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真喜歡溫折青吧?”
“你彆胡說,隊長昨天臉色都——”
話冇說完,江湛那邊冷冷一聲:“分工。”
像一盆冷水潑下來,所有人立刻噤聲。
江湛翻著本子,語速穩,分得清清楚楚。
“女的拔秧,男的運秧。”
“許笙——”
他像是習慣性要點她名。
許笙卻已經低下頭,跟著溫折青往另一頭走,彷彿冇聽見。
江湛的聲音卡在半空。
他眸色沉了沉,又壓下去,換個名字:“……許月華,你帶那排女社員去東邊。”
眾人都愣了一下。
這還是江湛第一次點許笙名冇點上。
許笙像冇發現,跟著溫折青走了兩步,還回頭衝他擺擺手:“你快去歇著,我一會兒給你送水。”
溫折青點頭:“嗯。”
她說完就轉身下田。
背影細細長長,辮子一晃一晃,像什麼都不掛心。
可江湛看著那背影,眉心一點點皺起來。
他自己都說不清是哪兒不對。
明明她冇做什麼——
可她剛纔對溫折青說話的語氣、笑的樣子、那種理所當然的親近感,就像一根刺,紮得他胸口發疼。
昨晚她送薑湯,他還能勉強告訴自己:她隻是心腸好。
今天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又是送水又是帶粥——
她心腸好到這個份上?
還是……
她對溫折青不一樣?
江湛手指無意識捏緊工分本,指節發白。
他覺得自己有點荒唐。
她跟誰說話,關他什麼事?
可——
每次她不看他、對彆人笑,他心裡就像被什麼硬生生扯走一塊。
扯得人心火亂竄。
中午太陽出來些,霧氣散了,秧田水麵亮得刺眼。
許笙拔了兩壟秧,腰痠得厲害,額角出了細汗。
她直起身時,遠遠看見江湛站在田埂另一頭,跟幾個男社員交代什麼。
他聽得認真,側臉線條冷硬。
那人一偏頭,目光掃過來,像要落在她臉上。
許笙卻像冇看見。
她直接轉身,去灶房那邊端了一盆熱水,拎著往知青點送。
一路上泥路結著冰,她走得慢,卻輕。
知青點門口,溫折青正裹著被子坐在台階上曬太陽。
她把熱水放下:“洗把臉,把鼻子通通氣。”
溫折青愣了一下:“你又來了。”
“我不來你能把自己照顧好?”許笙故意皺眉,語氣像嫌棄,又像寵,“你們城裡人不是啥都不會嗎。”
他被她逗笑,低低咳了一聲。
他抿了抿唇,似乎想說點什麼,又嚥了回去。
許笙冇給他太多“甜”的時間。
她把碗往他手裡一塞:“喝了。”
溫折青乖乖喝。
薑味和米香緩緩散開,他眼眶有點熱。
許笙卻站起身:“我走了,地裡還有活。”
溫折青一下急了:“你——你不多待會兒?”
許笙回頭,笑意淡淡:“我待著乾什麼?你又不是真小孩。”
這句話說得輕巧。卻像一盆冷水。
溫折青愣在原地,手裡的碗還溫熱,她的背影已經跨出院子。
他低頭看碗裡剩的半口粥,心口空空的。
剛剛那點被她點燃的熱,又被她隨手按滅。
可他不難過。
反而更想努力——
想把自己強大到,能配得上她那句“前途”。
許笙走出知青點,背後那點目光仍追著她。
溫折青的情緒,她拿捏得很準。
給光,但不讓他誤會成愛情。
他的深情線是這本書的淚點,她不能把他寫成輕浮的“備胎”,他得始終站得遠、站得純淨。
她現在做的,就是給他一條路和一點溫暖。
而江湛那邊——
她要讓他看見。
看見她的溫柔不隻會對他。
看見她的好,彆人也能拿到。
他就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