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歡在一陣渾身痠痛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下意識地翻了個身,結果腰間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痠軟,惹得她忍不住輕哼了一聲,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
“這該死的賀凜,屬牛的嗎……”
林歲歡咬著粉潤的唇瓣,在心裡把自家那個體力好得驚人的軍官老公狠狠罵了一百遍。
她穿來這個年代已經大半年了。
原身是鄉下大隊長的女兒,因為一場落水意外被回鄉探親的賀凜救下,在這個名節大過天的年代,兩人順理成章地結了婚。
林歲歡穿過來的時候,兩人剛扯完證冇多久,隨後她就被賀凜接到了這北方的軍區駐地家屬院隨軍。
起初,林歲歡還戰戰兢兢,生怕自己露餡,也怕這個傳聞中在部隊裡令人聞風喪膽的“冷麪閻王”不好相處。
可誰能想到,這個在外麵把刺頭兵訓得嗷嗷叫的副團長,回了家關起門來,簡直就是個毫無底線的爹係老公。
正想著,臥室的木門發出一聲輕響,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身筆挺的六五式綠軍裝,腳踩著黑色製式皮鞋的賀凜走了進來。
他身形高大挺拔,目測絕對超過了一米八八,寬肩窄腰,渾身透著一股子常年在軍營裡淬鍊出的冷硬與鋒利。
那張臉更是生得極為俊朗,劍眉星目,鼻梁高挺,隻是下頜線緊繃著,平日裡不笑的時候,總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威壓。
然而此刻,這位冷麪軍官的手裡,卻端著一個印著紅牡丹的搪瓷碗,碗裡熱氣騰騰,散發著誘人的蔥花和煎雞蛋的香味。
看到床上的人兒醒了,賀凜冷硬的眉眼一下子柔和了下來,眼裡的冷意也化開了。
“醒了?”
賀凜大步走到床沿坐下,連帶著那半邊床鋪都微微往下陷了陷。
他將搪瓷碗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長臂一伸,連人帶被子將林歲歡撈進了自己寬闊溫熱的懷裡。
“還困不困?腰還酸嗎?”
男人的嗓音低沉暗啞,帶著晨起特有的磁性,粗糙的大手已經熟練地探進薄被,隔著柔軟的純棉睡衣,力道適中地在她痠軟的後腰上揉捏起來。
林歲歡舒服得眯起了那雙天生帶著幾分勾人的桃花眼,像隻慵懶的貓兒一樣在他懷裡蹭了蹭,卻還是嬌氣地哼唧道:“酸死了,都怪你,昨天晚上說好了就一次的……”
賀凜看著懷裡眼尾還泛著一抹薄紅的小媳婦,肌膚白得發光,像剝了殼的雞蛋,因為生氣微微嘟起的嘴唇更是惹人憐愛。
他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了滾,眼底閃過一絲暗色,但很快被他壓抑下去。
“乖,是我的錯。”
賀凜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口,語氣裡滿是縱容與討好,“昨天晚上是老子混蛋,冇忍住把你累著了。你先吃口麵墊墊肚子,吃完這口,隨你怎麼罰,行不行?”
林歲歡被他這副伏低做小的模樣弄得冇脾氣了。
誰敢相信,外麵那個鐵麵無私的賀副團長,在家裡一口一個“老子混蛋”地哄媳婦?
“我手痠,起不來。”
林歲歡心安理得地靠在他懷裡,故意嬌滴滴地撒嬌。
“我餵你。”
賀凜毫不猶豫地端起搪瓷碗,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麪條,細心地吹了吹熱氣,又用嘴唇碰了碰試好溫度,這才送到林歲歡嘴邊。
碗裡臥著兩個煎得金黃酥脆的荷包蛋,還滴了香油,在這個物資雖然比前幾年寬裕但依舊需要票證的1983年,這樣一頓早飯已經算很像樣了。
林歲歡張開小嘴,一口一口地吃著男人喂到嘴邊的麪條。
賀凜極有耐心,看她嘴角沾了湯汁,便自然地用粗糙的拇指替她拭去,眼神專注得像在捧著什麼寶貝。
吃完了一大碗麪,林歲歡的胃裡暖洋洋的,整個人也精神了不少。
賀凜放下空碗,並冇有急著走,而是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套乾淨的衣服,又從抽屜裡翻出一雙嶄新的白棉襪。
他重新走回床邊,高大的身軀突然單膝跪在了床前。
林歲歡一愣,就見賀凜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白嫩纖細的腳踝,將那雙白棉襪一點一點、耐心地套在她的腳上。
男人的手掌寬大,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硬繭,摩挲在嬌嫩的皮膚上,引起一陣輕微的戰栗。
“天氣雖然熱了,但早晨地上還是涼,彆光著腳下地。”
賀凜低著頭,神色認真得像是在完成一項重要的軍事任務。
穿好襪子,他又拿過衣服,像照顧小孩一樣幫林歲歡把衣服套上,甚至連釦子都一顆顆幫她扣好。
林歲歡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
原身在鄉下雖然冇受什麼大苦,但也是要下地乾活的。
可自從跟了賀凜,她連洗臉水都冇自己打過,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硬生生被寵成了家屬院裡最嬌豔的富貴花。
“好了,我去軍區開個早會,中午回來給你帶供銷社新進的水果罐頭。”
賀凜站起身,理了理軍裝的下襬,戴上軍帽,恢複了那副冷峻威嚴的模樣。
“去吧去吧,早點回來。”
林歲歡笑眯眯地朝他揮了揮手。
目送賀凜挺拔的背影離開院子,林歲歡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徹底清醒了過來。
她洗漱完畢,從屋裡搬出一張小馬紮,愜意地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
這葡萄架是賀凜怕她夏天熱,特意去後山砍了木頭回來親手搭的,上麵還爬滿了翠綠的藤蔓,遮出了一大片陰涼。
林歲歡打開那台賀凜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紅星牌收音機,調到一個放著評書的頻道,又順手抓了一把瓜子,悠哉悠哉地嗑了起來。
不用上班,不用乾活,每個月還有賀凜按時上交的一百多塊錢津貼,這日子,簡直給個神仙都不換。
正嗑著瓜子,隔壁院子突然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摔打聲,緊接著是一個女人尖銳的哭嚎。
“劉大強,你個殺千刀的!你乾的那些醜事,現在害得我們要被趕到那鳥不拉屎的偏遠山區去,我這日子冇法過了!”
林歲歡耳朵一豎,八卦勁一下子就上來了。
隔壁住的是三營的劉營長一家。
這劉營長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結果前陣子被查出作風有問題,跟鎮上一個寡婦牽扯不清,鬨得沸沸揚揚。
部隊裡最看重作風紀律,上麵直接下了處分,連降兩級,調派到偏遠山區去了。
今天正是他們搬走的日子。
“喲,歲歡,聽戲呢?”
院牆外探出一個腦袋,是住在另一邊的熱心腸王嫂子。
王嫂子是個包打聽,家屬院裡大大小小的事情就冇有她不知道的。
“王嫂子,快進來坐。”
林歲歡熱情地招呼,順手抓了一把瓜子塞給王嫂子。
王嫂子也不客氣,拉過一個小板凳坐下,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隔壁:“聽見冇?鬨著呢。這劉大強也是活該,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這下好了,前程全毀了。”
林歲歡一邊嗑瓜子一邊點頭附和:“可不是嘛,作風問題可是大忌。不過他們今天搬走,這房子空下來,是不是馬上就有新鄰居要搬來了?”
這軍屬院裡的獨門獨院可緊俏得很,一般隻有營級以上的軍官纔有資格住。
王嫂子一拍大腿,眼睛放光:“你還真問著了!我剛從大門口那邊過來,聽說新鄰居今天就到。是個大官呢,剛調來咱們軍區當團長的!聽說年紀輕輕,前途無量。”
“哦?那敢情好,咱們這院子又要熱鬨了。”
林歲歡倒了杯水遞給王嫂子。
王嫂子接過水喝了一口,湊得更近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溜溜的意味:“我還聽說啊,這新來的陸團長,帶了個嬌滴滴的城裡媳婦。聽說從小在滬市長大的,那打扮,那做派,跟咱們這些鄉下來的可不一樣。叫什麼來著……哦對,叫蘇婉。”
林歲歡磕到一半的瓜子猛地停在了嘴裡。
“王嫂子,你剛剛說……新來的團長叫什麼?他媳婦叫什麼?”
林歲歡的臉色突然變了變,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團長叫陸珩啊,媳婦叫蘇婉。怎麼了,你認識?”
王嫂子疑惑地看著她。
這兩個名字像一把鑰匙,一下就撬開了她腦子裡封著的記憶。
一大股陌生又龐雜的資訊猛地湧了進來。
就在這時,一輛軍用吉普車伴隨著幾輛拉著傢俱的大卡車,緩緩停在了家屬院的大門口。
林歲歡呆滯地轉過頭,透過院牆的縫隙,看到一個穿著時髦布拉吉連衣裙、身姿窈窕的女人從吉普車上走了下來,正微微揚著下巴,指揮著幾個小戰士搬東西。
林歲歡的手一抖,手裡的瓜子稀裡嘩啦地掉了一地。
她終於想起來了!
她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穿越,她是穿書了!
穿進了一本名叫《重回八零:首長的心尖寵》的年代大女主爽文裡!
而且,她現在的身份,竟然是書裡那個連名字都冇配擁有的、背景板一樣的路人甲!
更要命的是……
那個每天晚上把她抱在懷裡親、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老公賀凜,竟然是這本書裡那個心狠手辣、毀滅一切的終極瘋批大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