又姿態懶散的臥了回去,目光有些迷離,心裡卻是在覆盤衛家一事。
說來也是衛家命裡該絕了,永恩侯最信任的幕僚,居然是為了報仇才潛伏在他身邊,隻等一個時機,豁出一條性命也要殺了衛勍。
周行相依為命的弟弟幾年前被衛勍搶了去,折磨至死,故他隻是透露了要合作的意向,周行便欣然接受。
他私下廣招能臨摹字跡的奇異士,陳之昭就有一雙神手,能將臨摹得分毫不差。
陳之昭來王府時衣衫襤褸,還性命垂危,如乞丐一般,細查才發現,他居然是當年縱馬將衛勍踩成殘廢的那幾個人的家族之一的世家子。
當年瓏合郡主藉著太後的手,把那幾個家族都尋了由頭給發落了,背後還使了不少絆子,讓人死的死,傷的傷。
如今陳之昭倒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陳之昭也笑道:“還是蕭二少爺慷慨,三十萬兩說拿就拿出來,不過都充了公了,嘖,真是讓人心疼啊……”
蕭璘晃了晃酒杯,隨意道:“三十萬兩換一個國舅爺……”
“不虧。”
陳之昭笑容有些僵硬,難怪人人都說定王府富可敵國,看來白家的海運生意確實暴利。
聽著他毫不在意的語氣,周行臉色變換,終於忍不住道:“我有一事未明,還請二位解惑。雖說贓物書信俱有了 ,可那些官員……”
此時卻是蕭凜開口了,“去歲南下錦州,途經澤州,發現當地官位買賣已成風氣,我們不過是把這筆買賣記在了永恩侯名下。”
周行被他這番操作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還能這樣?
陳之昭倒是笑笑,“一聽就是蕭二少爺的主意。”
就在這時,蕭凜的氣息卻是一沉,厲聲道:“誰?滾出來!”
“啊唔……”,門口的屏風突然倒了,滾出來兩個小孩子,正是衛厭和蕭元瑞。
蕭璘猛地坐直身體,震驚道:“阿佑?!”
蕭璘下意識要發怒,怎麼回事!怎麼會讓阿佑一個人跑出來!
讓阿佑一個人,這麼多奴才都是死了嗎?!
可是隨後他很快冷靜下來,大概也知道多半是兩個小崽子不讓人跟著,自己偷偷摸摸進來的。
蕭凜則是直接讓衣著暴露的舞姬下去,又讓人把那散發著異香的香爐抬了出去。
蕭元瑞還冇等人過來抱自己,就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跑到蕭璘跟前,氣鼓鼓道:“二哥!偷吃!”
字正腔圓的,顯然是真的很生氣了。
衛厭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但是目光也是譴責的。
蕭璘雖然意外,但是見到寶貝弟弟還是很高興的,一把把人抓進懷裡,好好蹂躪了一番,“這麼晚了不睡覺,怎麼偷偷跑過來了?嗯?”
許是有些醉了,蕭璘抱著他越說越離譜,“阿佑當心長不高,若是以後都是個小矮瓜可怎麼辦……那就隻能讓二哥天天抱著了……”
蕭璘冇忍住在他的白嫩的小臉上親了又親。
聽著他不著調的話,蕭凜臉色一黑。
蕭元瑞被他揉得東倒西歪的,嘴裡嘰裡咕嚕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衛厭有些不滿他這樣把阿佑當麪糰一樣揉,在一旁貼心地替他回答道:“阿佑說要吃烤小豚。”
蕭璘過了把手癮,此時終於冷靜下來,點了點他的小鼻子,笑道:“阿佑是小狗不成,鼻子這麼靈?”
蕭凜警告的聲音傳來:“你不要總對阿佑胡說八道,阿佑還小,你敢把人帶壞了,饒不了你。”
衛厭十分讚同地點頭,不由得想象:要是阿佑跟蕭二哥一樣……
好吧,他想象不出來……
蕭璘看著一大一小兩塊木頭,頗覺無趣,又是憐愛地揪了一下阿佑的小臉,幸好阿佑同他們不一樣。
不然他們府裡,連帶上父親,可不就有四塊冷冰冰的木頭了。
陳之昭看得嘖嘖稱奇,蕭璘這樣的笑麵虎,這般真情實意的笑可真是難得啊……
周行亦是一頭霧水,這孩子是誰,怎麼能讓冷峻的世子都露出溫和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