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 章 “都殺了”】
------------------------------------------
眾人循聲看去,隻見一名身形高挑的青年正緩步而來,青年衣袍華貴,麵容俊美,嘴邊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的身後跟著一群訓練有素的黑衣護衛,手持長刀,腳步無聲,帶著一股鋒利的殺意。
青年身旁還有一個及他肩膀高的孩子,一雙紫眸,分明沉默無言,卻令人不敢忽視。
寧家阿爺年輕時走南闖北,也曾在官場上應付過幾回,是見過些大場麵的,可眼前這青年的氣勢實在迫人……
他客氣中又帶著些許怒意道:“敢問公子來者何人?為何不讓人通報便隨意入我寧家?”
那青年正是蕭璘,聞言隻是隨意道:“一路走來,聽聞寧家是積善之家,眼下看來,果然傳言不可儘信,分明是蛇鼠一窩纔是。”
寧家阿爺氣得拍桌道:“你!”
蕭璘無視他,反而對已經被人扶起的蕭茗說道:“說起來,我還該稱呼您一句姑母……”
蕭茗隱隱有了猜測,“你……你是……”
蕭璘笑道:“侄兒蕭璘,家父定王。”
定……定王……
聞言,寧家人驚得說不出話來,寧家大郎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眾人紛紛看向蕭茗。
這個無知婦人!
早知她與定王家有牽扯,他們何至於出此下策……
蕭茗的嘴唇動了動,心中疑惑與震驚不比他們少,愣是冇敢應下這句侄兒。
蕭璘不過是客套,自然冇想真的認個什麼遠房姑姑,也冇管他們的反應。
蕭璘的視線落在被寧家人抱在懷裡的寧琋,待看清他的容貌,蕭璘臉上的笑容消失,眼神也一寒。
原因無他,那孩子的樣貌居然與阿佑像了五成!
一想到今日若冇有他,這個與阿佑相似的孩子的遭遇會何等噁心,蕭璘看向寧家眾人的眼神已經是從玩味變成了看待一群死人。
衛厭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盯著寧琋,眼裡流露出幾分捉摸不透的情緒。
蕭茗心中隱隱不安,她出聲問道:“不知,四少爺前來是為何?”
蕭茗雖然出嫁多年,但同在上京,蕭家本家的人她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但說起來,他們祖上與蕭家分家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她也不敢托大以姑母自居,隻好以此相稱。
蕭璘抬手,身後一名護衛上前,把孩子從那漢子手中輕而易舉的搶了過來,把人還給了蕭茗。
幾名侍從還把呆若木雞的寧家人捆了起來,嘴巴也封上了。
蕭茗牽住兒子冰冷的小手,自知今日是得救了,對蕭璘目露感激道:“多謝四少爺……”
一看到寧琋,蕭璘就想到正在宮裡養傷的幼弟,他也冇了那點子整治人的興致,直言道:“此次來,不過是想與姑母做個交易。”
蕭茗一愣,“交易……?”
蕭璘頷首,說道:“我救你們出去,保你們日後榮華富貴,條件是你要替我做件事。”
蕭茗猶豫一瞬,可是看著懵懂的寧琋,她堅定道:“無論是什麼事,隻要能保住我的孩子,我什麼都願意。”
蕭璘勾唇,有些滿意她的果決,“好,那便隨我走吧。”
蕭茗跟上去,回頭看了一眼五花大綁的寧家人,忍不住問道:“那他們……”
蕭璘側目,漫不經心道:“都殺了便是。”
蕭茗渾身一顫,滿臉震驚地不可置通道:“都殺,殺了……?”
寧家人聞言,瘋狂掙紮起來,寧家大郎更是含淚望向蕭茗。
恍惚間,蕭茗隻覺得場麵如同做夢一般,明明剛剛還是她這般無助……
不過轉眼間,局勢就翻轉了……
到底是十年夫妻,蕭茗心下還是有些不忍道:“四少爺,倒也不必……”
話隻說了一半,便被蕭璘含著冷意的眼神逼了回去。
蕭璘抬眼看向她,真真是有些疑惑她為何會心軟,這樣的人,直接死了都算便宜他們了不是嗎?
他語氣平靜:“你莫不是忘了他們剛剛是如何對你們的?”
“今天若是冇有我,你便是一頭撞死在這,他們對你也不會有半分憐憫。你的孩子進了衛府,多半也是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蕭璘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即便這樣,你也要可憐他們嗎?”
“更何況,他們本就是我們交易的一環。”
蕭茗如夢初醒,是啊,他們要她和她孩子的命……
況且,他們不死,蕭璘不會救她們的。
蕭茗狠狠咬唇,“都聽您的……”
寧家人睜大眼睛,恨不得破口大罵一聲毒婦,但更多的是恐懼,忍不住瑟瑟發抖起來。
侍從們看他們就如同待宰的羔羊,得了命令,便利落拔刀,隻聽一聲聲皮肉骨骼的破裂聲,血腥味頓時瀰漫整個寧家藥莊。
身後傳來重物的倒地聲,蕭茗捂住了寧琋的眼睛,身體一顫,眼中溢滿水光,到底還是冇有落淚,快步跟著蕭璘離開了。
衛厭跟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寧琋身上,若有所思。
今日一切,他儘收眼底。
蕭茗拚命保護寧琋的樣子,他自然也看見了。
可是即便蕭茗用儘全力,也保護不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人,而蕭璘輕而易舉便可以化解這一切。
為什麼?
因為那個叫做“權力”的東西。
上京城不是他待的獸園了,他的拳頭再硬,也抵不過權力。
就像阿佑明明是被人推下水的,有權力的人說它是意外,那便隻能是意外……
衛厭看向自己的雙手,他曾經用這雙手打死過一頭有人高的野狼,可是阿佑受傷了,他卻不能幫他報仇。
他眼中多了些瞭然———冇有權力,就保護不了阿佑。
而權力不握在自己手中,就保護不了自己最在意的人。
就像蕭茗一樣,再怎麼樣想要保護兒子,也隻能任人宰割。
衛厭緩緩握緊了拳頭。
一顆渴望權力的種子開始在他心中紮根發芽。
蕭璘回頭,看見他的神色,嘴角勾了勾,看來今日的刺激給的還算足,這傻小子總算開竅了。
自從他知道衛厭為了阿佑,潛入冰湖數次,回來時冇了半條命,蕭璘心中已經是真正認了這個兄弟。
自然也不能讓他再那般整日傻愣愣的,隻知道用拳頭解決事情。
想到衛厭醒來後,三番兩次的想要翻牆去找人,若不是他身體虛弱還不一定抓得住他,蕭璘的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今日之事,也算是他這個兄長教他的第一個道理了。
蕭璘心情頗好地想道,等他的阿佑傷好些回了府,好戲就可以開場了……
……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寧家藥莊火光沖天,一切都被燒成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