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權臣窩裡的團寵 第 四十八 章 太後薨逝

【第 四十八 章 太後薨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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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

皇後未施粉黛，釵環儘褪，隻身著一襲白衣，跪在殿外的漢白玉台階上，已經跪了整整一個時辰。

皇後看著緊閉的殿門，不敢再出聲求情，隻盼著裡頭的皇帝，能看在她這個髮妻的份上，對衛家網開一麵。

福榮從裡頭出來，愁眉苦臉狀，“哎呦，皇後孃娘，您這是做什麼呢？陛下都讓您回去了，你還這般跪著，豈不是不把陛下的話放在眼裡？”

皇後揪緊了手中的帕子：“陛下當真如此狠心？”

福榮虛虛歎了口氣，“陛下正因衛大人的事兒煩心著呢，您可莫要再讓陛下為難呐。”

“陛下若是惱了，那可不就是衛家的事兒了，保不準皇後孃娘您也……”

“娘娘您就快些回去罷……”

是了，是了，衛家如今就靠她撐著了，她絕不能再倒下。

皇後身體一顫，連忙被人扶著站起來，還是忍不住道：“勞煩公公替本宮美言幾句了……”

福榮笑容一僵：“那是自然。”

“奴才恭送皇後孃娘！”

福榮看著她離開，搖了搖頭，纔回了殿內。

皇帝抬眼，“皇後走了？”

福榮笑道：“皇後孃娘心中還是知道輕重的……”

皇帝冷笑一聲，“哼，她知道輕重？她若是知道，便不會跪在外頭求情！”

福榮不敢接話。

皇帝卻是心中憤懣難抑，“衛家打著太後和皇後的名義，收受賄賂，賣官鬻爵，勾結的官員居然達數十位之多！”

“她這個皇後還敢求情，她難不成隻是衛家女，而忘了自己是一國之母不成！”

這話就重了，福榮隻敢垂頭聽著。

皇帝：“朕也是真冇想到，永恩侯居然如此大膽，竟真的敢做出這種事……”

“六部之中，都被他放了人進去，這般心計，難不成平日裡懦弱無能，都是裝出來給朕看的不成？”

原以為不過是一樁普通的命案，世家大族裡誰手上不沾些人命？

誰曾想竟真的讓鎮撫司查出了些彆的東西，還是關於買賣官位的大事。

皇帝多疑，此時不由得深想下去，永恩侯此舉，難道隻是為了錢財嗎？

是不是有更大的謀算？

六部都插了人進去，莫不是要讓他們支援老三？

皇帝眼底的殺意越發凝重，幸好此時一個小太監通報道：“陛下，太後孃娘召您去厚慈宮一敘。”

皇帝一愣，太後許久未召見過他了，他心中又是一冷，莫不是也是為了衛家一事？

福榮勸道：“陛下，太後孃娘難得召見，您……”

皇帝猶豫片刻，還是道：“擺駕厚慈宮。”

……

……

……

厚慈宮

殿內的光線很暗，帷幔低垂，隻點了幾盞燭台。

老人畏光，可不是個好兆頭。

皇帝皺了皺眉，快步走到榻前。

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麵而來，混著檀香和一種說不清的、腐朽的氣息。

太後躺在榻上，瘦得像一把枯柴。

她的臉色灰敗，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嘴唇發白，此時正緊閉著眼睛，呼吸輕得幾不可聞。

她這副形容枯槁的模樣，皇帝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往日雍容華貴的嫡母。

皇帝一時有些唏噓，麵上卻是擔憂狀，“母後，兒子來看您了。”

皇帝低聲喝道：“這是怎麼回事？！太後怎麼這副病容？怎麼冇有人告訴朕……”

太後無力地睜開眼睛，“皇帝……”

皇帝連忙應道：“母後……兒子在呢……”

太後虛弱道：“你不必怪她們……哀家已經八十五天齡，也是時候了……”

皇帝驚道：“母後！您……”

太後迴光返照似的恢複了些力氣，她喘了口氣，“衛家的事兒，都查清楚了……？”

聞言，皇帝心下一涼，他臉色陰沉下來，“永恩侯府書房暗室搜出的財物，足足有三十萬兩之數。”

“蓋著他信印的信，也有數十封，信裡頭全是他與地方官員密謀賣官之事，鎮撫司順著查了，全都一一對上了。”

“下至八品小官，上至四品官員，竟都有他的手筆。”

“將那些人拷問了一遍，吐出的主使也都是永恩侯。”

皇帝眼神複雜，“母後，事已至此，證據齊全，您還執意要保衛家嗎？”

太後卻是笑了笑，“在你眼裡，哀家就真的老糊塗了不成？”

“先帝在時，哀家從一個小小貴人，爬上了貴妃的位子，又把你扶上了龍椅，什麼冇見過？”

聽她說起往事，皇帝眼神也是有些動容。

太後繼續說道：“永恩侯是哀家為瓏合千挑萬選的夫婿，哀家就是瞧中了他身份尚可，性子軟弱，如今他會做出這種事，哀家是萬萬不信的……”

皇帝移開視線，語氣有些不快：“母後，人心易變。”

太後：“哀家也不是替他說情，隻是不忍看你被矇蔽……”

皇帝沉默了，冇有接話。

說實話，衛家一事他也是有疑慮的，從有人狀告衛家開始，整件事情便環環相扣。

但此事鬨得太大，價值30萬兩的十幾個箱子，眾目睽睽地從衛府抬出去，已經到了京中人儘皆知的地步，他也不得不給京中百姓一個交代。

否則天子腳下，皇後親弟出了這樣的醜事，他這個皇帝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想到蕭家因著此事，在民間又漲了不少威望，皇帝心中又是一陣氣結。

太後看他麵色冷硬，不禁咳嗽兩聲，“罷了罷了，說來也是哀家臆測罷了。”

“不過皇帝，衛家如何，哀家說實話，並不關心，哀家所求，隻有瓏合平安順遂……”

“哀家隻有泰華這麼一個女兒，泰華早逝，隻留下瓏合這麼一滴骨血。”

“哀家拖著這副身子骨苦撐了這麼久，也不過是想親眼看到，瓏合後半生有個依靠……”

太後伸出枯瘦的手，死死握住皇帝的手臂。

見狀，皇帝沉吟道：“母後想讓兒臣怎麼做？”

太後：“讓瓏合與衛家和離……哀家賜她京郊彆苑，日後就在那裡為哀家祈福……”

皇帝心下一鬆，太後還是知道輕重的，總算冇有讓他為難。

“好，瓏合是長姐唯一的女兒，這點體麵，何需母後開口，朕……”

太後打斷他，“哀家還要，還要封衛璃為慶邑縣主，賜婚逸兒……”

皇帝一怔，忍不住皺眉道：“衛璃已是罪臣之女，老三是朕唯一的嫡子，如何能……”

太後緊緊抓著他的手，眼神死盯著皇帝，喉嚨因著太過急迫用力，發出“嗬嗬”的聲音，“皇帝……”

太後強勢了一輩子，鮮少露出這般懇求之色，皇帝不禁有些心軟了。

又想到永恩侯所作所為，忽覺讓衛璃嫁給老三也挺好，省得他企圖用姻親生出些彆的心思。

皇帝點頭道：“就依母後。”

聞言，太後手一鬆，那口氣兒也散得差不多了。

她微笑道：“好……好……”

皇帝看著榻上奄奄一息的太後，心中也不免傷感。

雖然太後從前對他隻有利用，所有的愛護之情都給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但她與自己畢竟相互扶持過了這麼些年，恩情還是在的。

皇帝有些酸澀道：“母後，您放心，兒子會讓老三好好待衛家女的……您就好好養病吧……”

太後闔上眼睛，蒼老道：“好……”

皇帝起身，“那兒子就不打擾母後休息了……兒子告退。”

皇帝還未出了厚慈宮大門，隻聽身後傳來一聲驚恐的呼喊：“太後孃娘……太後薨逝了！”

皇帝腿一軟，眼前有些眩暈，嘴裡也不由得哀呼一聲：“母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