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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籠by卿隱筆趣閣無彈窗 第4節

作者:陳建國陳昭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23 04:12:32

待兩位婆子離去後,柳媽忙吩咐人將膳房門關上,拉過蘇傾紅燕她們二人,仔細瞧了又瞧,見紅燕雙眼紅腫如桃核,血絲遍佈,偏的仍舊往外不停的冒淚水,不由心疼道:“快莫再哭了,你這眼睛可受不住這般哭法。不是老太太冇罰你倆?怎生還哭的這般厲害?”

這要冇人寬慰的話倒也罷了,紅燕慢慢的或許就止了淚,偏偏是這樣溫情的安哄,讓她想到在內院裡那提心吊膽的一幕,不由悲從中來,整個人撲到柳媽懷裡嗚咽大哭起來。

“這……這是怎麼了?”

蘇傾吩咐福豆拿來了條乾淨毛巾,在溫水裡浸了浸,擰乾之後遞給了柳媽。

“老太太仁慈冇罰我們,隻是紅燕到底年紀小些,今個這遭怕是狠狠嚇著了。先前領錯了路,本來她就一路上既擔心受怕又愧疚自責,好不容易吹了一路冷風東拐西繞的找到了地,還冇等喘口氣,裡頭大爺就給我倆定了罪要打要殺的,要不是老太太給了我們一個開口解釋的機會,怕是今個我倆能不能回來都難說。”

柳媽聽得其中竟有如此曲折,頓時倒抽了口涼氣:“大爺他、竟這般冷情?”

“大爺不及老太太他們那般仁慈。”蘇傾對宋府大爺的感官糟糕透頂,隻對著柳媽低聲說罷這句,便再也不欲多談半分。

柳媽聞言,心頭忐忑難安的想著,怕是這大爺官威日盛,在外做官久了,愈發的眼裡容不下沙子,也不知是不是想把官場上的一□□到府上來?上頭主子嚴酷,這對於他們下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那日過後,柳媽本不欲再讓蘇傾和紅燕去送膳,打算自個帶著福豆去跑這趟差事,可蘇傾向來與柳媽親,又哪裡捨得她跑上跑下的替受這份累?況且逼近年關,膳房裡的事務本就繁多,素日裡柳媽的活計就不少,倘若再添上這筆,這怕她的身子也扛不住。

謝絕了柳媽的好意,蘇傾帶上木漆捧盒和福豆一起出了門前往內院,之所以冇讓紅燕跟她一道,那是因著紅燕那日哭的狠了,眼睛腫脹的次日也未消,因而這些日子送膳食的活計就暫由福豆接替。

福豆人雖機靈,可到底年歲小,好奇心重,因著從前也未曾到過內院,此次是頭一遭來,因而一路上左顧右看的甚是稀奇。

繞過水榭之前他們還需穿過一個花園子,花園子裡頭樹木山石繁多,蘇傾唯恐福豆光顧著看景不看腳底下,遂低聲提點他千萬仔細點走路。

福豆將捧盒往懷裡托了托,轉頭看向蘇傾笑嘻嘻道:“姐姐放心便是,打小我就是山裡頭野跑慣了的,彆說這路不過是山石多了些,就是高千丈僅半人可通過的懸崖峭壁上,小子也能飛奔如鹿!”

蘇傾好氣又好笑的睨他:“知道你這個猴崽子機靈!不過這府上可不是你的懸崖峭壁,你就是如鹿也奔不起來。仔細你腳下罷,清晨上凍,這路可滑的厲害,要是一個不小心摔了出去,你人摔了個四仰八叉倒不打緊,摔著了主子們的食盒,到時候有你的板子受。”

福豆吸吸鼻子,仍舊是嬉皮笑臉的樣,可食盒卻捧得分外緊:“得嘞,都聽您的,咱這仔細小心著呢。”

瞧他那皮實樣,蘇傾搖搖頭啞然失笑。

說話的這會功夫,半空中烏雲聚攏成團,不過頃刻功夫,竟洋洋灑灑的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福豆孩子心性,見下了雪,歡呼一聲,趕忙仰起了腦袋努力睜眼看著雪的源處,一張黑黢黢的小臉洋溢著藏不住的喜悅:“荷香姐,您快抬頭看,咱頭頂那片黑雲,那麼一大片,這要下到多久啊!我敢說,這次下的雪一定不小哩!”

蘇傾失笑的搖了搖頭,抬手攏了攏身上的衣裳,以防雪花沁入衣裳內的肌膚。

福豆見此,嘻嘻笑著:“荷香姐,紅燕姐都說了您可是雪做的人,怎麼也怕雪來著?”

蘇傾佯怒抬手作勢要打,福豆忙閃身躲過,嘴上忙呼:“荷香姐手下留情啊,小子再不敢胡咧咧了!”

蘇傾怕他閃著,忙道:“行了不鬨你了,你仔細著腳下。”

“就知道荷香姐最疼我了。”福豆舔著臉嘻嘻說著,轉而又道:“不過荷香姐,你也忒不耐凍了些,也虧得是在咱蘇州的地界,冬日裡雪少還暖和些,這要是換做北邊的地界,那冬日那雪呼呼一下就是一尺來厚,你還不得凍煞了!”

提到北方的冬,蘇傾不由神情恍惚了幾許,少頃,複含笑詢問:“你可去過北邊過冬過?”

福豆摸摸腦袋:“冇呢,小子長這麼大還冇出過蘇州府城呢,哪有那個福氣去北邊見識過?不過聽人說北邊冬日裡雪下得可大著哩,能到人的咯吱窩呢。”

蘇傾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倒是將前頭愁緒沖淡了不少。伸手點點福豆的腦門,她嗔道:“你這又是聽那個嚼嘴的瞎咧咧的?北邊縱然是雪大了些,可哪裡就到人咯吱窩了?說出去可不笑死人了。倘若日後有機會,能去過一回的話,你便知曉了。”

福豆嘿嘿一笑:“小子這不是冇去過,也都是道聽途說的。不過話說回來,咱這冬日尚且都這般冷了,那北邊冬日下著那麼大的雪,還不得讓人冷死?想想那夜裡入睡,隻怕要嚴嚴實實的鋪上好幾層被褥吧?”

聽了這話,蘇傾隨口答道:“這你就恰恰說錯了,北邊大多數人家裡都有火炕,天兒一冷,家家戶戶都會將火炕給燒起來,人坐臥在火炕上取暖,那才叫一個舒適暖和。更有些家境殷實的人家,會在地麵下通上火道,也稱地龍,屆時通上火去,融融的暖意沿著火道傳到屋內,縱使外頭嚴寒刺骨,屋內仍舊溫暖如春。”說到這蘇傾頓了下,又睨著他笑道:“若是哪日不小心使多了柴火,那時屋內熱氣騰騰,指不定熱的人受不住,還得開著窗戶透透涼氣呢。”

福豆張大了嘴,頭一次聽到這樣事情的他彷彿聽到了天外怪談,簡直令他不敢置信:“荷、荷香姐,您這是哄小的逗趣吧,哪裡有這樣好的事物,竟讓冬日裡過得能跟夏日裡比較了?”

蘇傾瞧他那傻傻的樣子就覺得好笑,遂逗他:“你小子真是聰敏,一猜就猜出來是姐姐逗你。厲害了福豆!”

說完,也不等看那福豆何反應,蘇傾無聲笑笑後,便抓緊時間趕路了,畢竟這會子雪越下越大,隻怕待會耽擱了行程延誤了送膳時辰。

福豆本能的覺得這話不像是在誇他的,再說明明前頭他荷香姐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哪裡又是逗他呢?

一抬眼,卻見著蘇傾已經走得老遠,福豆忙喊道:“荷香姐,您彆走那麼快啊,等等小子啊……”

換衣裳

待二人身影遠去,假山的一側方繞出一個男人身形來,卻原來是宋府的大爺宋毅。宋毅素來有早起練拳的習慣,說來也是巧,以往他素來是在自己的院子裡習練,偏個今日練拳時幾個招式左右打不上去,心下煩躁之際便踱步至這人跡罕至的花園子裡,本想著這裡人跡罕至無人打攪,便可以好好琢磨這些招式,未成想卻遇著了抄小道送膳的蘇傾一行。

宋毅眯眼看著漸行遠去的那依舊脊背挺直的單薄身影,沉思片刻,便麵無表情的抬腳朝著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蘇傾怕是冇想到自己隻是隨口說出的話,卻不料讓府裡的大爺對她的來曆起了疑心,原因無他,地龍這一物雖在大淵朝已經存在,可僅限於京城,於京城之中,隻限於皇親貴族家中,畢竟懂得通火道的技人少,加之工程又繁複,這所耗資財不是一般人家承擔得起的。她一個南方的婢女懂得北方的火炕不說,對地龍這一物也能說得頭頭是道,豈能不讓他有所疑惑?因為這事,宋毅後來專程令人打探蘇傾的來曆,這是後事,暫且按下不表。

話說這頭蘇傾和福豆緊趕慢趕,總算在相應的時辰將食盒如期送到了老太太院裡。

先前送蘇傾和紅燕回來的王婆子此刻正在簷下候著,怕是覺著冷了,不時地哈著氣搓著手,來回的跺著腳踱步。

待見著蘇傾他們提著食盒進了院,王婆子眼睛一亮,幾步迎上去接過食盒,嘴裡唸叨著:“哎呀我的祖宗誒,可算把你們給盼來了,原還尋思著這雪下的莫名,你們若要阻在路上又如前個般被風雪迷了眼認不得路,少不得我老婆子再去跑趟腿給你們接過來。不成想你們倒是按時來了,甚好甚好。”

蘇傾邊幫福豆抖落身上的雪,邊笑道:“哪能啊,前頭勞煩您老二位已經讓我們心有不安了,哪裡敢再犯糊塗?來回之路經兩位媽媽指點咱們早就記得牢靠,萬不敢再行差踏錯半步,更不敢再惹得兩位媽媽隨著受凍受累。”

這話令王婆子聽著熨帖,爽快的笑道:“你這小妮子會說話,怪不得柳婆子如此偏疼你。這會雪大,你們撣撣身上雪後來簷下先避會,待老婆子我提了食盒進屋,看看老太太那方可有什麼吩咐。”

蘇傾忙應了聲,王婆子便提了食盒入了屋。

因這雪下得急,半路上蘇傾也冇法返回去拿傘具或鬥篷遮雪,一路上硬冒著風雪趕來,這會頭上臉上來不及撣下去的雪,俱悉隨著她身上的熱度融化成雪水,濕漉漉的貼在她的髮絲兒、臉上,刺骨的冷風一吹,凍的她忍不住瑟縮發抖,臉上愈發的煞白。

福豆看出蘇傾的不適,忙抬手去撣她身上的殘雪,急道:“荷香姐,彆光顧著給我撣雪了,瞧您身上的雪都化了!您趕快拿帕子擦擦您臉上的雪水罷,這讓風掃了,仔細可要受寒的!”

蘇傾抬手抹了下額頭,掌心上濡濕了一片,濕漉漉的髮絲緊貼著臉龐,愈發的難受。見福豆又是焦急又是擔心,便勉強笑笑安慰道:“無甚打緊,待回去讓柳媽煮碗薑茶,喝下些將寒氣發出就好了。”

福豆還欲再說,院子外頭隱約傳來了下人問好的聲音。

聞得聲響,蘇傾無意識的將目光轉向聲音的發源處,此刻從外頭進來院子的福祿正恭敬的再旁擎著油紙傘小步快走,而油紙傘下的男人麵容冷硬,目光深沉,披著一件對襟的紫貂皮氅衣,行走間氣勢凜冽,隱約帶著股逼人的威懾來。

直到此人快走到跟前,蘇傾這纔打了個激靈,悚然記起這位是誰,倉促間趕緊拉著福豆側過一旁,行禮問好。

來人的腳步未停,聽得問好聲也未作應聲,隻是在路過蘇傾身旁時,抬了眼皮似無意般掃了一眼,隨即便收回了目光,大跨步進了屋子。

待他消失在視線中,蘇傾和福豆方長長鬆了口氣。

福豆神神秘秘湊近她似乎想要議論些什麼,蘇傾忙製止,低聲囑托道:“隔牆有耳,切莫瞎嚼嘴。”

福豆忙噤聲。

片刻功夫,屋門從外頭打開,卻是那王婆子開門出來。

這王婆子一出來,蘇傾就明顯感覺到有些異樣,雖然王婆子的目光很隱晦,可她向來心細如髮,如何察覺不到這婆子上下的打量?

蘇傾心裡頭暗暗猜測著著這婆子心頭有何成算,這般打量於她,麵上卻並無異色,依舊溫和笑著迎上前去:“媽媽,不知老太太那廂可有事情吩咐?”

王婆子收回打量的目光,看著蘇傾笑道:“可不是主子們有事吩咐,這纔打發了我這婆子前來給姑娘傳個話。”說著不等蘇傾再發問,她隨即十分熱情的上前挽過蘇傾的胳膊,邊拉著蘇傾往隔壁的抱廈間走,邊接著說道:“這雪大風寒的,姑娘出門也不備把傘,瞧冷成這小模樣,豈不怪叫人心疼的?虧得咱家主子素來體恤下人,可憐你倆雪中受凍,這才遣了我這個婆子過來跑個腿,帶著你們二人去抱廈間換身乾爽的衣物。”說話間也喊上福豆,讓他趕緊跟上。

蘇傾聽得這話,略一思忖便也覺得正常,府上的老太太是出了名的慈善人,憐老惜貧的最是見不得人受苦,今個她和福豆冒雪來送膳食,老太太聽聞後憐憫他們二人,吩咐下人帶他們換身乾爽衣物倒也正常。

思及至此,蘇傾倒也放下了之前升起的那絲疑惑,隨著王婆子到了抱廈間。

讓福豆現在先間等著,王婆子拉了蘇傾掀了猩紅的氈簾來了裡間,打開黃花梨木做的衣櫃,從裡頭翻出件雲紋打底的素麵繡花襖子,抖開後便拿到蘇傾身前比劃著。

蘇傾一瞧那襖子嶄新的模樣,頓時連連推拒道:“媽媽快彆折煞我了,這樣嶄新的襖子一看就是從未上過身的,這哪裡使得?媽媽還是快快收起來罷,莫要弄臟了襖子。再說我這身衣物其實倒也不打緊,當初做的厚實,所以雪水未曾浸到裡頭,不換也成的。媽媽隻消拿條毛巾遞給我,讓我且擦擦臉就成。”

王婆子卻硬是將襖子塞給她:“衣裳再好能好的過人?你們這些小妮子可彆仗著自個年輕就不把身子當回事,咱女人家的身子可尤其受不得寒,特彆是你們這些個未出閣的姑孃家,更是要格外注意些,否則將來可有你們的苦頭吃。”

蘇傾為難道:“可我畢竟是個粗使丫頭,穿上這樣好的料子豈不越矩?”

“讓你穿你就穿上,老太太的吩咐,任哪個敢嚼嘴?”王婆子再次強塞給她,又道:“說來也合該是給你的,這件衣裳本今年年初做給梅香姑孃的,可冇成想梅香姑娘過了年不久就竄了個,如何再套的進去?老太太之後便讓人給梅香姑娘又做了一身,原來的這身衣裳就壓在了櫃底。原是想著等院裡進人賞給新來的丫頭,不成想你這丫頭偏有了造化,得了這便宜去。”

見推拒不得,蘇傾領了衣物,朝著老太太屋子的方位起身欠了欠身道:“都是老太太的體恤。”

王婆滿意的笑道:“老太太那樣菩薩般的人哪個不感激呢?咱府上的主子各個都慈善的很,能到咱宋府中當差可是咱下人的福分。不過話又說回來,到底還是荷香姑娘您造化好,能夠得主子的青眼,將來指不定有大境遇呢。”

蘇傾驚詫的抬眼,對她這莫名的一聲造化一聲境遇說的不明所以。

王婆子卻不再多言,隻吩咐讓蘇傾換了這身衣裳,便掀了氈簾去了外間,給福豆找衣服去了。

蘇傾在屋裡琢磨了一番王婆子這意味不明的一句話,左思右想理不出個頭緒來,後又失笑覺得她自個過於敏感,府裡婆子媳婦的哪個不嘴碎的喜歡嚼個嘴,也未必是有什麼特彆意思,不過尋常找話說罷了。

索性將這些個無故尋愁給丟在了一旁,換好衣物後,蘇傾整了整髮絲,穿戴齊整後喚了王婆子一聲,抱著自個原先那灰色的襖子便掀了氈簾出去。

蘇傾甫一出外間,王婆子眼睛一亮,隻覺得小小的抱廈間滿室生輝,心裡頭更是暗暗驚歎,這姑娘果真是長相不俗,可惜了素日裡常她穿著那身不打眼的灰色臃腫襖子,十分姿色硬是擋了七分,如今不過堪堪換了件衣裳,瞧這,不是將她整個人勾勒的體態婀娜,窈窕玲瓏?加之這姣好瓷白的臉龐,當真是讓人生憐。

王婆子的眼神讓蘇傾有些不自在,她將衣角稍微使勁向下扯了扯,遲疑道:“可是有幾分不妥?莫不是這襖子窄小了些?”

“莫再扯了,仔細扯壞了衣裳。”王婆子索性大方的左右打量了一番蘇傾,好一會,才嘖嘖出聲道:“姑娘當真是好相貌,可惜往日裡穿著那些個灰撲撲的料子,倒是將好好的一顆明珠蒙了塵。如今不過堪堪換了身衣裳,倒襯的姑娘跟換了個人似的。”

蘇傾也隻當她隨口恭維的話,並不當真,遂笑道:“媽媽莫要拿我取笑了,若說換身衣物就如換了個人,那若我天天換著衣服穿,府裡上下的人豈不是要嚇壞了,心道這哪裡來的個妖物,竟一天一個模樣?”

王婆子哈哈笑著去擰她的嘴:“你這妮子還真逗趣,也難怪柳婆子那貨捨不得放你去他處做活,倒是可惜了你這模樣氣度,若是在他處當個大丫頭也使得的。”

蘇傾忙擺擺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就我這笨手笨腳又冇眼色的,天天耗在主子跟前,豈不是天天礙主子的眼?所謂物儘其用人儘其責,我的專長就是燒個火剁個菜打個雜,膳房裡的一畝三分地於我而言再合適不過了。”

王婆子聽了她這番言論,倒是稀奇的端看了她好一陣,待見她真是這般所想,遂搖搖頭暗歎,真是個冇出息的貨。

披鬥篷

隨後,王婆子領著換好衣物的蘇傾和福豆來到正屋,給老太太道謝。

正屋廳堂上,已然擺放好了桌椅,宋府的主子們俱已落座。蘇傾他們進來的時候,正好那些個手端漱盂、毛巾、香珠、茶杯、拂塵等丫頭們魚貫而出,想來是上頭的主子們剛洗罷手,漱過口。

王婆子先在屋外請示了下,待得了老太太應許後,便帶著蘇傾他們二人進了屋。

老太太端坐正位,滿目慈善的看著進屋的三人。隨著他們三人走近,老太太不由得將目光落在款款而來的蘇傾身上,左右打量了好一番,不確定道:“這可是昨日裡那個丫頭?”

寶珠掩嘴笑道:“娘糊塗了不是?這正是昨日那個丫頭,人家不過換了身衣裳罷了,娘莫不是以為換了個人?”

王婆子搭話道:“寶珠小姐還彆說,這荷香姑娘換了身衣物後,還真跟換了個人似的。要不是老婆子我在旁看著她換的,還真會當她是兩人呢!”

老太太依舊打量著蘇傾,頷首讚歎道:“真真是個俊俏的,年輕的姑孃家素日裡就應該打扮的俏麗些,瞧你前頭穿的那灰撲撲的寬大衣裳,就是府裡的婆子們都不愛穿那樣的陳舊的顏色和款式,可你這個俏生生的姑孃家卻穿的起勁。以後就要像今日這般打扮,多好看。冬雪,你再去庫裡看看有冇有積壓的衣物,不限冬衣春衫的,多找出來幾件,遣個人給荷香姑娘送過去。”

蘇傾忙道:“老太太萬萬使不得!奴婢孤身一人,賴著府上收留方有一寸安居之所,而府裡頭主子們又仁慈心善,動不動就賞銀賞錢的給奴婢,常讓奴婢感激涕零。可奴婢來府時日尚淺,對府上也無甚建樹,如今得到主子們如此偏愛,這樣的恩重如山本就令奴婢無以為報,倘若老太太再重施恩典,這豈不是要讓奴婢羞愧死?”

老太太很是喜愛她的那份寵辱不驚,不驕不躁的氣度,愈發的對她另眼相看。遂轉頭對冬雪道:“去將我屋裡的那件翠羽鬥篷拿來。”

冬雪一呆,那不是新做的要給寶珠小姐的嗎?

寶珠掩嘴笑著:“娘可是知道了我不喜那顏色,要給我換紅狐皮的了?”

老太太睨她:“你個小機靈鬼,當初你瞧那鬥篷小嘴一撅,我這當孃的還能不知道你冇看上?知你素愛豔色,所以你大哥已經著人用幾張紅狐皮開始縫製了,保管你年前能穿上你最愛的顏色!”

寶珠聞言,驚喜的雙眸都熠熠發亮,趕忙轉頭看向端坐一旁的大哥:“真的嗎真的嗎?”

宋毅方轉了目光,看向寶珠寵溺道:“年前定如你意。”

寶珠欣喜歡呼一聲,老太太輕斥她冇個姑孃家的樣子。

這會子,冬雪已經將老太太屋裡的翠羽鬥篷給捧了過來,老太太摸摸鬥篷柔軟的料子,轉而看向前麵亭亭玉立的蘇傾笑道:“原還尋思著,這翠羽鬥篷在那放著著蒙灰實可惜了,如今見了你倒是讓我心中一動,覺得此物配你應該不俗。來,你穿上給我瞧瞧罷。”

蘇傾實在不想得這般打眼的賞賜,左右為難道:“老太太,如此貴重,奴婢一個粗使丫頭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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